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对萧怀景是什么之情

    楚乌涯从马背上跳下来,张开双臂,面朝繁星。
    “没想到吧,本王子又出现了!”
    乌禾从车里探出头,“喂,快给本公主搭把手。”
    小公主稳稳当当从马车上下来,迎着司徒雪和萧怀景惊愕的目光。
    乌禾抬指,摸了摸额头,“真巧,又碰到你们了。”
    司徒雪愣了片刻,缓过神来,惊奇又谨慎问,“公主殿下怎么来了,莫不又是……”
    乌禾放下手指,竖掌打住司徒雪的话。
    “我这次可不是逃婚,本公主是得父王的允,光明正大前往囹圄山。”
    说着这话时,小公主昂起头,没先前说谎时眼里带着心虚。
    司徒雪还是心存疑虑。
    “你若是不信,大可飞鸽传信给父王。”
    萧怀景笑了笑,“那便应该是真的了,没想到还能在这见到公主殿下,确实巧。”
    乌禾双臂环在胸前,叹了口气,“看在这么巧的份上,本公主允你们继续护送本公主,保证我的安危。”
    司徒雪无奈道:“路上危险难测,还请公主像先前那样谨言慎行,听从我跟师兄的安排。”
    “可以。”
    乌禾点头。
    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别有心意看向不远处正襟危坐的少年。
    他恰巧抬眉,对视了一下,又低眉玩指尖的萤火虫。
    乌禾背手步伐轻跃,裙摆飘扬掠过野草,撩起点点流萤,天上星光似的。
    “喂。”乌禾低头,看向他,“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又跟上来了。”
    檀玉眼底流光浮动,指尖萤火缭绕,一点也不关注她。
    “不惊喜,不意外。”
    他寡淡说,乌禾一侧嘴角扬了扬,纵然早已预料到他的表情,但还是十分无奈。
    “那也太没意思了。”
    檀玉问,“你想要什么意思。”
    乌禾另一侧嘴角紧跟着扬起,笑靥如花,眼神却充满极尽玩味。
    “当然是想看你无比厌恶我,却又奈何不了我的神情。”
    檀玉眼皮微敛,嗤笑一声,“那很没意思。”
    “怎么没意思?”
    “很无聊。”檀玉道:“比起这,我更喜欢看你恐惧的眼神,临死前的模样。”
    他十分直白,瞳眸静沉沉地盯着她。
    夜晚草原上风微凉,乌禾背脊颤了下。
    皱眉鄙夷地看了眼檀玉。
    “死变态!”
    随后提着裙子折身离开,檀玉不以为意望着她的背影,不以为意。
    少女的声音飘来,“有什么好吃的吗?”
    乌禾开始询问吃食。
    萧怀景道:“有刚摘的野果。”
    他伸出还未吃掉的野果,注意到小公主视线停顿,他笑了笑,用袖子擦了擦野果,月色下擦得锃亮。
    “我给师兄的野果,师兄不吃吗?”司徒雪问。
    “我正好没什么胃口。”
    “那好吧。”司徒雪平静地颔首,折身去添柴火。
    小公主盯着司徒雪有些落寞的身影良久,她不懂司徒雪的悲伤,因为一个果子吗?
    若是她,她会直接抢过,狠狠咬一口自己吃。
    乌禾双眸微眯,紧接着视线里递过来一颗红艳艳的果子。
    “我不要了,我不爱吃野果。”
    她是真不爱吃野果。
    她又问:“我要喝水,你们这有水吗?”
    萧怀景坦然地收回果子,“有,我去给你取一壶。”
    “嗯,多谢萧公子。”
    乌禾一笑,一阵狂风刮起绿浪,波涛汹涌,风起卷着沙子,乌禾难受地闭了闭眼。
    掀开眼皮,模糊的视线里,一抹群青身影静默地坐在凌乱的野草间。
    好似在看着她,又好像没在看她。
    乌禾没当回事,耳边响起萧怀景的声音。
    “你要的水。”
    乌禾转回头,视线逐渐清晰,夜色里萧怀景眉眼温和,俊朗的脸如天上明月。
    “我和师妹会定期煮沸一批水储存在马车,若公主需要可以找我跟师妹。”
    因口渴,乌禾仰头喝了很大一口水,淌过嗓子时,不小心呛了一下,猛地咳嗽出声,皱着眉想憋住。
    “慢些喝。”
    男人忍俊不禁的温润嗓音在茫茫草原如一缕甘泉涌入心尖。
    瞧出乌禾的狼狈,他从袖口里取出一方帕,“帕子是干净的。”
    乌禾愣了一下,指尖缓缓触碰帕子,恍若点到了他的掌心,隔着冰凉的丝绸,触碰到朦胧的温度。
    “多谢萧公子。”
    乌禾接过帕子,擦了擦嘴,低着头,又悄悄抬起眼睛,盯着萧怀景。
    她都快要忘记喜欢萧怀景这件事。
    自己也蛮不争气。
    又一次被萧怀景挑起心弦,寂静的夜色里微微颤动。
    不得不说,萧怀景长得真好看。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完完全全长在了乌禾的心尖上。
    在乌禾眼里萧怀景比檀玉好看多了,说来她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檀玉的皮囊。
    于是转头看去。
    一只野鸡从草丛里窜出,檀玉弹出一根树枝,直直穿过野鸡的脑袋,当场毙命。
    少年表情冷漠至极。
    好生残忍。
    乌禾不由自主颤了一下,又看向萧怀景。
    还是萧怀景温润如玉。
    草原上缭绕着一股肉香,檀玉后来把那只野鸡烤了。
    司徒雪过来问,“好香啊,没想到檀玉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少年道:“司徒姑娘谬赞了,若司徒姑娘想吃,等烤好了便送给司徒姑娘吧。”
