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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你以为我凭什么能站在这里……

    傍晚时分,夜色降临。
    穆时江亲手提着一袋网红老婆饼,没带助理,慢悠悠地晃进了他堂弟的病房。
    穆时川浑浑噩噩地睡了一夜,中午左右才清醒过来,醒来随意地吃了一点穆时江让人送来的病号餐就坐起,甚至让助理拿了他的电脑,边打点滴边算实验数据。
    穆时江靠在门边,也没敲门,静静地端详了他的堂弟几分钟,却发现穆时川一点抬头的意思都没有、全神贯注,不把自己当人。
    他惯是没什么耐心的,于是靠在门边敲了敲门,眼见着他的小堂弟终于勉为其难地抬起了眼。
    穆时川皱眉看了他一眼,便平静地垂下头,像是什么都没往心里去,专心致志地继续着他的课题。
    穆时江清了清喉咙,将那两盒老婆饼放在病房的茶几上,拿出一块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等他吃完了两块老婆饼、满屋子找水喝的时候,穆时川终于合上了电脑,咳嗽两声、对他说道:“你来了。”
    语气毫无起伏。
    穆时江翻了个白眼:“我好歹是你大哥,你招呼我的时候能不能有点感情色彩?”
    穆时川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唇角发白,显得格外清冷却憔悴。
    他确实没什么心情去和他的大哥寒暄,于是单刀直入地问道:“她呢?”
    穆时江见他半分遮掩都不打,心下发笑,像是看热闹一样说道:“回上海了。”
    话音刚落就看到他的小堂弟像鹰一样冷厉的眼神。
    穆时江拍拍手上的碎屑:“看我干什么,真的回上海了,你们离婚的事情都登顶热搜了,外加他们飞跃的代言人好像也出了事,改签了,估计过一会儿都落地了。”
    穆时川的目光一点一点寂灭。
    穆时江静静地看他许久,轻轻叹口气,病房里传来他无奈的声音。
    “你到底,是怎么把陆醒言那种性格,欺负成这样的啊…”
    病房里陷入久久地沉默、气氛凝结。
    这像是一句感慨,却又像是一记窥探,如同绵密的针,一下一下扎在穆时川的心头。
    是啊,她那样的人。
    陆醒言那样的性子,是该拥有了多少的失望,才会一点一点对他彻底冷下了心肠。
    那个时候她会在想什么呢,看着他瘫软在她眼前,而她可以毫不留情地任由他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任由他一个人在房间里沉沉睡去。
    她大概会觉得痛快、会觉得天道有轮回吧。
    那是他穆时川亲手放开她、该有的报应。
    ——
    晚上七点整。
    陆氏飞跃的顶楼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公关部经理张余敲着桌面阴阳怪气地说着:“早说了不要和安寒续约,女明星粉丝的购买力比同咖位的男明星低是事实,现在又闹出这种事情……”
    坐在他对面的徐副总带着淡笑听完,随口附和道:“谁说不是呢,当时可是咱们小陆总力排众议签的她,要我说小陆总还是太心善,被人当作踏板了都不知道。”
    两个男人的话听上去让人格外得不舒服,话里话外都在指摘陆醒言识人不清。
    研发部经理唐怡然是公司坚定不移地“言吹”党,闻言当即就摔了笔,讽刺地笑笑:“张经理和徐副总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安寒的私生子是和我们小陆总生的呢。”
    市场部经理许成一向是明哲保身、进退自如的从容态度,眼下会议室吵吵嚷嚷,他也只是随和地笑笑,说道:“别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是根据我们市场部一贯的调研结果显示,安寒的粉丝购买力、热度维持性一向在女明星里名列前茅,跟同咖位的男性相比是会低一点,但是从长远角度来看……”
    许成敲敲桌面,一脸圆滑的笑意让人挑不出错:“恕我直言张经理,您两年前推举的代言人候选人现在热度不及安寒的一半。”
    唐怡然自然是抓紧一切机会替陆醒言说话的,立刻补充道:“能红谁不会啊,你找一个能和安寒一样红了三五年热度经久不衰的,否则花开花谢,徐副总不会是在盼着我们飞跃有个什么好歹吧。”
    许成不着痕迹地看了唐怡然一眼,耸耸肩,绿茶得很:“抱歉,不针对任何人,我只是实话实说,如果在座的各位谁对代言人审核有异议,我们市场部责无旁贷,一定给出详细的市场调研报告。”
    “你这话不能这么说……”
    陆醒言走上顶楼的时候,江夏等在电梯口,即使火烧眉毛了,江秘书依然是冷静自持的淡定样子。
    陆醒言回办公室换了一身衣服,面色冷淡地走到会议室门口,听着里面的唇枪舌战内涵引战,沉默了两秒。
    然后在江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大小姐一脚踢开了门。
    那扇玻璃门质量好得很,碎是没碎,但是打开又立刻回弹——
    陆醒言伸手,面无表情地抵住了门,然后走进了屋。
    会议室一下子被这一变故惊到,陷入古怪的沉默。
