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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保留探视权,但也可以不见……

    对于陆醒言而言,他们之间的纠葛,很像这棵他们曾一起种下的树。
    这一切始于她的期许,与穆时川无关。
    他是被临时拉来的那一个,所以他从不会在意这棵树是否有在好好长大,是欣荣还是枯槁。
    这一切都不在他人生的计划里,所以他付出的心力与情感少之又少。
    即使那棵树苗,在他不知道也不在意的时候,寂静又肆意地生长着。
    ……
    穆时川从未有这样一刻,看着陆醒言*的身影在自己眼前离去,夏日的暖风里,她迎着光,未曾有片刻的停留和回眸。
    就好像这段婚姻,和他,都不值得她在有丝毫的留恋。
    他曾冷漠地将她置于一片昏暗的角落里,任由她自生自灭,如今异位而处,于穆时川而言,却好像从一开始,他就看到了结局。
    就像他第一眼看到陆醒言的那一刻。
    他感慨于少女的明媚灼热,却望而却步。
    穆时川是阴暗角落里的一棵树,他那么卑劣地,嫉妒着那颗太阳。
    ……
    陆醒言回到家的时候,陆云朗小朋友正在无聊地看动画片,听到房间门的开关声,立刻敏锐地察觉到,然后扭头。
    陆醒言失笑,从门板后露出了一个脑袋,故意磨磨叽叽地不进来。
    小朋友坐在床上,小肚子上鼓起一块可可爱爱的肉肉,扬着小脸,气急败坏地叫道:“麻麻!”
    陆醒言走进来,小肉团子立刻从床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在并不平稳的床上走着,然后猛地扎进陆醒言的怀里。
    小崽子奶声奶气地闷哼:“想妈妈。”
    他将小脸埋在陆醒言的怀里,香气扑鼻而来,陆醒言看着他小小的发旋,感受着怀中柔软的孩子的气息,心下突然一阵感慨。
    她将儿子抱起来,将脸贴在孩子的脸上,他白嫩嫩肉嘟嘟的小脸蛋贴在了妈妈热热的皮肤上,却乖乖地一动不动。
    陆醒言想,如果离婚这个决定,有什么让她迟疑的,那大概只有云朗。
    她会对她的孩子感到抱歉。
    抱歉未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充满爱意的家庭,抱歉在他的生命之初,就要给他一场这样的别离。
    只是,有些割舍还是要做,因为,在她成为陆云朗小朋友妈妈之前,她首先是陆醒言。
    ——
    在那一周的周五。
    这是那一年里最炎热的一天,太阳光穿过云层,似乎能将人灼伤。
    在这一天,陆醒言与穆时川,一起走进了离婚登记处。
    陆醒言很平静,她神色自若地跟办理登记的工作人员交流,然后签字。
    穆时川也很平静,只是他的唇角莫名地发白,看着格外的苦涩。
    工作人员翻着离婚协议和证件,看着他们,以为又是一对痴男怨女,却在看到他们格外出众的颜值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然后才低下头,随口问道:“为什么离婚啊?”
    陆醒言的手中握着那支笔,对这位阿姨礼貌地笑笑,轻声答道。
    “感情破裂。”
    陆醒言转过头,甚至很随意地看了一眼穆时川,问道:“对吧?”
    穆时川拿笔的那只手瞬间捏紧,他看了一眼陆醒言,那一眼里包含着许多东西,里面有无数的企盼,和欲言又止。
    却最终,他还是颓然地松开了手。
    然后,酸涩地对着工作人员答道:“是。”
    ……
    陆醒言拿着新换的离婚协议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洒在民政局高高长长的台阶上,每一级都带着火辣的温度。
    她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是满心欢喜地等她的未婚夫来领结婚证。
    可是她没有等到。
    穆时川从不是一个体贴温柔的男人,或者说,他从不对陆醒言体贴温柔。
    陆醒言想,她对他,早就没什么期待了。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心有所属却不敢上前的少女,也不是当初一往无前盲目任性的无知模样,她已然知道一段婚姻需要背负的东西。
    就像是被打破了玻璃水晶球的美好幻想,终于又回到了现实。
    陆醒言垂着手,一缕暖风吹过她及腰的长发,她转过身,想为这段婚姻留一个还算温柔的结局。
    “谢谢你这次没有缺席。”
    在穆时川沉得像水一般的眼神中,陆醒言微微偏过头,继续道:“至少让我知道,原来你是可以做到将与我有关的事放在心上的,只是从前…并不对我而已。”
    她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击,将穆时川素来引以为傲高速转动的大脑撞得回不过神来。
    他想要解释却无从开口。
    最后一次了,陆醒言看他的目光那么认真。
    他那般清楚地知道,走下这数级台阶,从此,陆醒言就是自由的了。
    而他也知道,这一次,他被人留在了原地。
    ……
    陆醒言领证离婚这件事,她首先告诉了李诗尹,李诗尹快乐地捧着肚子就给陆醒言的胳膊来了一下。
    “干得好啊!”
