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章 谁有病?

    领头的护卫人也没回过神,还是下意识连忙行礼:“给大阿哥、二阿哥请安。”
    弘旦强撑着牵起弟弟颤抖的手,挺起了胸膛:“平身。”
    说着就要往外走,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来都来了,不喝一杯茶吗?”
    四阿哥清冷的声音响起。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隐在香樟树下,身着一件玄色绣竹披风,手持桔子状的灯笼来到他们的面前。
    “给爷请安!”
    “属下失职,还请爷降罪!”
    巡逻护卫们连忙跪下认错。
    弘旦心想,对啊,他明明带了人来,引开了这南熏殿的诸多护卫,怎么还有人过来?
    他们兄弟俩计划了一整夜,就连滑滑梯、旋转椅的边都没摸到,就被抓了个正着。
    这南熏殿有毒吧!
    廊下的小红鸟迎着风在整理漂亮的羽毛,如点漆般的眼睛在黑夜里发亮。
    自然是他看见“小偷”后,稍加引导的结果。
    他可真是南熏殿的隐形扫地僧,深藏功与名。
    胤禛一摆手:“先去做事。明日再去领罚。”
    护卫们应声下去了。
    剩下四皇子看着面前两个熊孩子,眼神平静。
    弘旦和弘皙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毓庆宫。
    身怀六甲的太子妃是被大李佳氏的嚎啕大哭惊醒的。
    她的肚子如今已经很大了,每晚都要起夜,方才难得睡着了一会儿,就被吵醒……
    外间值勤的贴身宫女十分见不得主子吃苦:“娘娘,您再多睡一会儿吧。”
    “奴婢出去看看。”
    太子妃眼睛艰难睁开:“传水洗脸。”
    “这个时辰过来,许是出了什么大事。”
    纵然心中有数,听到居然是孩子失踪,心头也不免一惊。
    殿中前后都被惊动了,纷纷起来帮忙找人。
    弘旦和弘皙整个院子伺候的人几乎都空了,问不着话。
    大李佳氏的哭声就没停下来过。
    瓜尔佳氏强撑着精神,一再要求务必找到人为止。
    太子不在京中,身为嫡母,孩子们一旦出了事,她都有甩不开的责任。
    只是这个时辰,孩子再调皮又能去哪?
    宫中上下又怎么可能一个知情的人都没有,定然是有人交代过了什么。
    瓜尔佳氏这阵子力不从心,宫人有所懈怠也是有的。
    这时小李佳氏脸色为难,打破平静道:“太子妃,昨儿个是二阿哥的生辰。妾身无意间听见了他们兄弟的谈话,许是有一点线索。”
    “只是妾身并不确定,若是错了,还请勿怪……”
    大李佳氏急得骂道:“知道什么你快说啊!”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能怪你不成?”
    她都还没说,这不就被怪上了?
    小李佳氏顿时委屈看着瓜尔佳氏,一副更不敢说话的模样。
    瓜尔佳氏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摆手:“大李侧福晋,到底想不想知道线索?”
    大李佳氏只得又抽泣了起来。
    自从太子妃怀有身孕,整个毓庆宫最忐忑的人,显然就是她。
    若怀的是小格格还好,若也是阿哥爷,往后她的两个孩子,可就没那么得脸了。
    母凭子贵,她的地位自然也会跟着下降。
    大李佳氏都忍不住怀疑是瓜尔佳氏派人藏起了她的儿子……
    只是眼下还没找到人,需要借助对方的力量,她不敢呛声,只能低头。
    小李佳氏这才怯怯道:“二阿哥哭着说想要和南熏殿一样的新玩具。”
    “只是一时工匠们还没学完……大阿哥说他有办法。”
    “妾身想,会不会是去了南熏殿?”
    堂堂太子家的小阿哥,偏偏要偷学堂妹们在玩的玩具,这说出去谁敢信?
    就是工匠们私底下也都觉得丢脸吧?
    也就大李佳氏做得出来这种事!
    “不会吧?”大李佳氏惊诧过后又忍不住发牢骚,“娘娘,您说,这怎么大福晋家的格格过生辰,福瑞小公主就亲自做了玩具给她。”
    “轮到咱们的弘旦和弘皙,那是一点都没有。就连去玩一下,都不曾。”
    “这可不是委屈了孩子吗?孩子才多大啊……”
    饶是深知大李佳氏的无耻,太子妃也还是被她不要脸的说法给恶心到了。
    当初是谁仗势欺人,跟田田结下的梁子?
    从头到尾也不曾去认真道歉,现在反而怪到别人头上?
    感情这天底下,谁都是弘旦和弘皙的妈!
    让他们打了左脸还不够,还要再送上右脸给他们揍才叫懂事?
    有其母必有其子,这一家子泼皮无赖,太子妃可真是受够了。
    瓜尔佳氏气得一下肚子疼了起来,她摸着肚子,声音发抖:“传、传太医……”
    宫人一下就乱了。
    大李佳氏有些傻眼:“太子妃,您、您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孩子们不管啊!”
    没有瓜尔佳氏,她一个人现在去南熏殿,能讨着什么好?
    后头最为受宠的新妾唐氏都忍不住嘀咕道:“大李侧福晋的意思,难道是要太子妃不顾自己的身子和胎儿,反而先去照顾她的孩子不成?”