    陆醒言慢悠悠地走了进去,环顾四周,唇角弯了弯,虽然带了一点笑意,但是让会议室里的人有点不太敢笑。
    会议室的首位空着,陆醒言在那里站定,视线扫过整个会议室,看着一张张或担忧或冷静或不怀好意的脸。
    年轻的女人歪了歪头,视线定格在了离她最近的徐副总脸上。
    徐陵本就不服陆醒言,就像他当年不服陆萍一样,本也就是抱着“那小丫头片子能把我怎么样”的笃定态度坐在这里的,却在视线和陆醒言碰撞的那一刻,心狠狠地抖了一下。
    该怎么去形容那个眼神呢。
    陆醒言向来让人觉得她意气风发,鲜少有一刻像现在这般,让人看着就觉得恐惧,仿佛她的眼神是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在刮着他的肉。
    她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仿佛看透了他心底所有的贪念与无知。
    像一只即将出笼的猛兽。
    陆醒言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了徐副总两眼,就十分随意地将眼神挪开,手撑在桌面上,好整以暇。
    她红唇轻启,视线定格:“……我竟然不知道,公关部张经理对市场调研分析和公司管理决议都这么有心得。”
    她抬起眼,看着张余轻笑道:“看来是在一个位子上太久了,想换点新鲜的工作做做。”
    张余也是个人才,背后也有人撑腰,闻言也不惧,一副直言不讳的样子:“小陆总别怪我说话难听,可事实就是这个样子,您钦点的代言人、还没结婚就有了私生子,这个形象不能再担任我们飞跃的代言人。”
    要不是早知道他跟一些明星的经纪公司有联系,时不时地拿公司资源吃回扣,陆醒言都要被他义正严辞的样子感动了。
    张余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位董事也跟着附和道:“是的呀是的呀,小陆啊,不是陈伯伯说你,做错了就是做错了,知错能改就行了,年轻人做错事是难免的,但是不能咬死不认啊。”
    陆醒言静静地听完,撑在桌面上的指尖动了动,唇角弯起:“江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直到我走进这个会议室,安寒的负面新闻只是‘疑似’有私生子、而不是确认有私生子吧?”
    她的话音重重地咬在“疑似”两个字上,然后继续道:“陈伯伯和张经理这么笃定,是收到什么我不知道的内部消息了吗?比如……亲子鉴定报告和未婚证明之类的?”
    内部消息自然是没有的,未婚证明更不可能有。
    张余闻言有些好笑:“小陆总这样强辩没有道理……”
    陆醒言却在一瞬间收起了笑脸,打断了他的话。
    她眼神冷冽,唇角抿起,露出一个上位者的应有的神态。
    她的指尖触碰着桌面:“张经理,从今天安寒的第一个热搜爆出,紧接着我的名字和飞跃的名字热度攀升、一共过去了四个小时,能告诉我,在这四个小时里,你的工作内容吗?”
    张余的心一下子抖了一下,视线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当然是有在工作的,具体的行为还是要等您指示……”
    陆醒言做出一个了然地动作,然后看着他,开口问道:“公关部四个小时评估的结果,就是准备直接发一个解约声明,是我理解的这样吗?”
    张余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一下子也有些迟疑:“……是吧。”
    陆醒言点点头,视线在会议室里转了一圈,再回到他身上的时候只剩下冷笑:“那我要你做什么呢?”
    “啊?”
    陆醒言歪了歪头,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回答我,解约声明法务部可以发、秘书处也会打、市场部随便一个文案实习生都能写出来,凡事发个声明就能解决、那我要你和你的公关部做什么呢?”
    “……”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地静默。
    最先出声的人是唐怡然,她转着手里的笔,笑出了声,然后看着张余阴阳怪气地补刀:“小陆总说得对,早说了让张经理提升工作能力,自己的工作都不能全力以赴,上司问起来颠三倒四什么都说不出来,就别整天妄想插手人家市场部、还要对小陆总的工作指指点点了。”
    唐怡然说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坐着,还能在这种紧张的氛围里,趁着无人注意,偷偷地对陆醒言挤挤眼睛表忠心。
    陆醒言面不改色地掠过,然后将桌上的文件拿起来翻了翻,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坐在右首的徐陵副总和他身边附和他的几个董事。
    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已是一片冷意,她将文件“趴”地一声放在桌面上,震得会议室里每个人心头都一凛。
    从下首看过去,那个女人笔直利落地站在首位,满堂灯光聚焦在她一个人身上,让人不由自主地臣服、甚至恐惧。
    陆醒言看着徐陵,突然轻声地问道:“徐副总以为,我为什么能站在这里?仅仅凭我是陆萍的女儿吗?”
