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章 第100章“出自己的一份力!”……

    李舒窈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和自家的小娃娃做出了什么很不适宜的惊天之举,姣好的容颜迅速染上红晕。
    而另外一只白白嫩嫩的小包子脸也是表情一怔,然而还不到一秒,他便很自然地把头扭了过去,像是什么也没有察觉一样继续把玩起了手里的物件。
    ——他才只是一个一岁大的小宝宝,需要懂什么事呢?
    就应该不懂事,就应该随心所欲,就应该想干嘛就干嘛!
    不管!
    想着,确定了手中的小东西是纯黄金打造的,小胤禛又把头一扭,继续往他额娘的手里塞。
    带走,通通带走,给他额娘填充小金库去。
    他额娘若是不要,也可以放在他的小库房,他记得他未来的福晋就很是喜欢这类珍奇的物件,还有弘时、弘历和弘昼他们几个亦然,越金贵的东西就越是喜欢!
    李舒窈猝不及防之下,又被自家小宝宝塞了一个纯金摆件,一时间害羞得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最后还是佟贵妃笑眯眯地朝她看了过来,声音柔和得几乎能掐出水:“既然是孩子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心,心意?
    李舒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两只手中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名贵摆件与金银玉石,陡然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
    小胤禛抓周宴上闹出的名场面,转瞬又传了出去。
    只这回却无人敢指点些什么,私下传颂的也大多都是“小阿哥至纯至孝”等美句。
    听得李舒窈很是不自在。
    可要说是哪里不对吧,她又说不上来,只能抱着自家小宝宝苦思了良久,才在小宝宝了然的眼神注视下,果断放弃了继续思考。
    周岁宴后,胤禛便开始了他的“勤学之旅”——勤学说话,苦练走路。
    只用了十多日就改“踉跄走路”为“健步如飞”,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两条小胖腿明明看起来又短又软,可一旦噔噔噔跑起来就可快可迅猛了。
    叫李舒窈自己都轻易抓他不住。
    ——平时还好,他也不是个爱折腾奶嬷嬷的坏小孩,只每次一见到李舒窈,他就会下意识扭头就跑,跑两步,停下来,看额娘有没有跟上。
    没有跟上呢,他就站得远远的,捏着两只小拳头,表情很凝重地看着她。
    然而她一旦跟了上去,小宝宝就会快速变成过年时最难按住的小猪一样,左右闪躲,头刹止步,来去如风……
    并且还会边跑边“咯咯哒”地笑。
    就这么跑了几次之后,李舒窈快速认定,这臭宝宝就是故意来折腾她的!
    每次非要看到她追得大汗淋漓了,才会依依不舍地停下脚步,软绵绵地走过来,往她怀里一趴,小胖手指着桌上的水壶,示意她喂水给他喝,他渴了!
    渴渴渴,把她当风筝一样溜来溜去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渴呢?
    ……累了,就知道找额娘了?
    哼,晚了!
    李舒窈颇为幼稚地鼓了鼓腮帮子,气呼呼地把他往严嬷嬷的怀里一放,很坏心眼地挤兑他道:“重死了重死了,就跟个小猪宝宝一样,我可抱不动!”
    说完,还要伸出手在小宝宝堆积了两三层的“小游泳肚”上轻轻揉捏两把,才傲娇地将小脸一转,径直入屋歇息去了。
    留下小胤禛与严嬷嬷待在原地,对视一眼,各自叹了一口气。
    ……
    小胤禛清晰喊出第一声“额娘”是在他学会健步如飞后的第四日。
    倒不是他愚笨,他其实在十一个月左右的时候,就能含糊说一些简单的字词了,什么“姆”“嫲”“叭”“咦”“额”之类的。
    只大概是因为小舌头还没有完全生长好,每次吐出来的字词都模模糊糊的,叫人听不怎么仔细。
    有好几次奶嬷嬷们听见了,还以为他是肚子饿了或是要出恭,走过来就一把将他的小衣裳掀开,先摸摸小肚子,肚子若是鼓鼓的,不像是饿了的模样,则会反手将小裤子扒拉开,伸着脖子往他屁屁看。
    ……前世今生加起来三十多岁的人哪能经受得住这样的“耻辱”?
