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她要把檀玉盯在眼皮子底……

    难怪心平缓下来,原是因为檀玉。
    她不想打扰此刻的宁静,但檀玉走了,任萧怀景琴境超脱凡尘,她的心也宁静不下去,犹豫良久,还是选择叫住檀玉。
    他本欲离开的身影停顿,折过身看了眼手中的莲蓬,又看向楚乌禾,她抬手向他挥了挥掌心,衣袖飞舞,手腕上的铃铛晃动,伴随着明媚笑声。
    “檀玉哥哥,过来坐会儿呀。”
    萧怀景的琴声停了停,乌禾偏头疑惑问,“萧公子这是怎么了?”
    他轻轻扬起唇角,温润一笑:“回公主,在下认为人多气息混沌并不利于静心去火。”
    “可是本公主觉得檀玉哥哥在我身边,十分令本公主心旷神怡。”小公主勾起唇角笑了笑,语气不紧不慢,“再者萧公子,他是我的哥哥,有他在,没什么不好。”
    萧怀景浅笑着颔首:“是在下逾越了。”
    他抬手继续抚琴,小公主扭过头去,却见郁郁葱葱中,忽然又闯入一道淡蓝身影,司徒雪手挽一只篮子,里面装满了莲蓬,翩翩朝檀玉走去,笑着去拿少年手里的莲蓬。
    司徒雪手伸到半处,见檀玉远远望着什么,她顺着少年的视线抬头,看见亭子里的人。
    小公主凭栏抵额,眯着眼懒散地朝这望来。
    司徒雪依礼朝乌禾作揖。
    莞尔小公主笑着开口:“司徒姑娘和檀玉哥哥游池采莲,好生雅兴。”
    “回公主,我前日里研制了个新药膳,得南诏王后允许,特来御花园采摘莲子,途中遇到大殿下,殿下好心帮忙,故才结伴同行。”司徒雪抬眉望了眼亭中那抹白色的身影,扬唇微微一笑,“不及公主与师兄莲岸抚琴,实乃大雅。”
    萧怀景的琴声依旧张弛有力,小公主去看他的神色,男人面色不改,依旧平静温和。
    他不向司徒雪解释吗?
    司徒雪明显在吃他们二人的醋。
    罢了,乌禾扭过头,她先想办法让檀玉待在自个儿眼皮下,少管别人闲事,萧怀景喜欢谁,都与她无关了。
    但檀玉喜欢上了谁,可与她大有关系。
    檀玉现在跟个狗屁膏药一样处处跟在司徒雪身后,什么采莲,摆明了献殷勤,她总不能赶司徒雪走,那也太不地道了,檀玉也会生气。
    他们二人都得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得死死盯着他们。
    乌禾盈盈一笑,“这太阳上了高头,天难免热起来,哥哥和司徒姑娘采莲累了,不如进来喝杯茶消消暑。”
    司徒雪的目光还停留在萧怀景身上,眼底有丝落寞,她低了低眉颔首:“多谢公主殿下。”
    小公主歪了下脑袋,扯了个极其明媚的笑容,招手朝一直沉默不语的檀玉喊道:“哥哥你快来呀,这里有好多好吃的。”
    檀玉不为所动,司徒雪已经走了过去,他抬眸又对上乌禾的眸,她朝他眨了个眼,微翘的睫毛如蝶扑闪,檀玉犹豫了会,迈腿缓缓走过去。
    亭中只有莲子,小公主觉得茶水寡淡,莲子也吃腻了,叫人多拿些糕点过来。
    萧怀景提醒:“公主心火旺盛,不宜吃过多甜食。”
    “又不是我一个人吃,你们也吃些,我们南诏御膳房做的糕点可好吃了。”
    “本公主看你也别弹琴了,歇息会儿。”
    司徒雪在这,她想让萧怀景陪司徒雪多讲会话,这样司徒雪就没空搭理檀玉。
    萧怀景愣了一下,拱手道:“多谢公主。”
    眼见司徒雪和檀玉一前一后进来,小公主连忙招手,“檀玉哥哥你过来这坐。”
    檀玉停住脚步,眉间微蹙,她依旧喋喋不休招着手叫他过去。
    “檀玉哥哥不是说要跟阿禾好好联络感情吗?那便与阿禾坐在一起吧。”
    “我……”
    他何时说过这番话。
    脑海中突然想起那个夜晚,她说,要多跟她亲近,她会帮他治好洁症。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
    他选择无视她热情洋溢的笑。
    停留在与乌禾隔了一个长枕的位置,准备坐下时,一只手忽然拽住他的衣袍,将他生生扯了过去,少年冷凝着眉抬眸,入目是一张明媚笑靥,离得近了他看见她两颊的梨涡,闻到夹杂在莲子清香中一抹香甜气息,像花蜜,少女眼眸黑亮,朝他又眨了下眼。
    “檀玉哥哥不必见外,我们是一家人,况且,阿禾也很想跟檀玉哥哥联络一下感情。”
