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6章 第126章怎么会是令嫔?

    突如其来的愧疚感令人头皮发麻。
    李舒窈想都没想,疯狂朝田佳柔她们眼神示意,赶紧把这两只小祖宗送回暖阁去吧,要不然,她今晚还怎么睡觉呀。
    这不得五分钟起来扇自己一嘴巴?
    田佳柔和几个小宫女面上都带着心疼,得了李舒窈的示意后,赶忙上前,簇拥着两只小崽崽往暖阁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胤禛还在思索,他和安儿弟弟都是天潢贵胄,怎么,安儿弟弟就能这么惨?
    两颗糖,藏了两个月都不舍得吃。
    纯亲王府已经穷成这样子了吗?
    因为之前时间紧迫,李舒窈也没来得及将所有细枝末节通通交代给他听。
    这才造成了他的误会——原来,安儿弟弟是因为纯亲王府太穷了,才被送进宫来的呀!
    捏紧拳头,他以后要对安儿弟弟更好一些!
    所以明天!
    明天的早膳,他决定只喝半碗粥和一个小笼包,外加一颗水煮蛋,其他的,全都让给安儿弟弟吃好了!
    还有迷你家具,也不知道送去偏殿的那些齐不齐全,明天他还得找时间过去看看,要是不全的话,就从他这儿拿过去先补上。
    至于胤祺弟弟那边,就等内务府重新制作一套好了。
    还有枕头下面的两颗糖,都过去那么久了,早就坏了吧?
    明儿还要记得找人给慈宁宫那头传话,叫苏麻姑姑去把那两颗糖糖丢掉,换上新的,也免得安儿弟弟回去了,看见糖糖不见会难过。
    还有没有别的呢。
    小胤禛两只手背在身后,一边往暖阁走,一边在心里嘀咕着。
    走在他旁边的小安儿,看见哥哥脸上的表情很是沉重,就好像……好像他从前“生病”时,经常能从身边宫人脸上看见的那种沉重。
    他的心里不安极了。
    想了想,小碎步上前,轻轻地拉住哥哥的袖子,问他:“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
    胤禛停下脚步,身后的一溜烟宫人也同时停了下来。
    胤禛偏过头,诧异看他:“因为要睡觉了呀,额娘以前说过,睡前不能太开心,不然晚上睡觉会一直蹬腿的;也不能太难过,难过的话,梦里也会很难过,就会一直哭一直哭,把整个枕头都哭湿了,睡醒来就会翻倍地难过。”
    他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安儿的手,把他带进了自己的暖阁里。
    小表情转瞬变得骄傲起来,“看,哥哥的房间,好不好看呀!”
    小安儿跟着他的动作,扭头去看,这一看,黑润的眸底霎时间布满了点点星光,“哇!”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这么亮的房子呢!
    他以前在纯亲王的屋子也很大,但是却被额娘里里外外挂满了很多厚重的围布,有一股湿湿的气息,窗户也不开,白天夜里都闷闷的,暗暗的。
    摆件和家具也很少,额娘说是会担心他磕着碰着,便叫人把能搬走的东西都搬空了。
    可是哥哥的屋子不一样,有好几个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好多种颜色的玩具和仿佛会发光一样的东西,他看都看不懂。
    胤禛牵着他的手,给他一点点介绍,“这是多宝架,上面这个是个琉璃塔,那是万花筒,这个这个,这个是能让你看很远很远的东西,额娘说是望远镜,但是不够好,最多只能看到百米外的东西,额娘说有一种更好的,能看到千里之外的东西呢。”
    他的语气还有些遗憾,“不过那样的望远镜,我也没见过,额娘说是书上看来的,一些西方的国家就有这个。”
    “这个是风筝,安儿是不是没有放过风筝呀?改天天气好了我带你去放,放得高高的,会在天上飞呢。”
    小安儿静静听着他的介绍,忽然问:“那为什么会有眼睛呀?”
    胤禛就说:“因为这个是用颜料,画出来的呀……哎呀你说这个,这不是眼睛,就是黑色的圈圈而已,额娘本来想叫我自己画,可是我那时候还小,毛笔都握不好呢,所以胡乱画了一些圈圈,额娘说看着可爱,想要留作纪念,就让人裁出来做风筝了。”
    他仔仔细细介绍了一圈,才带着安儿走向那套迷你家具。
    原以为安儿弟弟也会跟胤祺弟弟一样,露出个惊喜又爱不释手的表情。
    可谁料到,安儿弟弟就跟没有察觉到异常一样,被他带着,乖乖在小沙发椅上坐了下来,晃晃脚脚,歪着脑袋问他:“哥哥,我们还不睡觉吗?”
    胤禛心里有些惊奇。
    后才想到,安儿弟弟一直在床上养病,见过的玩具很少,所以大概分辨不出来,大家具和小家具的不同?
    估计还以为就是这样的呢。
    他暂时打消了继续显摆的心思。
    点点头道:“是的,要睡觉了。”
    “但是因为我们刚刚闹得出了一身汗,要叫嬷嬷过来给我们换身衣裳才能睡。”
    安儿似懂非懂,“哦”了一声,手指捏着自己身上的连体睡衣,有些不舍,“这个,这个要换掉了嘛?”
