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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更在乎谁

    徐雀澜这几天收摊都很早,基本上不到九点钟就收拾东西回去了。
    季时韫抱着粒粒走在前面,徐雀澜走在他们身后上楼。前段时间楼道的灯坏了,这两天刚修好,还是季时韫去物业催了好几次才修好的。其实他有打算和徐雀澜提一句,她们娘俩还是搬到他那个大房子里住比较好,但这个二手房是徐雀澜攒钱好不容易买下来的,估计她不会同意离开这里。
    徐雀澜不会把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所以她一定会拒绝他。
    季时韫用钥匙打开房门,刚开门,发现下面的门缝里似乎塞着一封信。
    徐雀澜走过去,弯腰将门缝和地垫中央的信封拿了出来。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写信了,徐雀澜看着信封上的字迹和邮票,脸色微微一变。她什么都没说,也没有看季时韫关心问询的目光,将信封塞进包里,进屋打开了灯。季时韫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但没有追问。
    徐雀澜带着粒粒进浴室洗澡,他去卧室的衣柜里拿出了给粒粒买的新睡衣。
    沈擎的电话打了过来,季时韫将蓝牙耳机的音量调大。
    “季时韫,我先说我的结论。我认为,你现在最好是赶紧和徐雀澜分手,或者说服她跟着你去国外生活,”沈擎那边的声音一顿,“你让我查的那个人,我感觉病情比你还要严重。徐怀信是徐雀澜同父异母的弟弟,比她小一岁。告诉我消息的警察说,当时徐雀澜父亲的案子他们一度怀疑和徐怀信有关。张堃则更怀疑徐雀澜,但他们到底只是八九岁的孩子,真的把这个怀疑说出去,别人只会笑掉大牙。”
    “他才八岁。”
    “一个他,一个徐雀澜,不管当初他们父母的案子和谁有关,他们都不是什么善茬,”沈擎道,“这个徐怀信高中辍学,然后基本消失在周围亲戚的视野里了。徐雀澜她爸还有另一套房产,徐怀信好像是把那套房子卖了,拿到了很多钱。在徐雀澜读大学以前,他们基本上是相依为命的状态,后来不知怎么断了联系。”
    “你不知道徐怀信的事情,可能是因为徐怀信那时和她的关系就不太好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的关系恶化到断联。直到现在——三个月前,徐怀信买了一张高铁票过来。现在,他就在这座城市。”
    沈擎忽然静了一会儿,他想到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可能。
    “季时韫,你说,”他忍不住吸气,“粒粒有没有可能是他——的孩子?”
    季时韫把电话挂断,拿着粒粒睡衣走到了浴室外面。
    徐雀澜打开一条门缝,从他手中接过睡衣。
    粒粒困得打哈欠:“妈妈,快把头上的泡泡洗干净,想睡觉。”
    徐雀澜笑了笑,亲了一口女儿软软的脸蛋,快速将她头发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吹头发的时候粒粒就快睡着了,她赶紧抱出去,把粒粒抱回床上。
    季时韫买的睡衣很舒服,她托着粒粒的脸蛋,将被子盖好。粒粒翻身抱住自己的玩偶,睡得很香。她在床边坐了十分钟,随后关灯出门。季时韫正在门口等她,他关紧门,声音很轻:“睡着了吗?”
    “嗯。”
    徐雀澜捏了捏眉心,到客厅倒了一杯水。
    季时韫看向她那个装着信封的包,走到她身边坐下来:“沫沫,你最近有心事吗?”
    徐雀澜正在出神,闻言,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这句话没有出乎季时韫的意料,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徐雀澜不会让他知道她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无论是四年前还是现在,她都是做完决定以后才告诉他。他站起身准备回卧室,留给她独自思考的时间。只是刚刚起身,他的右手被轻轻拽住。
    徐雀澜拉住了他。
    他惊讶地看向她的脸。
    徐雀澜没有看他,她的目光疲惫地穿过客厅,落到那层厚厚的窗帘上。她凭借本能抓住了他的手臂,直到抓住他才反应过来。她看着自己抓住他的那只手,轻声道:“季时韫,抱我坐一会儿。”
    他的身体像过电似的震了震,坐下来,还没等他伸出双臂——徐雀澜已经回过头抱住了他。季时韫实在是受宠若惊,他怔了怔,立刻紧紧地抱住她的身体。徐雀澜靠在他的怀里,好像他的怀抱能短暂地给她安全感。
    季时韫嗅着她发顶的香气,温柔地抚摸着她:“沫沫,怎么了?”