    当即就放弃了开口说话的念头。
    一直到满了周岁,才慢慢开始重拾之前的“技能”。
    好在这回很是顺利,吐字也清晰了很多,小胤禛背着几个奶嬷嬷私下练了几次,能把“额娘”两个字说得又快又准后,方才开始了他的“表演”。
    ——“额娘!”
    小奶音叫得又亮又甜。
    李舒窈伸出去拿点心的手霎时间一顿,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惊疑不定地抬起头,就看见立在不远处的田佳柔和月淑几人此时已经表情激动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眸亮晶晶地看向她的身后。
    她……她的身后?
    她的身后不就是被她一手指戳倒在榻上,像只小乌龟一样扑腾着小手小脚,却无论如何也爬不起来的小胤禛么?
    所以方才那声“额娘”,是从小胤禛嘴巴里发出来的声音?
    思及此,李舒窈倏地一下扭过了脑袋,就见倒在一堆抱枕里头的“小乌龟”不知何时放弃了挣扎,正趴在那里,红着一张小脸蛋,表情稍微有些害羞地看着她。
    看她转过了头来看自己,“小乌龟”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又吐出两个字,“额娘!”
    这回李舒窈听得真真切切,就是从他嘴巴里发出来的声音。
    一瞬间,巨大的欢喜涌上心头,她连忙扬起笑脸扑过去,将小胤禛从一堆抱枕玩.偶里拯救出来,将他放在自己的腿上坐好,旋即语气急促地追问道:“刚刚,刚刚是胤禛在叫额娘吗?”
    “嗯!”
    小胤禛重重地点了一下脑袋,脸上的肉肉晃啊晃。
    李舒窈顿时又被可爱到了,伸手在他脸颊上小心地戳了戳,又问:“可是,胤禛是什么时候学会说话的呀?”
    她自己明明没有教过他呀。
    说来惭愧,她实在是一个没有什么上进心的额娘。
    别人家的额娘吧,孩子只有七八个月大的时候,就会不停地抱着他引导和练习发声了。
    偏她不一样。
    她自己玩的时间都不够呢,哪里有心情带孩子呢?
    更重要是她自己也认为,什么走路啊,说话啊,独立吃饭啊,都属于一个人成长路上自动就能学会的技能,所以实在很没有必要强行拔苗助长。
    只每隔一段时间,会在太医来请平安脉时,特意交代他们给小胤禛检查一下*腿脚和声带,做一些类似现代人类幼崽质检员会做的项目,什么用大拇指提着小胤禛做引体向上啊,用五彩斑斓的东西吸引他的视线之类的检查。
    确认小胤禛身上的零部件都没有问题,便……自由放任他去成长啦。
    所以眼下,她是真不知道,小胤禛到底是跟谁学会的喊“额娘”。
    小胤禛鼓着腮帮子想了想,指着门口,说:“锅,锅,锅洛……数,数的。”
    李舒窈:?
    这是什么婴语?
    她好像需要人来帮她翻译一下。
    见她面露疑惑,小胤禛有些着急地抓了抓她胸.前的龙华,小手指停留在空气中的时间有些久,都开始微微颤抖了。
    他大声喊道:“锅,锅果,额娘!锅果,数,数,额娘!”
    严嬷嬷见李舒窈还是不解,一个没忍住,走了过来,小声地给她翻译,“阿哥这句话应该是,‘哥哥说额娘’的意思。”
    “哥哥说额娘?”李舒窈拧了一下眉毛,愈发疑惑了。
    严嬷嬷:“应该是听见哥哥喊了“额娘”,所以咱们小阿哥便记下了,然后私底下跟着学,学会了之后,才在娘娘面前开口的。”
    严嬷嬷说得十分有理有据。
    小胤禛连连点头。
    李舒窈则是缓缓瞪大眼睛,“只是听过两遍,就知道‘额娘’是什么意思了?而且他为什么要背着我私下学啊,他又是如何确认自己学对了呢?”
