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6章 八阿哥他晕倒了……

    南巡回京时候,已是盛夏,莲叶翻飞。
    闰七月的时节,这日五福晋他塔喇氏送来了邀贴。
    四福晋带着甜甜前去探望。
    “小阿哥病了,叫我不好过去登门,反而让你们跑了一趟。”他塔喇氏脸上又是歉意又带着一丝愤怒。
    面对小公主的时候,又是将她放置在摆满了玩具、礼物、首饰的榻上,供她玩乐。
    选的还都是她喜欢的花样。
    方桐看了一眼玩得习惯的田田,看着小阿哥睡得香甜,没有大碍,才问道:“可是染了暑热?”
    “多半是的。大概是那日去八弟府邸赴宴的路上没看顾好……”他塔喇氏说着又急道,“哎呀,我差点说偏了。”
    偏厅已经散尽了不重要的奴仆,五福晋才压低声音说道:“那日你没去,你不知道,八福晋这次设宴的由头压根不是什么赏荷赏莲的。”
    “而是说什么,万幸南方没有发洪水,百姓今夏安康,能得一太平丰年。”
    “这叫个什么由头,八阿哥领的作物又不在江南地界,八福晋跟着瞎操的什么心?”
    “我听着觉得不对劲,这就赶紧喊你们过来了。”
    方桐脸色有一瞬的茫然,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具体哪一年哪一个地方的天灾。
    同一时间,胤禛也收到了消息,幕僚道:“爷,八贝子这是巴不得早朝上的事泄露出去。好叫人不再相信福瑞预兆之事。”
    胤禛手中的扳指转得缓慢,最后扬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叫戴铎的后背有些发凉。
    “还要感谢八福晋这好出风头的性子,若不是她亲自操办,外头的人怕还不知道来源。”
    戴铎深以为然:“爷高明。”
    若是照八贝子那闷声搞事情的性子,只怕是事情传到街头巷尾的官宦人家时,他们才刚听见风声,就是要查,且还得好一会儿。
    胤禩想冲着福瑞小公主在背地里使劲,得罪的头号目标,其实不是雍郡王府。
    而是当朝天子。
    是康熙从一开始就大为信任福瑞小公主的预言,是他一次次的默认,将福瑞拱上的神坛。
    胤禩想冲击福瑞的预言真实性,实则是在对皇帝的信任提出质疑。
    方桐从五贝勒府出来,还没跟自家丈夫通个气。
    宫里头就传出了消息。
    皇帝去了延禧宫,见了良嫔,不久就将良嫔禁足于宫内。
    八贝子前去求情,跪在乾清宫半天了,也见不到皇帝。
    惠妃不肯出面。
    大阿哥不解,在家同妻子表示困惑。
    大福晋并不言语。
    而张佳氏一边心里在嘀咕,前世也没听说良嫔遭训斥的消息,不过她面上还是和缓回答了丈夫的问题。
    “良嫔娘娘貌美而温顺,任哪个女人见了心里不犯嘀咕。”
    “便是王爷这会儿纳了个美娇娘,妾身且得焦虑难安。”
    “更何况惠额涅已经看着良嫔多少年,只是禁足而已,又没碍着王爷的事,她自是不会去违拗皇意。”
    胤褆听了只是笑着点了点张佳氏的鼻子:“你个小东西。”
    “放心!旁人再美,却也没有你的天分。你好好跟着我,爷不会亏待你的。”
    张佳氏窝在丈夫怀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是这个意思吗?