    他很珍惜徐雀澜每一次向他求助的机会,他希望徐雀澜相信他,依靠他。
    徐雀澜还是摇头:“抱我回卧室吧。”
    凌晨两点,徐雀澜从床上坐起身。
    她扫了一眼垃圾桶里的安全套,腰有些酸,轻手轻脚地下床。
    老小区的后方连接着一个电动车棚,棚后靠墙的位置杂草丛生,已经很久没有人清理过。徐雀澜走进电动车棚内,现在这个时间不会有人路过,小区内的路灯光线很暗,只能照到车棚的头部。
    她站在那里,对着前方的空气轻轻开口:“出来吧。”
    草丛中传来一声猫叫,并没有人影晃动。她注视着黑暗的车棚,想要向前一步,从身后靠近的人一把抱住了她的身体。
    男人比她高一头,从身后抱紧她,双臂牢牢地环上她的腰。徐雀澜闭上眼睛,她沉重地吸了一口气。男人低头到她颈边,陶醉地呼吸:“姐,你总算出来见我了,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嗯?”
    徐怀信的眼眸眯起,那双和徐雀澜一模一样的眼睛看向她脖颈上的吻痕。
    徐雀澜静静地把他的手拨开,转过身,朝着他的脸扇了一耳光。这一巴掌又狠又重,徐怀信的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他非但没有生气,眼眸反而更加兴奋,抹了一把渗血的唇角:“姐,你打我了。”
    “你要是敢接近粒粒,我会杀了你。”
    徐雀澜的声音在凌晨的夜里,像透过风雨传到他耳中,带着无尽的凉意。
    徐怀信摸着自己被扇肿的脸颊,试图在上面寻找徐雀澜手指的温度。他贪婪又充满怨恨地盯着她脖颈上的吻痕,想到季时韫是怎么在她身上留下吻痕的,他嫉妒的要发狂。他抚摸着自己肿胀的右脸:“姐,我也是你的亲人,我们有血缘关系啊。”
    他委屈地抬眼:“你有了孩子就不要我了。”
    徐雀澜笑了一声,笑声听起来竟然有些苍凉:“你也知道我们有血缘关系。”
    徐怀信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一直都知道,他和徐雀澜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他和徐雀澜相依为命,在章壹和季时韫这两个超级大贱货出现之前,他和徐雀澜最好。他喜欢躺在姐姐的臂弯里,像小时候那样。后来那两个男人出现,徐雀澜就不喜欢他了,甚至要和他断绝关系。
    他才委屈,他委屈的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姐,你为什么又和季时韫复合了?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吗?”
    徐怀信走上前,抱住她的肩:“季时韫背着你做过好多事情,林之序……杨臻……你知道他找过他们的麻烦吗?他还跟踪你,跟了你很久。他这个人真是小人极了,姐,你不要和他在一起了。”
    徐雀澜没有推开他,她再一次重复,像是怕他听不清:“你要是敢对粒粒动手,我会杀了你。”
    徐怀信点头,他忽然变得温顺:“姐,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对季时韫动手吗?你再和他在一起,我怕有一天我真的忍不住。我很讨厌他,他比章壹还要讨厌。我可以答应你不伤害粒粒,姐,我不会伤害你的女儿。但是,季时韫没什么吧?”
    他抚摸着她的脸,眼睛看向她:“你说话,姐。”
    徐雀澜打开他的手,徐怀信给出的选择从来没有作数过。她不会相信一个疯子的承诺,同样也不会给一个疯子承诺。
    徐怀信突然有点害怕了,因为徐雀澜竟然保持沉默。他不敢相信,徐雀澜明明不在乎任何人,但现在她却不肯给他一个简单的承诺。难道她打算和季时韫过一辈子吗?他摇晃着她的手臂,又抱紧她:“你爱上季时韫了是不是?”
    他声音陡然变冷:“是不是?虑舟”
    徐雀澜面无表情地,狠狠推开了他。
    “我说过我只在乎粒粒。其他的人,包括你,我都不想关心,”徐雀澜冷冷道,“但你最好不要打季时韫的主意,他现在对我来说是一个必须要利用的人,你做不到他能做到的事情。徐怀信,你们都不重要。”
    徐怀信的眼眸被脆弱填满,他的声音抖了抖:“那你喜欢我多还是喜欢季时韫多?”
    徐雀澜有些不耐烦,她忍耐着自己的情绪:“都是零,有什么比较的意义?”
    徐怀信红着眼:“不行,你选一个。”
    徐雀澜瞥过他的脸,语气冷漠:“你不是庆幸过你和我有血缘关系吗?你庆幸对了。”
    惨淡的月光落到车棚的后面,一个人影静静地伫立在锈迹斑斑的铁皮前。
    季时韫不知道该先做什么,于是先点了一支烟。
    他想起四年前徐雀澜和他告别的那个夜晚,月光也是这样灰蒙蒙的。这四年里,他不断说服自己:徐雀澜不爱他,他不能怪她。徐雀澜要离开他,他也不能怪她。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走不到她的心里。
    爱原本就是一件不能强迫的事情。
    可他现在还是痛到想要弯腰。
    他抽了一口烟,低头,把烟头碾到自己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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