    小胤禛直接呆滞住。
    觉得自己之前好像是出了一个昏招。
    他额娘的猜测很有道理,这世上没有哪家小孩能聪慧到如此地步。
    只观察别人提过两句“额娘”,就能明白“额娘”指代的是什么意思,并且还私下练习,还……还能清楚知道自己练习的发音是不是正确的。
    小胤禛有些心虚地低下了脑袋。
    再次开始细数上辈子三十多年的人生是不是白活了。
    一朝重生,婴孩的身体对自己的影响真有这么大?
    竟连正常的逻辑思考都不会了……
    另一边,李舒窈倒是没有往什么匪夷所思的“重生”方面去想。
    严嬷嬷亦然。
    她笑容和蔼地伸出手摸了摸李舒窈怀中,粉白奶团子那圆圆小脑袋上的几缕碎发,拾掇齐整以后,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知哪儿来的,莫名其妙的骄傲意味,“那大概是因为咱家小阿哥聪慧无比的缘故吧!”
    李舒窈顺着她的手,打量了一下小胤禛的圆脑袋,半晌,迟疑地点了点头。
    “估计,是的吧。”
    “不是都说小孩子脑袋大的都比较聪明么?”
    “呜,嗷!”
    李舒窈的话音刚刚落下,她怀中的小宝宝就奶凶奶凶地抬起了脑袋,发出一道类似小狗叫唤的声音。
    一只手死死攥着她的龙华,另一只手用力捏成了一颗小小的拳头,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皱着眉头,小表情看起来有些“凶狠”。
    李舒窈一怔。
    严嬷嬷瞬间失笑,“小阿哥这是听懂了娘娘的话呢。”
    她继续道:“娘娘以后可要谨言慎行了,咱们的小阿哥如此聪慧,娘娘可万万不能给小阿哥做出一些不好的示范啊。”
    “不好的示范?”李舒窈喃喃反问。
    严嬷嬷就点了点头,意有所指地道:“就比如说夏日里贪凉吃冰,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之类的……”
    李舒窈:“……”
    她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下一秒就与怀中小宝宝洋洋得意的视线对上了。
    李舒窈眼神一滞,她家小宝宝这是在嘲笑她?
    这,未免也聪慧过了头吧?
    那她以后要怎么办呀?现在已经有一个严嬷嬷管她管得十分严厉了,以后再多一个的话……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下去了?!
    李舒窈几乎无法想象以后的日子。
    可胤禛却能想象得出来,他脑子转动得飞快,好像两辈子的智慧都用在了此时一般,只一眼,就从他额娘呆滞的眼神里瞧出了她心中害怕的是什么。
    于是笑眯眯地朝着他家额娘看了一眼,旋即趁着额娘发愣没注意到他时,扑腾着小脚飞快从他额娘的怀抱里退了出去,啪嗒啪嗒地在榻上绕着他额娘爬了一圈,来到小斗柜前,白嫩.嫩的小手指头轻轻一拉。
    从斗柜里掉出来好几本册子。
    严嬷嬷的注意力重心都在他的身上,见他伸手去拉斗柜门时就有些好奇了。
    她弯腰把掉出来的几本册子拿在了手里,浑浊的老眼仔细一瞧——《品花宝鉴》、《九尾龟》、《三笑姻缘》……【1】
    这好像是她家娘娘常常拿在手里翻看的话本子。
    ……原来竟是一些讲述花草,灵龟,男女姻缘之类的书册么?
    这时候李舒窈已经醒过了神来,回眸就瞧见严嬷嬷手里拿着几本很是眼熟的小黄书,正在就着窗楹投射进来的日光线仔细打量书名。
    身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她连忙扑了过去,把严嬷嬷手里的书册夺了回来,脸颊微红地正在犯难如何解释时。
    严嬷嬷忽然开口了,“老奴竟是误会娘娘了。”
    误会,何来的误会?