    直郡王抓重点的能力真的,从来就没个长进。
    ……
    乾清宫前,胤禩跪地不起,过路宫人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更有大胆宫人上前为他送上点心果腹,他露出欣喜、怯怯的笑意,道谢之后,身子一歪,忍不住往一旁倒下。
    宫人立刻惊呼:“不好了!来人啊!八爷他、晕过去了……”
    只是另一声急报压住了他:“皇上,敏嫔娘娘病危!太医说,已在弥留之际。”
    暖阁里的皇帝一听,立刻起身,匆匆路过八阿哥的身边,直往永寿宫而去。
    躺得板正的胤禩,就这么听见声音向他靠近,又渐渐远去。
    连一丝停留都不曾。
    久久,乾清宫外安静了下来。
    胤禩睁开了眼睛,眼底无波,身侧冰凉,却不及他心心尖上的寒意。
    ……
    永寿宫。
    主殿之外,宫人身影繁忙,烧水、煎药,焚香、煮茶的,交叉往返。
    殿内,却是一片寂静。
    敏嫔章佳氏脸色苍白,全无一丝血色,眼睛微阖,似醒非醒。
    王庶妃在外屋无声流着泪,一旁德妃亦是满脸哀伤,照看着两位恐惧得无以复加,还有些茫然不敢相信的小公主们。
    皇帝来了,众人行礼。
    太医跪在皇帝身前,说着“已经太迟了……”的告罪话语。
    外庭,十三爷清秀的脸上痕迹未干,他呆呆坐着,双眼空洞。
    等看见四哥和他身后的小侄女,才突然站起了身:“我、我该去神龟殿,为额涅多多祈福……”
    【不应该啊,我不是留下了提醒。】
    【永寿宫、永和宫都留了的……敏嫔娘娘不是还答应得好好的。】
    【怎么可能一场小小的风寒就夺了她的性命……】
    十三爷听见了,再顾不得心声的忌讳,掩面放声哭泣:“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看好额涅,没有让她好好吃药……”
    一旁的贴身太监拦住小主子:“爷,您可不能再哭了,两位小公主还在等着你,你且得支棱起来!”
    廊下煮药的奶嬷嬷也在抹泪:“是啊,十三爷,这事要怪只能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没能劝住娘娘。”
    “她看着外表柔弱,可素来内里最是好强。先前贵妃娘娘殡天之后,她就强撑着继续料理宫务,从不喊一声苦,叫一声累。”
    “打小她就是这个性子,好忍执拗,做什么都想同自己的身子搏上一搏,不到极限她就不肯撒手。”
    “也怪奴才们无能,否则她一位金尊玉贵的娘娘,哪里就能累着她。”
    “这次八公主和十公主先后染了病,娘娘贴身照看了数十日,两个小的好了,她自个儿就倒下了。”
    “偏偏也是硬扛着,不肯传太医,怕叫人认为永寿宫的风水有碍,一屋子的病人,不免晦气。”
    “要不是真的撑不住了,娘娘定然不会叫十三爷你为她操心的……”
    胤禛听了,若有所思。
    甜甜却是一下明白了。
    【原来是皇帝不在皇城里的缘故……】
    【往常若是有天子在,敏嫔也不必怕什么晦气的说法。】
    【只是这大半年的,宫里无人主事,若敏嫔一宫的人出事,闹到外头还不定谁能保得住,可不是得强撑!】
    若是风寒传染性强,一屋子的人都病了,其实是常事。
    可皇城里向来忌讳,若是有人盯着永寿宫不放,硬说成是旁的也是有的。
    敏嫔诞育三位孩子,在后妃中都是少有,更何况她还能将两位公主养在身边。
    这在寂寥深宫,是何等的福分!便是她向来安分守己,也难免有人眼红的。
    她要是病了,无疑是给了旁人将公主们领走的机会。
    之前大家更加看重皇子,可在福瑞小公主出生之后,又有草原上三公主、四公主掌了蒙古政权的消息传来,后妃们想着,有一位公主在膝下都是极好的。
    敏嫔只是没想到,她忍过了这几个月,却是把自己的身子直接熬到了头。
    否则皇城里太医传召而来,几碗药汤下去,又何至于此?
    甜甜纵然留下了数道提醒,把该点的人都点了,可也拦不住章佳氏她轻视自己的病体。
    【难怪后来的常务副皇帝十三爷……同样的病躯强撑,为新朝殚精竭虑,直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自个儿身患鹤膝风,还没好全,就去南边亲自勘验河道,上水利绘图,又查验亏空、开了海禁……】
    【敢情,这都是遗传自母亲敬敏皇贵妃的责任心和使命感,真正的一代贤王!】
    雍郡王抚扳指的动作停了。
    敬敏皇贵妃的封号,开海禁,便是鹤膝风的病,他都还听得懂。
    ……常务副皇帝,这又是个啥?
    一更剃发降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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