    檀玉眼底无波无澜,从她手中抽出衣袍,看似慢条斯理,实则力道很重,乌禾委屈地蹙眉,揉着手,娇嗔道:“檀玉哥哥,你把人家的手弄疼了,人家伤口还没好呢。”
    她的声音带有一丝哭腔,好像真的很痛,檀玉不经意低眉去瞧她的掌心,伤口已经结痂,可因方才摩擦,伤口周围红彤彤的,痂被掀起几片,还未长全的新肉中隐约可见血丝。
    檀玉眉心微动,张了张口总觉得该说些什么。
    或许该说声抱歉。
    他轻启薄唇,刚吐出一个字,被萧怀景突如其来的关心所遮盖。
    “在下这里有专门治伤的药膏,膏体透明是莲花香味,上药时像薄荷般清凉,还不会留疤,早中晚各涂一次便好。”
    “真的?!”小公主的视线迅速从檀玉移到萧怀景身上,眼底亮着光。
    她这些日子受够御医给她配的药,且不说味道刺鼻,就说每次上药都是好一顿折磨,痛极了,况且萧怀景说不会留疤,她可苦恼那些伤口会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留下狰狞的痕迹,就算只有一丝丝,她也得跟檀玉同归于尽。
    毕竟,除了荣耀和宠爱,小公主还爱美如命。
    “那便多谢萧公子了。”
    萧怀景道:“眼下正是午时,公主不如现在试试。”
    小公主期待地伸手,“好啊。”
    萧怀景拂起云袖,隔着一张桌子跪坐在小公主身前,此刻他没有再置帕子,自然地捏着她的指尖,晶莹剔透的药膏糅在少女掌心,他下手非常温柔,乌禾感受不到疼痛,除此外还有丝丝痒意,男人指尖的温度透过冰凉的药膏,温和如晨间的露珠落在掌心。
    小公主的心颤了颤,脸颊不争气浮现一层绯红。
    极其明显,在外人眼里。
    那抹绯红落入檀玉眼底,一盏清茶握于他清瘦的手指,茶面晃动了下,荡起涟漪,他偏过头不再看二人涂药的画面,低头喝茶时,不经意间看见对面蓝衣女子落寞的神情。
    司徒雪微微捏紧裙摆,最终叹了口气,垂下脑袋。
    与此同时,糕点鱼贯而入端上来,小公主擦完了药,见自己最爱吃的鲜花糕,心情愉悦,因养伤她连着几日都是清粥,人都消瘦不少,眼馋着准备大快朵颐,忽然瞥见檀玉的视线一直望着司徒雪,于是那块本该落入她嘴里的糕点,塞给了檀玉。
    “檀玉哥哥,这是阿禾最爱吃的鲜花糕,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那糕点直直怼到檀玉唇前,渣子掉了些在他衣袍上,檀玉皱了皱眉,看向楚乌禾。
    偏她扯着张笑靥,让人心中烦躁更盛。
    她鲜甜的气息夹杂着鲜花芬芳,檀玉低眉,瞧见她白皙的手。
    可她碰过的东西,他不想吃。
    她还碰过很多人,方才碰过了萧怀景。
    檀玉眼底划过一丝嫌弃,他张嘴,想说不。
    乌禾知道他什么德行,趁着口子一开,立马把糕点送了进去。
    “檀玉哥哥,洁症得这么治。”她朝他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檀玉被糕点噎住,也许是被乌禾气的,一直咳嗽,乌禾贴心地送上茶,自夸道:“哥哥快喝茶,妹妹贴心吧。”
    说着伸手抹去他嘴角的残渣,檀玉掀了羊皮,目光狠厉,但又说不出话,只能无可奈何接过她手中的茶。
    大快人心,她总有一日要报那夜掐脖虐杀之仇,她转头看向萧怀景和司徒雪,在檀玉责问前转移话题。
    “不知道萧公子和司徒姑娘家乡在哪,下次可让御膳房做些你们家乡的糕点,说来南诏御膳房里有个厨子,走南闯北三十年,这世上没有他不会做的糕点。”
    司徒雪答:“多谢公主殿下,只是我与师兄自幼为孤儿,打记事起便在济世门,早已不记得家乡在哪。”
    “这样呀。”
    乌禾抵着腮,眼眸低垂,她又何尝不是呢,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不知道十六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对调了她跟檀玉的命运,她的亲生父母是否还在这个世上。
    她有的时候想问檀玉,可她不敢问,怕打破如今的祥和。
    面对这无知的深潭,她只能牢牢抓住她现在的父母,不仅因为他们能给她优渥的生活,也因为她爱他们。
    乌禾不想再徒增忧心,她扯了个笑问萧怀景,打趣道:“听闻中原皇帝姓萧,萧公子也姓萧,萧公子气度不凡,莫不是皇亲?”