    李舒窈手指紧紧攥着那几本小黄书,轻咬下唇,不知如何开口,就听着严嬷嬷又道:“娘娘若是喜欢,下回老奴去花草房的时候,再给娘娘要几本书册过来,给娘娘多看看,可好?”
    爱学习是好事。
    学得多了,将来才能更好地与皇上交流。
    如此才能保证她家娘娘圣宠不衰,恩泽不断。
    这一刻,严嬷嬷脑中飞快浮现了好几本书名,都是世祖入关之后,太皇太后专程找来给皇太后娘娘看过的。
    只可惜,后来皇太后娘娘在一日日的冷落中,对世祖爷逐渐有了心结,再不想着学习汉文,以此来讨好世祖爷,那些书册也就慢慢地在寿康宫中落了灰。
    几十年过去,严嬷嬷倒还记得其中几本的书名,暗暗下定了决心,过几日就都找回来给她家娘娘看看。
    李舒窈还不知严嬷嬷脑洞开到了哪里去。
    手忙脚乱地把那几本书攥到手里后,便紧紧地抱在了怀中,退出几步,站得远远的,生怕臭宝宝又想出什么奇怪的主意,叫严嬷嬷对书中的内容生出些许好奇心。
    那她一世的英名,哦不对,她也没有什么英名。
    ……主要是,会社死!
    会场面很难看很难看的社死!
    死得不能再死!
    换个星球都拯救不了的那种!
    所以,绝对绝对不能叫严嬷嬷知晓自己平日里都在看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李舒窈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现过了无数念头,一时也没有听清楚严嬷嬷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在她说完之后,忙不迭点了点脑袋,“好的,都听严嬷嬷的。”
    “严嬷嬷说什么就是什么。”
    “娘娘有向学之心便好。”严嬷嬷的笑容无比欣慰。
    李舒窈却还沉浸在惶惶无措的情绪当中,只知道不管严嬷嬷说什么都点头应是。
    主仆俩的氛围顿时融洽无比。
    只榻上一枚小团子,盘着两条小肉腿稳稳端坐,他表情迷茫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半晌,歪了歪圆脑袋,她们在说什么啊?
    *
    其实胤禛还并不知晓他额娘都在看些什么书。
    只是撞见过好几次他额娘惊慌失措藏书时候的场面,每次他额娘刚把那几本书锁进斗柜里,严嬷嬷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稍间的屏风之后。
    慢慢地,他也就明白了。
    他额娘看的那几本书,是不敢拿于严嬷嬷面前叫她知晓的。
    故而今日才生出了这等坏心思,想要故意叫他额娘在严嬷嬷面前出糗。
    顺便看看他额娘平日里都在看些什么书。
    严嬷嬷说话的时候并未直接点出那几本书的名字,只提到了什么“花草房”,又说是什么“向学之心”。
    小胤禛看着他额娘脸上的表情,虽然有些疑惑,觉得不像。
    然而转念一想,他额娘的性情十分纯净,心思呢,也比旁的宫妃简单不少,堪称得上玲珑剔透,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坏心眼才是。
    所以说不定真是如同严嬷嬷所说,是想背着所有人偷偷努力,私下里多看一些花草之类的鉴赏书,将来好在他汗阿玛面前表现一番?
    小胤禛很快说服了自己。
    扭头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伸出两只短胖的小胳膊,表情萌哒哒地冲着他额娘要抱抱,“额娘!”
    “诶。”李舒窈抬眸应了一声,“你先等一下,等下额娘再来抱抱你。”
    她已然收拾好了心情,先朝着自家臭宝宝交代了一声,才走到田佳柔的身侧,把怀中紧紧抱着的几本书塞进她的手里,低声吩咐道:“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这几本书烧了,知道么?”