    胤禛继续点头,“是的呀,这个太重了,睡觉会很难受的。”
    “加上天气又热,得换薄睡衣才行。”
    安儿捕捉到了关键词:“重?”
    他探出脑袋去看哥哥的床,十分惊讶发现,哥哥的床上只有两张薄薄的毯子诶!
    都没有三层的厚被子。
    这样睡觉……
    明天真的不会又病病吗?
    带着这样的顾虑,小家伙换好衣裳后,满脸紧张地躺到了胤禛的旁边。
    胤禛没再说话,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打算入睡。
    他的睡相一直很好,往常基本只要一分钟就能进入梦乡,但是今天……
    大约是紧张的缘故,小安儿躺在他的旁边,一会儿抠抠被子,一会儿翻个身,动静虽不大,窸窸窣窣地也叫人颇为烦扰。
    胤禛直接睁开了眼,转身看他:“安儿睡不着吗?”
    小安儿点点头,他有些怕,怕明天一觉睡醒,自己又病病了,那额娘……额娘肯定会很生气,到时候说不定会骂是令娘娘对他不好了。
    可是令娘娘明明就很好呀,令娘娘家的哥哥也很好,带他玩了很多他从前没见过的东西呢。
    胤禛想了想,从自己的被子爬进安儿的被子里面,抬手,将薄被掀到头顶盖住两人。
    床外幽幽的烛火光一点点漫透进被子里,仿佛整个世界都静谧了下来,只能听到两个人身体里,心脏小小的“咚咚”声,似夹杂着什么令人安心的韵律。
    小家伙一下就不紧张了。
    被压抑着的困倦之意从身体深处往上持续翻涌。
    甚至都来不及跟哥哥说上几句话,小家伙就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脑袋一歪,径直睡了过去。
    胤禛等了好一会儿,等到弟弟的气息逐渐平稳,才撤出弟弟的被子,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安然入梦。
    *
    一夜无言。
    翌日醒来,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
    李舒窈在床上迷迷瞪瞪翻了个身,一截皓白的手腕就这么悬出床沿。
    她缓缓睁开眼睛,对着床顶帷幔的图案看了一会儿,才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鸟叫,说明还早。
    听见蝉鸣才是日上三竿。
    她心里奇怪,怎么忽然就睡不着了,好像心里头存着什么事情一般。
    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对,没错,确实是有事。
    长春宫里多了一只小崽崽。
    虽说昨儿已经放出了话,叫胤禛自己带着弟弟吃饭玩耍,不要打扰她这个额娘补眠。
    可……这样做大人未免太不负责任了一些。
    她在被子里扭动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把瞌睡虫彻底赶跑,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完,扭头问田佳柔,“胤禛和安儿呢?”
    田佳柔把她用完的棉布重新挂好,才道:“在偏殿用膳呢。”
    李舒窈又坐到梳妆台前,“今天不出门,随便抹点脂粉打个底就好,口脂,口脂涂少一些吧,首饰也不好,怪重的,就插一根簪子好了……”
    她指挥着月淑快速完成了造型,提着裙摆去隔壁侧殿陪两只崽崽用早膳。
    殊不知,因着昨儿那道懿旨,整个后宫都翻了天了。
    承乾宫,佟贵妃难得起了个大早,精致的面孔上染着几分不虞和担忧。
    她昨儿一夜都没能睡好,翻来覆去想的都是——
    怎么会是令嫔?
    令嫔她自己都是个孩子呢,带一个胤禛就已经很叫她吃力的了,哪里能再多一个孩子?
    而且,若是纯亲王府的小阿哥在长春宫里出了事,令嫔不就遭殃了?
    皇上糊涂啊!
    她打算去趟慈宁宫,先看看突发恶疾的纯亲王福晋,再试试往乾清宫递个拜帖求见,希望皇上表哥能收回成命。
    再不行,就把纯亲王府的小阿哥送到承乾宫来,到时候有什么明枪暗箭的,她替令嫔挡了就是。
    延禧宫,钟粹宫,景仁宫,与李舒窈交好的妃嫔,此时也都在为李舒窈暗自焦急。
    而与李舒窈交情浅薄些的,则或是嫉妒,或是幸灾乐祸。
    赫舍里庶妃处。
    这已是赫舍里庶妃怒极而摔碎的第四套杯具了。
    钟鸣鼎食之家出来的大小姐,即便是一朝入了宫门似海的紫禁城,大抵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消磨去一身的傲气,学会扮小蛰伏。
    她想不明白,阖宫的妃嫔里面,明明是她第一个对纯亲王福晋释放出善意,缘何皇上和老祖宗却偏偏绕过了她,将照顾小阿哥的重责交给了令嫔。
    不过就是一个汉军旗下五旗出身的卑贱宫女,竟也敢爬到她的头上作威作福。
    抚养了一个六阿哥还不够,连纯亲王府的小阿哥都要觊觎。
    怎能不叫她恨得牙痒痒?
    赫舍里庶妃眸中寒芒一闪而过,她咬牙切齿对身边的宫女说道:“研磨,我要传信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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