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7章 夫妻同林鸟

    在场的皇子们各个无限心事,也没有过多在意乌拉那拉氏的眼神。
    唯有胤祥自己留了个心眼。
    却也知道,这绝对不是问出口的好时机。
    参照目前的情形判断……最好他这辈子都不要有机会问出口为好。
    这一天,他们没能等到小侄女回家。
    福瑞回宫后,先是去了宁寿宫给皇太后请安,之后被德妃留宿在了永和宫。
    连雍郡王也在六部办事到了极晚,皇子们十分默契在饭点前就散了。
    他们今天过来,看在小侄女的面子上,还愿意看看四哥那张臭脸。
    小侄女不在的话,那还是少碰为妙。
    ……
    让方桐没想到的是,巡幸队伍那份诡异的气氛,开始蔓延到了京城。
    天子不语。
    太子悄无声息搬进了咸安宫。
    哪怕迎接天子归京的队伍中,所有人都没有看见那一位往常无比显眼的储君身影。
    但挂在城墙上头,被放血的前刑部尚书齐世武的叫声实在太过惨烈,惹得百姓们都选择绕道而走。
    更别提人人自危的京官们了。
    御门听政,看似如常,实则一应工作只照旧例。
    皇帝连去宁寿宫呆的时间都很短,皇太后毕竟不是孝庄,想过问储君之事,亦是不能够。
    于是皇子们除了刚开始一齐来雍郡王府报到之外,剩下的日子里,只要有空,也都会拐过来一趟。
    哪怕不一定能见到福瑞小侄女,蹭蹭雍郡王府的人脉和福运那也是好的。
    至于没空过来拜访的,至少也要去神龟殿参拜一二,否则人心都不能安。
    太子如今废立与否,没有定论,直郡王实是心急如焚。
    只是以他的性格,宁肯多去咸安宫绕两圈,也不可能低声下气去探胤禛和小侄女的口风。
    回到家,张佳氏却是被丈夫烦得不行,心底比谁都还要焦虑几分。
    大阿哥问她有何预警,张佳氏能怎么说?
    说你脑子被驴踢了,跑去跟皇帝提议杀了太子,还说如果康熙手软,自己可以代为掌刀。
    就在康熙震怒于胤褆的心狠手辣,毫无兄弟之情时,还被一旁的胤祉直接捅了一个大刀,祭出证据,当场指认大阿哥咒魇太子,才会导致胤礽举止不轨。
    于是胤褆比太子更早,喜提自己终身圈禁的结局。
    实话实说,肯定是不行的。
    可若是要劝,张佳氏自认她一个人也没有按住直郡王的本事。
    聪慧心机如惠妃娘娘,深谋远虑如纳兰明珠,尚且都不能劝住胤褆不要轻举妄动。
    何况是她一个毫无建树的深闺女子。
    只怕是她刚说出实话,就先提前结束自己第二次开始的一生了。
    张佳氏仍是无限推延,甚至想过装病,最终却只是每日乖乖来给十分镇定的大福晋请安。
    这一世存活的伊尔根觉罗氏,给张佳氏的感觉当然是完全不一样的。
    大福晋似乎完全没有被直郡王的焦虑所感染,每日仍是做着如常的事,最多只是到点给丈夫送一碗降火的百合银耳羹。
    张佳氏发现自己在伊尔根觉罗氏的身边,才能跟着保持短暂的冷静。
    直郡王无法从张佳氏这里得到答案,也只能劝自己是时候未到。
    但他对太子在咸安宫的处境,比任何人都还要上心、积极。
    时常过去监督,若是詹事府给太子送了不符合规格的东西,他还要严令更改,否则就要状告天子。
    詹事府的人无奈,两头为难。
    太子妃便是在这个时候,带着几大箱子的物件,出现在了咸安宫。
    胤褆仍是不许。
    瓜尔佳氏淡淡:“直郡王可有得到了什么具体的指令吗?”
    “有的话,烦请告知!”
    直郡王当然说不出话。
    “若是没有,还请让开。吾乃储君妃,探望太子,理所应当。”
    胤褆愤而离去,方向瞧着是乾清宫。
    詹事府的人不免担忧,但也先连忙恭迎太子妃入内。
    瓜尔佳氏见咸安宫内处处破败,脸上波澜不惊,直到看到散发素衣、蹲坐于地上的太子时,眼神才显露出了诧异。
    “太子,妾身来迟了。”
    屋子里的光线不够,地上的胤礽,反应变得缓慢,他抬起头,借着微弱的光,才看清面前温婉的女子,是他的妻。
    瓜尔佳氏不等太子有所反应,只是让宫人将箱子里,属于太子一应的用具,一一摆上。
    胤礽呆呆看了一会儿,直到瓜尔佳氏将他用得最习惯的一个引枕放入他的身后,他的眼里才闪出一点光亮:“是、是汗阿玛让你来的吗?”
    太子妃摇了摇头,问道:“太子可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妾身让人给您做来。”
    “不是汗阿玛,那你来这做什么?”胤礽凹陷的眼神中,透着迷茫。
    瓜尔佳氏面上有了一丝哀戚,她低着头道:“那下次,妾身让李侧福晋她们过来,想来太子更想见见她们……”
    “不!孤不是这个意思。”胤礽有了真实的反应,他冰凉的手握住瓜尔佳氏的,“你来!还得是你!”
    “你、你见过汗阿玛了吗?”
    “他到底想怎么样?”
    “太子!”瓜尔佳氏连忙出声拦住他。
    到底是从小到大没有受过一丁点挫折的人,索额图和托合齐等人的接连落败,给他造成的打击,哪里比得上自己被这般毫无缘由的圈禁。
    瓜尔佳氏亦是思前想后,考虑良久,才决定过来一趟。
    无论如何,她这辈子头顶着“储君妃”三个字,胤礽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的处境。
    她不来,这局便是死的。
    她来了,还能为自己,为毓庆宫谋一个口子。
    胤礽却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他的眼神变得幽暗恐怖:“你不知道,外头有人!”
    “他们天天都盯着我!”
    “不知道想对我做什么?”
    “你、你能不能带我走?离开这里?你去求过汗阿玛了吗?你快去求他啊……”
    “我受不了!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太子,您、抓疼我了……”瓜尔佳氏的手腕被抓得生疼,只是胤礽似乎完全没听见。
    只是一味地喊叫!
    詹事府的人上前来,按住了太子。
    瓜尔佳氏挣脱开了,又连忙出声:“别伤了太子!”
    詹事为难:“太子妃,您要不还是先到外头?”
    “等太子好些了,再……”
    瓜尔佳氏急问:“多久了?可请太医来看过了?”
    “没有,直郡王不让!”
    也就是说,皇帝可能还不知道。
    但他的命令还没下,怎么可能会不过问储君的情况?
    瓜尔佳氏彻底没了进咸安宫前的气势,她没想到。
    先垮掉的人,竟然会是太子!
    如果他是这副模样,那毓庆宫的人还有救吗?
    她还能怎么办?
    ……
    还没跨出咸安宫,小太监匆匆进门来报:“太子妃,宗人府传来消息,索额图他……没了。”
    屠刀弑兄杀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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