    李诗尹将头靠在小姐妹的脸边玩手机:“不错,可以看看新货了。”
    她轻佻地看着陆醒言,喜笑颜开:“昨天在酒吧对你比耶的年下弟弟怎么样?”
    她举起手机伸到陆醒言的面前:“你看!有一个认识我!居然找到了我跟我要你的微信!”
    陆醒言无语地从手里的平板里抬起头,满眼写着:你没病吧?
    李诗尹撇撇嘴:“弟弟满十八了,虽然幼稚了点,但是谈恋爱嘛,又没让你跟他结婚。”
    陆醒言闻言,手部的动作一顿,却还是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些什么。
    良久,她轻声笑笑:“也是,我大概…不会再轻易进入到一段婚姻里去了。”
    婚姻是这个世界上最艰难的相处。
    一道结婚证绑住的两个人,需要与无数人的喜怒挂钩,在两个或者更多个家庭里游刃有余。
    陆醒言想,她其实做得并不好,但是,她也不想再试一次。
    ……
    将这个事情正式告知家人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
    第一个知道的人是陆仰止,大少爷正在洗手间里刷牙,陆醒言敲门进来找阿姨收在他房间的湿纸巾,然后随口说了一句:“我领完证了,告诉你一声。”
    陆仰止眼睛眯瞪,泡沫还在口中,他努力地转动脑子消化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知道了。”
    随后姐弟俩都打着哈欠神色自然地,像是交流了早餐吃什么这样朴素的问题一样,各回各的房间。
    在那天晚上比较正式的气氛里,陆醒言在鞠明衫的书房,将这件事郑重地告知了二老。
    什么时候签字,什么时候领证,包括对公司影响的评估和未来的想法,她都缓缓道来。
    到了她这个年岁,还让父母担心,其实是一件很愧疚的事情。
    陆醒言轻声说着,却发现鞠明衫先生和陆萍女士面色宁静,并没有诧异或者其他的情绪。
    她说完后,陆萍女士率先站起了身,她拢了拢随手批在肩上的空调被,居高临下地问道:“云朗的问题都谈清楚了吗?”
    陆醒言难得没有顶撞她,乖乖答道:“嗯,他保留每月一次的探视权,如非必要,也可以不见。”
    陆萍女士闻言,轻轻哼了一声,然后说道:“那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本就是项目结束了才离的,对得起董事会那帮老头子了。”
    陆萍女士高傲地抬脚出门,态度很是敷衍。
    鞠明衫看着妻子口不对心的样子,轻轻地笑了笑,外表憨憨的男人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将刚刚倒的热茶放进女儿的手中。
    “你妈妈总是这样,她早就知道了,那天晚上回房间,我还看到她偷偷抹眼泪。”
    陆醒言有些吃惊地抬头,看着父亲,似乎是很难想象陆女士抹眼泪的样子。
    鞠明衫抬手,想要如儿时那般,轻轻抚一下女儿的发顶,却在碰到她头发的时候陡然停顿,然后局促地收回。
    “醒言,你们的妈妈,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她没有你想得那么刀枪不入、像个女超人,她只是为了不让你们担心,把自己变成那样的。”
    他说到这里,似是感慨:“其实她也很抱歉,她知道自己的缺点,却将这些并不算好的特征遗传给了你,你真的太像她,她总是害怕,你会因此而吃亏。”
    陆醒言张了张嘴,动了动唇角,却最终无言。
    鞠明衫将手放在女儿的肩头,似是在给她力量:“做父母的,总是会担心孩子受委屈,醒言,爸爸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
    已经不再年轻的父亲,看着他正年轻的女儿,温柔地像是想将这世间所有的爱都给她。
    “醒言,你可以难过的,我们是你的父母,在我们面前,你不需要那么坚强。”
    父亲的语气太过包容,似乎是在抚慰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好像陆醒言只是一个打碎花瓶的孩子,他只是在教导她该轻拿轻放而已。
    陆醒言红了眼。
    鞠明衫终于将手放在女儿的发顶,碰到了那片柔软的发丝,像是在哄小时候的女儿一样。
    “你是爸爸妈妈最好的孩子,你不必觉得愧疚,也不必觉得抱歉,我们醒言,只是摔了一跤,自己爬起来就好了,爸爸妈妈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
    陆醒言从有记忆以来,就不曾在父母的怀中哭过,眼下却因为发顶的手掌太过温热宽厚、心安得让她想哭。
    可是她也知道,她不能哭。
    也不值得哭。
    所以她努力轻松地笑笑,对父亲答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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