    乌禾和乌涯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出来急,他们都没带吃食。
    肚子饿得咕咕叫。
    小王子眼馋着野鸡,“阿姐,我好饿啊。”
    “我也好饿。”
    乌禾咽了下口水,早知如此,她就该吃了那颗野果。
    楚乌涯道:“不如我们向阿兄讨要点烤鸡,那味道好香啊。”
    乌禾道:“你没看见檀玉把烤鸡给司徒雪了,没有我们的份。”
    楚乌涯嘟囔,“我们才是一家人,阿兄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把烤鸡分给别人。”
    “因为人喜欢人家呗。”乌禾托腮,疑惑问,“你这一路上都没发现,檀玉对司徒雪比对我们俩温柔多了。”
    “我以为是人司徒姑娘救了阿兄的命,还带他认祖归宗,阿兄报答人家呢。”
    “自古以来,这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桥段还少吗?”乌禾道:“我看檀玉是觊觎上人家,巴巴地上赶着讨好人家。”
    小王子啧了一声,“那不行,我也觊觎司徒姑娘。”
    乌禾狠狠叩了下乌涯的脑门。
    “不准觊觎人家。”
    乌涯揉了揉额头,苦恼问:“阿姐你怎么还管别人喜欢谁。”
    乌禾斩钉截铁,“反正就是不准觊觎,不然你会死得很惨。”
    睚眦必报的檀玉一定会把楚乌涯碎尸万段的。
    楚乌涯被肉香磨得受不了,“那我找司徒姑娘分点鸡肉总行吧。”
    “楚乌涯你个馋鬼好没出息!”
    乌禾无奈道,同时她看向司徒雪,发现司徒雪从檀玉手中捧过刚烤好的野鸡。
    走向萧怀景,女子莞尔一笑,“师兄今日赶路累了,不如这烤鸡你一半我一半分了。”
    萧怀景犹豫了一下,转而一笑,“那便多谢师妹了。”
    萧怀景现在十分危险,乌禾暗暗叹了口气。
    双眸微眯注意檀玉的神色,只见徐徐微风扬起少年的青丝,他面色平静,微风没有荡起一丝波澜。
    不过他总是如此,善于伪装,保不准底下波涛汹涌。
    少女托腮,垂髻上的银铃摇晃,为萧怀景捏了把汗。
    “公主不吃野果,那鸡肉喜欢吃吗?”
    “啊?”
    乌禾偏头,月光下,萧怀景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斯文地用帕子捧着一只酥皮金黄冒着油珠的鸡。
    鸡的翅膀被扯掉,拽在他另一只手中,留给他自己吃。
    剩下的都给了楚乌禾。
    乌禾一时愣住,楚乌涯抢先道。
    “我阿姐吃的。”
    他赶忙伸手捧过鸡,生怕乌禾说不,又或是萧怀景反悔。
    乌禾回过神,讪讪一笑,“多谢萧公子。”
    “不客气。”
    他折身,又朝司徒雪走去。
    乌禾望着夜色里飞卷的白袍许久。
    楚乌涯问,“阿姐,我们怎么分啊。”
    “你把腿给我,剩下的给你。”
    “那爪子呢?”
    “要。”
    “屁股呢?”
    “不要!”
    小王子捧着剩下的鸡肉,啃得津津有味。
    乌禾咬了口鸡腿,虽说是野鸡,但一点也不柴,肉质细嫩,烤得外焦里嫩。
    漫不经意看向什么也没得吃的檀玉,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于是幸灾乐祸雀跃着过去,坐在檀玉身边。
    檀玉闻声,偏头,见楚乌禾坐在一旁,惬意悠哉地啃着鸡腿。
    月光下嘴角油渍发亮,浓郁油腻的肉味钻进他的鼻子。
    少年眉心微蹙,往旁边挪,离乌禾远了一些。
    乌禾故意嚼出声,脸颊鼓囊,边道:“好香啊。”
    “还是萧公子给我的呢。”
    顺便救萧怀景一命,把萧怀景从司徒雪往她自己这边挪。
    “萧公子对我真好。”她小声朝檀玉嘀咕,“好到我都怀疑萧公子是不是喜欢我呀。”
    檀玉平静回答她的话:“他不喜欢你。”
    这话乌禾不爱听,不管檀玉是不是吃司徒雪的醋,把萧怀景当成假象情敌。
    她都不想听别人直白地讲萧怀景不喜欢她。
    乌禾皱眉,狠狠咬了口鸡腿,“你凭什么这么认为,他不喜欢我,难不成喜欢你呀。”
    估计檀玉嫌恶心,脸色阴沉,瞥了她一眼,嗓音嘲讽。
    “他的眼神里对你没有半分喜欢,当然,对我也没有。”
    他眼皮微敛,夹着幽暗的黑棋。
    “不过,他对司徒姑娘倒比对我们多了一丝真情。”
    乌禾明白了,鄙夷道:“我看你是见不得司徒姑娘喜欢萧公子。”
    檀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黑眸静沉,凝视着她,洞察人心。
    “你好像很在意萧怀景喜欢司徒雪,尤其是在意萧怀景喜不喜欢你。”
    记忆深处拨出一缕丝。
    “我记得,你曾说过,你对萧怀景是男女之情,对我是兄妹之情。”
    “后来,你说,你现在对我是男女之情,那你对萧怀景是什么之情。”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火花炸裂滋滋作响,可周遭依旧出奇寂静,能听见少年轻轻的气息,恍惚中像蛇吐着冰冷的芯子。
    乌禾紧紧握着鸡腿,思考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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