    “在下入济世门时比师妹岁数大些,依稀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耕种的农民。”他漫不经心笑了笑,“公主说笑了,在下身份卑微,怎会是皇亲。”
    司徒雪紧跟着道:“是呀,师兄只是一介平民,公主当真是说笑了。”
    司徒雪抿了口茶,抬眸望向檀玉:“听王上讲,檀玉殿下曾在囹圄山生活过一阵子,那么对囹圄山很熟悉吧?”
    囹圄山?
    乌禾掐着糕点的手尖一紧,嵌在糕点里的几片花瓣落下。
    她鲜少打听过檀玉的过去,不曾想他竟来自囹圄山那种鬼见鬼怕的地方,那他身上的蛊虫自然也说得通了。
    檀玉轻启薄唇,温和答:“我曾是那的村民,在囹圄山里长大,自然熟悉。”
    他偏头看向有些失态的乌禾,微微翘起唇角,轻声细语问,“妹妹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一时听到哥哥曾是囹圄山里的村民有些惊讶,毕竟囹圄山与世隔绝,里面的村民鲜少外出,也是活久见了。”
    乌禾笑了笑。
    檀玉绝不是普通的村民,虽说囹圄山里的人都多少会点蛊,但檀玉身上的蛊多到恐怖。
    他是囹圄山里的什么人?
    乌禾想起大夫的话,这世间万蛊属南诏居多,而南诏的蛊都来源于囹圄山,囹圄山中藏万蛊,多少惊世骇俗的蛊在囹圄山里都小巫见大巫。
    或许檀玉知道如何解这两不离?
    可如若被他知晓,他是否会利用两不离,折磨死她。
    她不敢冒险。
    乌禾想得失神,忽然肩膀被人一拍。
    “阿姐!你们在聊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乌禾一跳,她心陡然失重,回头看见楚乌涯嬉皮笑脸。
    比起生气,她更好奇楚乌涯怎么突然出现在身后,只见他头顶戴着一笼莲叶,双手搭在竹亭栏杆,脚踩浮在池面的一叶小舟。
    乌禾没好脾气道:“我还想问你干什么?”
    “本王子游船至此,忽听阿姐的声音,爬起来一看前面亭子里的人,竟还真是阿姐。”说着,他又看向司徒雪,摘了头上的莲叶,咧开嘴朝她打了个招呼,“没想到仙女姐姐也在呢。”
    “仙女姐姐?”