    大李佳氏转过头,举起手就要打她:“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碎嘴子……”
    小李佳氏皱着眉拦下了她:“够了。”
    “太子妃娘娘若是真有个闪失,李侧福晋你又真的担待得起吗?”
    瓜尔佳氏一边忍痛,一边道:“拿着本宫的牌子,去求佟佳妃。看在我的面子上,她许、许会帮忙一二。”
    宫女擦着太子妃额头的汗,不忍道:“娘娘,您快别操心了……”
    大李佳氏接了牌子,头也不回冲了出去。
    小李佳氏摇了摇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和这样的蠢货,斗了大半辈子,居然还输在了她的肚子上。
    要是自己的两个女儿还在,她定然亲自带着她们和福瑞小公主交好。
    哪会像大李佳氏,不亲近反成了仇!
    可是没有如果,她就是输了……现在也只能不再继续往下掉。
    小李佳氏守在太子妃的院中,低下头闭上了眼。
    ……
    承乾宫。
    自皇帝离开后,佟佳氏这阵子一直都睡得不太踏实。
    哪怕皇帝已经启程回宫,皇宫中也仍是风平浪静。
    但她总觉得暗流涌动,有什么事正在发生,只是她还没有任何苗头。
    今天子夜过后被毓庆宫来的大李佳氏吵醒。
    佟佳氏反而有了一种“应验”了的感觉,并未拒绝,只是起身打扮,让大李佳氏等了一会儿之后,便把人迎了进来。
    在听说还是和南熏殿产生的龃龉之后,佟佳氏表情复杂之中带了一丝不可思议。
    她暗叹瓜尔佳氏可真是不容易,每天要和这样的蠢货相处。
    南熏殿也是倒霉,惹上了这么几个不聪明的脏东西,偏偏不好摆脱,纯纯癞蛤蟆趴在脚背上,恶心人。
    大李佳氏拿着太子妃的牌子来,佟佳氏的确愿意看在瓜尔佳氏的面子上,派人去了一趟南熏殿,确定那边真的有异动之后,当即起身。
    同时在大李佳氏看不见的地方,佟佳氏还派了一个小宫女出去。
    在大李佳氏的想象之中,两个孩子这个时候在南熏殿且不知要如何害怕。
    之前弘旦就在南熏殿被“欺负”得逃走了,现在还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模样。
    还有没比福瑞小公主大几个月的弘皙,他还那般小……若是有了阴影,往后可要如何救得回来。
    原本那次她给南熏殿的泥乌龟献了金元宝后,太子的身子很快就好了起来。
    虽然嘴上不提,心里其实还是对南熏殿多了几分敬畏,在那之后,大李佳氏就打定主意,要避着南熏殿一些。
    就连儿子眼馋的这些玩具,她都只是想着办法偷回来就是了。
    谁知道反而是两个儿子又忍不住跑了过来……欸,这可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佟佳氏带着大李佳氏顺利进入了南熏殿,被请到了正屋。
    沈太医正在给两位小阿哥诊断身子。
    大李佳氏顾不得其他,连忙冲上去一顿上下摸索:“弘旦、弘皙,你们怎么了?”
    “谁打你们了?打哪里了?没事吧?”
    可是两个儿子的脸色非常奇怪……
    胤禛在一旁安静坐着,怀里抱着明明睡眼惺忪还要执意起来看戏的女儿。
    佟佳氏看着还在揉眼睛的福瑞小公主。
    她一身毛绒绒的小鸡崽睡衣,鸡冠帽子拢着她粉嘟嘟的小脸蛋,后头还留了个弯弯翘翘的尾巴,别提有多可爱。
    第一回 见的佟佳氏两眼顿时就直了,恨不得接过来抱在自己的怀里rua上一把。
    压根顾不上看旁边两个自大又不安分的小屁孩。
    沈太医接收了四阿哥的眼神,十分为难低着头道:“大李侧福晋,两个小阿哥深夜突然离了毓庆宫到外殿来,话也说不明白。”
    “微臣怀疑,这可能是古书上写的梦行症,又叫离魂症。”
    “古人言,肝藏血,血舍魂,肝虚邪袭,魂不归舍。凡人自觉本形作两人,并行并卧、不辨真假者,离魂病也。”
    “虽不知能否行至如此之远……”
    闻言,大李佳氏脸都白了。
    孩子从小到大,有没有毛病她当然心里很清楚。
    她看向四阿哥清明的眼神,明白了这是四阿哥给她的选择。
    是让儿子承认“有病”,还是承认他们偷偷潜入南熏殿的不轨行径。
    无论哪一种,都要让俩兄弟付出应有的代价。
    大李佳氏还没做好决定。
    刚满三岁的弘皙抬起头指着哥哥:“哥哥有病。我跟着他来的。怕他出事。”
    弘旦&大李佳氏满脸震惊。
    虽然弘皙的话断断续续,但意思却十分清楚。
    弘旦想明白弟弟这是在做什么的时候,顿时抬头一个大鼻窦过去:“好你个弘皙!”
    “你想玩滑梯,我费劲周折带你过来!你居然说是我有病?”
    “我让你看看,咱俩到底谁有病……谁才是弟弟!”
    凯旋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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