    虽然徐陵心口的不服让他很想说一句“是的”,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醒言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回答,抬起眼时眸光流转,盛气凌人:“我凭的是我入职子公司以来、连续两年的集团最高效益,我尤记得,徐副总当年业绩不到我的一半。”
    公开处刑。
    陆醒言轻轻笑笑,带了几分不加掩饰地嘲弄:“物价上涨得这么厉害,徐副总的业绩却停滞不前,也不知道还要多少年才能赶超两年前的我。”
    “……”
    一片寂静中,那个女人的背脊挺拔,不卑不亢,走得过任何的荆棘、也担得起所有的玫瑰。
    她毫不客气。
    “容我提醒徐副总一句,飞跃姓陆,以前是陆萍的陆、现在是我陆醒言的陆。”
    ——
    走出会议室,迎面还有员工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目光。
    陆醒言一律无视掉,领着江夏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终于能踢掉碍事的高跟鞋,然后坐在沙发上揉按着太阳穴。
    江夏知道她刚刚的会议疲惫,没有出声打扰她。
    两分*钟后,陆醒言抬起头,看向她问道:“安寒那边怎么说?”
    江夏一板一眼地答道:“安寒的经纪人肖一倩在会议前就给我们打了电话、派了一个专人和我们对接,现在还没有明确消息传来,就应该是安寒的工作室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定论。”
    陆醒言撑着额头,沉思不语。
    江夏翻看了一下手机,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星河的路总之前来过一个电话,说是找您,您看看要回吗?”
    陆醒言愣了一下,一下午的颠簸和刚刚的斗智斗勇让她的大脑有一点迟缓:“星河?……路菀?”
    江夏点点头,答道:“星河娱乐的路菀。”
    陆醒言下意识地皱眉:“她找我干嘛?”
    江夏看了她几秒,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安寒虽然是独立工作室运营,但是隶属于星河娱乐,肖一倩当年也是星河的经纪人一姐。”
    陆醒言“啊”地一声,表示她终于想起了这茬,她挥挥手:“路菀电话发我手机上,你五分钟后进来。”
    ……
    路菀此人,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在陆醒言的认知里,是个值得一交的人。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她特有的娇软明媚的声音:“好久不见,陆总,您的电话让我好等。”
    陆醒言坐在沙发上:“长话短说吧,我这里的公关时间也很紧急,安寒的事情,星河的处理结果是……”
    路菀也不遮掩废话:“今晚八点,安寒工作室会发声明。”
    陆醒言顿了一下:“……声明恐怕不够吧,连律师函都不一定能堵上他们的嘴。”
    路菀闻言轻笑一声,听起来心情不错:“那是自然,所以……明早十点,陆总可以拭目以待。”
    “……”
    多余的话,显然路菀并不准备透露,陆醒言也不再追问,看着黑漆漆的落地窗玻璃,陷入思索。
    挂断电话前,路菀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说道。
    “哦对了,陆总那条离婚的热搜是我买的,这样大的好事自然要广而告之,不用谢。”
    “……”
    谁想要这个热搜啊!
    陆醒言打开手机,看到那条“陆醒言离婚”的热搜还高高地在榜单上挂着,顿时无言。
    五分钟还没到,严谨的江秘书自然是不会进来,陆醒言走了出去,靠在门边,看着江夏。
    江夏不解地与她对视。
    陆醒言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
    “今晚八点,安寒工作室会发声明辟谣,你联系一下她的经纪人,告诉她飞跃会和他们同时发声明。”
    陆醒言划重点:“记住是同时,一秒钟都不能少。”
    江夏记下,然后问道:“安寒代言了六个飞跃旗下的品牌,是逐个发声还是挑影响力最大的那一个发?”
    陆醒言依然靠着门边,懒洋洋地,带了几分笑意看着江夏。
    良久,她答道:“用飞跃的集团官微发。”
    江夏:“啊?”
    陆醒言上前一步,将刚刚递给她的文件翻开,指着一页给她看,然后撑着下巴说道。
    “等会联系肖一倩的时候,让她这周之前来飞跃签合同。”
    年轻的女人神采熠熠,自信又笃定:“明天之后再想签,安寒的身价可不止这些了,虽然我是她的好朋友没错,但是趁火打劫这种事情该做好是要做。”
    江夏看着文件上的字,一下子有些迟疑:“那为什么不等安寒那边解决好再发声呢,现在这样到底还是要跟他们共担风险……”
    陆醒言闻言,眼皮轻抬,很快挪开。
    她笑笑。
    “因为过了八点再发,那叫锦上添花的恭贺;而晚上八点一起发,那叫雪中送炭的力挺。”
    她神色说不上飞扬,却带着几分骄傲自如,如她的母亲一般。
    江夏看着她,似乎是想起几年前,那个站在这里与她面容肖似性格如出一辙的前任上司,一时竟有些怔愣。
    这个夜晚与曾经无数个她跟随陆萍奋战的夜晚相似,熟悉得让人热泪盈眶。
    良久,江夏闪了闪眼睛,垂下头,轻轻答道。
    “是,陆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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