    萧怀景与司徒雪面面相觑,司徒雪拧了眉头,讪笑着解释,“前日里途经斗虫园见小殿下捧着一只被踩扁的蛐蛐哭得伤心,当时不知是小殿下,出于善心顺手将那蛐蛐治好。”
    她低了低声音朝萧怀景道:“那小殿下偏说我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能起死回生,怕是脑子有点单纯。”
    萧怀景颔首:“原是如此。”
    二人起身朝楚乌涯作揖。
    “诶诶诶!不必!父王说了,二位是江湖人士,又对我们家有恩,叫我们不必以繁文缛节束缚了二位。”
    楚乌涯又探头打量萧怀景,“想必这位便是先前救我阿姐的恩公吧,叫什么萧怀景,本王子听说过你的名字,济世门门主的首徒,新一届的武林霸主,久闻大名,先前阿姐生辰宴没仔细瞧,如今一看果然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萧怀景惶恐道:“小殿下谬赞了。”
    “这你倒是懂的多。”小公主嘁了一声,她伸手拧住楚乌涯的耳朵,“讲完了吗,讲完了还不去将今日的功课做完。”
    小王子疼得龇牙咧嘴,“啊啊啊,疼,先生说明日再交,我早上做了些,夜里定能做完,阿姐总不能叫我半点也不歇息,累死在书房吧。”
    “阿姐上次和阿兄夜里出去捉萤火虫不叫我,现在聊天吃糕点也不叫我,我这个当弟弟的,堂堂南诏王子有跟无没什么区别。”
    他又朝檀玉道:“阿兄,你管管阿姐。”
    檀玉偏了偏头,不为所动,只觉得聒噪,低眉抿了口清茶。
    “行吧,饶你一回。”乌禾松开手,手腕有些酸痛,她揉了揉,边揉边问,“那你知道囹圄山吗?”
    “知道啊。”
    小王子一手翻过栏杆落在地上,挤到乌禾跟檀玉中间,小王子虽说不上壮实,肉也相当不少,将原本便不多的空隙挤得满满当当。
    檀玉的茶水一抖,溅起几滴茶水,他蹙了蹙眉,捏着茶盏的手缓缓捏紧。
    乌禾被挤得难受,瞪了眼楚乌涯,“你能不能换个地坐,你的肉挤疼我了。”
    “这不是想跟阿姐坐一起么。”他转头摆手朝檀玉道:“阿兄,你过去一点点。”
    茶面颤抖,荡起涟漪,檀玉眉心拧得更紧。
    “你,过去。”乌禾忽然道,她指了指她另一边的位置,语气强硬,不容违抗。
    “嗷。”
    小王子又垂着头弓着腰钻到另一边,坐到那时,又不安分地朝司徒雪打了个招呼。
    乌禾恨铁不成钢,“你不是说知道囹圄山么,你要是再不说,就滚回书房写功课去。”
    “哎呀阿姐莫急,且听我缓缓道来。”
    他拿手中的莲叶当扇子轻轻扇风,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这囹圄山呢,位于咱南诏中心,是一座连绵起伏的山脉,里面除了有奇植异兽,还有迷瘴怪物,凶险万分,寻常人根本是有进无回。”
    乌禾抬手,“打住,这个全南诏的人都知晓,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自然这全南诏的人都知道囹圄山也叫巫蛊山,里面的人多多少少擅巫蛊,但其中最可怕的,不是巫蛊。”
    乌*禾问:“是什么?”
    “蛊人,蛊人难得,需得从小扔到万蛊窟淬炼而成,忍受非常人剧痛,如此十年,蛊人方成。蛊人能召唤天下万虫,故囹圄山主通常都由蛊人继承。”
    萧怀景喃喃,“囹圄山主?”
    “从老一辈那听说,在从前,有传闻囹圄山的主人才是南疆这片地域上真正的王,蛊人通自然生灵,囹圄山又曾是南诏的神山,传言道囹圄山主是天神娘娘派来镇守南诏的使者,所以,老一辈的南诏百姓凡遇险事,都会拜神山,山主所到之处皆是信徒参拜。”
    “可自十六年前发生了一桩事,囹圄山与外界从此断了联系,两代南诏王下旨停止一切对囹圄山的供奉,同时禁止了巫蛊之术,从此也就囹圄山周围的百姓拜神山,奉山主了。”
    小公主皱眉,“什么事?”
    “这是秘事,几大族长都下令封锁了消息,我怎么知道,不过等我当了南诏王,我一定要收回旨意,会会传说中南疆地域真正的王到底是何方神圣,究竟是我厉害,还是他厉害。”
    他说得眉飞色舞,背靠栏杆,吊儿郎当抬起一杯茶解渴。
    小公主望着他这副样子,啧了两声,“真不敢想象到时候,狐假虎威对上弄虚作假,五十步笑百步。”
    小王子不喝茶了,问:“阿姐你什么意思?”
