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6章 流放有喜和喜没

    甜甜也是开了眼。
    这可是皇宫大内,金尊玉贵,凡夫俗子不得入内的紫禁城!
    便是用的夜壶,那都是要精致熏香的。
    可居然有贵人在皇城做如此有失体统之事!
    御门前,龙椅上的康熙都被气笑了。
    众臣不敢抬头,大气不敢出一口,却还在悄悄盯着准太子四皇子的脸色。
    他的太子册立大典举行在即,可却有王公贵族当廷做出如此失礼之事,无疑是在风头上,给他难看!
    佟佳鄂伦岱居然在乾清门内,酒后掀开衣服,便溺于道!
    如此失仪,这同在雍郡王脸上撒野拉屎拉尿,有什么区别?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胤禛的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其实就连他自己目前也认为,如果没有女儿福瑞公主,这个太子的头衔,也还轮不到他做。
    或许经过自己再有十年、二十年的苦心经营,汗阿玛会看到他才是最适合坐上龙椅的那一位。
    但至少现在,他还说得上是“德不配位”。
    朝臣和世人多有不满,早在胤禛的意料之中。
    有人当廷撒野放肆,总比在背后暗中不停给他刺刀子,来得可以忍受。
    至于那人,是自己也在喊“舅舅”的佟佳家……虽然让他在情绪上会十分难受,可人跟人总有亲疏远近,也在常理之中。
    佟佳鄂伦岱给他难堪,乌雅舅舅家看着比他还要难受万分,也算是另一种层面的心理安慰了。
    一早听到宫里消息传来的佟国维,两眼一黑,到了大殿之上,气色不佳,“噗通”就跪了下去。
    伤了如今的准太子情面还可以事后补偿,但真正伤了天子的脸面,才叫事大!
    身为皇帝母族,眼下或许还不会被康熙彻底拔除,但加恩方面,可就难说了。
    佟国维已然觉得大祸临头,但浑身酒气,仍在发昏的鄂伦岱还在殿前撒泼打滚。
    饶是被殿前侍卫牢牢锁住,嘴上仍是不干不净,骂骂咧咧。
    看向准太子的眼神,几要冒火!
    “你不就是有个好女儿吗?”
    “换成别人,你也能到如今的位置吗?”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有种你把福……唔唔唔!”
    佟国维再也听不下去,扯下自己的腰带一把塞入大侄子的口中,不再叫他胡言乱语。
    自己仍要磕头,求饶。
    但天子一摆手,压根不听,只让朝臣们“旁若无人”般,照样处理每日政务。
    佟国维和鄂伦岱就这么从早跪到了晚上。
    直到胤禛从乾清宫里出来,弯腰扶起了佟国维。
    佟国维身子发着抖,还想着去碰自己的大侄子,看见准太子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惹出大祸的鄂伦岱还趴在地上,似乎仍在醉梦中。
    佟国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对着胤禛要行礼,叫他拦住。
    胤禛继续护送他到宫外,让隆科多将人接了回去。
    “佟大人,好生休养。”
    “切莫为旁的事,再多伤神。”
    胤禛点到为止,想来佟国维也听明白了。
    他家的大侄子这一回是救不下来了。
    康熙下令,将佟佳鄂伦岱划去族籍,驱逐离京,流放宁古塔,此生再不得入京。
    佟国纲的一等公由鄂伦岱最看不起的庶弟法海袭爵。
    并由他亲自护送哥哥鄂伦岱离京。
    在此之前,法海受过鄂伦岱多少的折磨,这一路上,想来他们兄弟俩可以好好“叙一叙旧”。
    ……
    事发后,这会儿郭络罗氏在家被鄂伦岱的妻儿缠了许久,求她和八爷为自家的丈夫去皇帝的面前求情。
    “八福晋,我家爷那可都是为了谁,难道你会不清楚吗?”
    “若他真的得了这般下场,而你家的八爷就这般见死不救,传到外头,今后还有谁敢登你家的门?”
    郭络罗氏一边记得护着肚子,一边撇开鄂伦岱夫人的手:“佟夫人,你可别乱说,鄂伦岱大人且还健在……”
    “八福晋!你这叫什么话?宁古塔那般的人间地狱,一路上还是法海带的队,鄂伦岱他能熬过今年的冬天,都算是他的身子骨强健的了。”
    “我和孩子们此生还能再等到他回来吗?”
    郭络罗氏急道:“佟夫人,好歹你还为鄂伦岱大人留了后,皇上只罚了他一人,你们尽可在佟家好好长大,将来、将来总是还有机会的。”
    “且耐心些……我的好嫂嫂,你且看看我,如今好不容易才得的身子,实在是……”
    “好你个郭络罗氏!我总算是看清你了!”
    “只是不知八爷是否也如你这般自私自利……”
    郭络罗氏向来不容人说胤禩半句,立刻吼了起来:“你说什么呢?”
    “鄂伦岱出事后,我家爷为了救他,连回来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你说话,有没有良心?”
    鄂伦岱夫人显然早就气急眼了:“你家爷只是没喝一口水,我家爷那可是连命都要没了……”
    说着,两个都在气头上的贵妇人没忍住动起了手……
    吓得丫鬟连忙喊道:“快去找爷!快!”
    “福晋!福晋,你的肚子……肚子……”
    ……
    胤禩确实在外奔波。
    他跑遍了所有想得到的府邸,去寻法子,但连肯出来接见他的人,都没有几个。
    最终,他只能轻车熟路,使了一点银子,入了大阿哥的府邸。
    原本大福晋也在丈夫的书房,脸上还有几分喜色。
    见了他,倒也客气,但半点没有多停留。
    被幽禁多年的胤褆难得脸色也还不错,命人上茶。
    “大哥。你也听见消息了吗?”胤禩跑了大半日,好不容易喝着了一口茶,还是被幽禁府邸里的陈茶。
    胤褆放下手中红色的物件,看来八弟上门,并不是为了给他家道贺。
    “什么消息?”
    “鄂伦岱他在宫里行事不规矩,惹怒了汗阿玛,被罚流放宁古塔。”
    “臣弟想着,他待我们心诚,看能不能挽救一二……”
    胤褆笑了:“咱们汗阿玛是仁慈之君,向来不轻易夺人性命。”
    “不管是我,还是佟家的人,只是该受的罚,也不会减轻半分。无论是我,还是咸安宫的那位。”
    “八弟,你说话,还是这么给人留体面。”
    “换成你我,鄂伦岱今日之举,可还能忍?”
    “四弟已然十分大度了。”
    “大哥,你……”胤禩没想到,有一天大阿哥居然也会为太子和四阿哥说话。
    “可如此一来,大哥你给我留下的人,难免就……”
    “该来的拦不住,该走的也留不下。”
    “我知道了,大哥。”胤禩终于留意到了胤褆手中的东西,“大哥方才和大嫂在看什么新鲜物件?”
    “是你侄女的喜事……”
    这时外头响起下人的急传:“不好了!八爷,福晋和佟夫人打起来了,她的肚子……”
    胤禩急得起身,又连忙回头问道:“大哥,你方才说什么?”
    胤褆摆手:“没什么。你家中有事,便先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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