    “你就不必多言,至于那囹圄山山主,蛊人也是人,估计现在都成老头子了,或许早已更新换代是个黄毛小儿。”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摇头,“生老病死由不得己,又怎能庇佑他人周全。”
    司徒雪望向一直沉默不言的檀玉,盈盈一笑问:“檀玉你曾生活在囹圄山,你见过山主吗?”
    檀玉抬眸,扬起唇角笑了笑,“我只是囹圄山里一个小小的村民,没见过山主。”
    司徒雪点头,没再接下去问。
    但乌禾有太多想问檀玉的。
    她盯着他的侧脸,拧眉凝视,想从他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窥探到真相。
    蛊人,操控万蛊。
    她想起那个夜晚,那些如黑水般密密麻麻的蛊虫,对檀玉俯首称臣。
    为他所控。
    他会是蛊人吗?
    或者,他会是那个山主吗?
    这个问题像剥不开的云雾缭绕在乌禾的头顶。
    一直到夜里,她听到侍女说,檀玉要走了。
    “听说萧公子和司徒姑娘向王上辞别,说是南诏此行还有重任,萧公子和司徒姑娘故去的师父是囹圄山山主的徒弟,他们二人遵师父遗愿,带着师父的骨灰回囹圄山下葬,恳请咱大殿下带路。”
    小公主听后,一下子从榻上站了起来,惊得两旁的侍女慌忙跪下。
    感情今日司徒雪和萧怀景这般打听檀玉,是别有用心。
    他们二人留在王宫,除了承恩情,还在物色领路人,凭两个人生地不熟的中原人根本进不了囹圄山。
    可父王为何这般轻易答应了请求,将刚失而复得的儿子给他们当领路人,他毕竟也是南诏的大王子,身份何等尊贵,若有个万一………乌禾百思不得其解。
    不论如何,檀玉都不能走。
    小公主从榻上跳下来,直往旁边的碧竹居跑。
    彼时,檀玉正在收拾包袱,他的行李不多,不需要花太多工夫,但南诏王依旧命人给他备了许多行李。
    也许是因当时言重感到愧疚,也许是想到他终究是他的亲生儿子。
    无论如何。
    檀玉都不在乎。
    司徒雪来请求他进山时,他欣然答应了。
    山外太过无聊,一群肉.体蠕动,肮脏的灵魂洗涤不了一点,所谓的亲情并没有让他感到一丝欢喜,相反是无聊。
    所有人都非常的虚伪。
    这里的所有人。
    他没空陪他们玩那么多游戏。
    他得走了。
    他抬头看了眼窗户,曦和宫的阁楼清晰可见,月光皎皎映辉琉璃瓦顶,微风徐徐,忽然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甜美软糯,伴随着阵阵铃铛声。
    “檀玉!”
    他折过身,曲桥上少女提着裙摆飞奔而来,月光浸透衣衫,微风扬起裙尾与夜色融为一片。
    乌禾气喘吁吁跑进檀玉的寝殿,他果然在收拾东西,这般迅速,平时也不见他如此积极想离开南诏王宫。
    “你们都别收拾,夜深了都下去歇息吧。”乌禾下令让帮忙收拾的下人退下,屋内只剩二人。
    檀玉没停下手中的活,依旧在收拾东西。
    “你不可以离开这里。”乌禾走过去。
    檀玉没吭声,把她的话当耳旁风。
    乌禾直接一手夺过包袱,胡搅蛮缠摔在地上,把里面的衣裳全部都摔了出来,零碎的小东西丁零当啷落在地板向四周滚动,滚到了犄角旮旯里,一时半会也找不着。
    檀玉皱眉,他没工夫陪乌禾在这玩,装也不装了冷声道。
    “你若是想捣乱,休怪我让蛊虫现在就吃了你。”
    “我不是想捣乱。”乌禾连害怕也忘了,拽住檀玉的手腕,牢牢拽住,“我是不让你走。”
    檀玉冷凝了眼手腕上,微微发红的手指,死死拽着,像拽着救命稻草,少年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半晌,他问。
    “为什么。”
    乌禾下意识答:“你走了我怎么办呀。”
    她急得眼眶快要溢出泪来,张口一字一句带着哭腔。
    “檀玉你信不信,你去了囹圄山,我就会死掉。”
    她盯着他,瞳孔仿佛一张大网,要牢牢拢住他。
    烛火在微风中跳了又跳。
    檀玉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
    “你用生命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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