    这几本书是忽然之间出现在长春宫的。
    出现的地点位于无人居住的后殿。
    田佳柔发现这几本书之后,便第一时间拿到了她的面前。
    李舒窈当时还在猜是不是上一届长春宫的主人留下的。
    可田佳柔却道,这几本书就好端端放在后殿厢房里,一个柜子的抽屉里面,不像是不慎遗落的模样。
    再者,李舒窈当时得到皇上赏封,赐居长春宫之前,内务府那头是派了数十人过来,将长春宫里的旧物一一搬空,重新修缮过后,又经过皇上亲自巡查,才开始添置家居器物的。
    眼下距离李舒窈搬近长春宫已经过了将近一年。
    若是之前宫妃遗留下来的旧物,也不应当到现在才发现。
    所以田佳柔倾向于,这是有人故意塞到长春宫里来的。
    可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带着这份疑惑,李舒窈慢吞吞地翻开了那本《品花宝鉴》,然后下一秒就被书册里面的某些内容给晃花了眼睛。
    这绝对是禁书,不论是放在哪个朝代……就算是放在二十一世纪,也绝对属于家长老师和法律法规都不让看的内容。
    但是李舒窈却很有兴趣,毕竟她从小到大,从现代到清朝,都还没有看见过这么刺激的东西呢。
    于是便做主先把东西留下了。
    田佳柔还有些担忧,这明显是外面有人故意给她家娘娘使绊子。她家娘娘,怎么就接了呢?
    对此,李舒窈给出的理由是,别人想看我摔跤,那我假摔一下,不是更能叫人放松警惕么?如果就这样把东西毁了,别人发现一计不成,又出一记怎么办?到时候说不定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提前知晓了。
    田佳柔就这么被她一番振振有词的话给忽悠懵了。
    手中的力道一松,这几本书就落到了李舒窈的手里。
    她来回翻阅了几天,发现好像也就那么回事,加上还被她家臭宝宝给发现了。
    如果不尽早处理掉,万一哪天带坏了她家宝宝怎么办?
    这才吩咐田佳柔去把书烧了,又道:“记得烧掉之前,先仿造几本出来,就放在……嗯,放在我的屋子里吧,这样如果有人要带着皇上来搜宫的话……嗯,首先我一定会没事的,然后皇上也会很生气很生气,这样,咱们宫里的那个内奸就不用我们自己动手了……”
    穿越一年多,李舒窈自觉心眼也是长进了很多的。
    不至于还会掉进别人给她设计的陷阱里面去。
    然而田佳柔却有些犹豫,“娘娘就不怕皇上,对您生出心结么?”
    心结?
    李舒窈疑惑。
    田佳柔就给她解释,“就是您明知道有人要设计与您,却按捺着不去告诉皇上,自己将计就计地踏入陷阱,完了还要皇上来为您扫尾……”
    这不是与之前惠嫔娘娘拿大阿哥做诱饵,引出下毒之人那次事件,颇有些异曲同工了?
    李舒窈却没等她说完。
    她知道田佳柔想说什么,可是这明显就是两回事呀,上一次,是有人想要对大阿哥下毒,这一次,是有人要害她。
    惠嫔娘娘是拿亲生儿子做赌注,所以连毒药都没换。她却不一样,她是拿自己当诱饵没错,可是她把书换了呀,所以不论背后那人怎么搜,都是没有办法把私藏禁书这样的罪名安在她头上的。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她和惠嫔娘娘给皇上心中所留的印象不一样。
    惠嫔娘娘毕竟入宫多年,在皇上的心里面,一向是小意温柔的,懂事的,贤惠的,不会闹腾的。
    而她呢?
    是学习不刻苦,字也写得不好看,没有什么技能,也没有什么心机,还有些笨笨的,迟钝的,好吃的,懒做的,呆呆的,没有任何优点,唯独一张脸蛋还过得去的废物美人罢了。
    这一点,从她第一次侍寝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皇上在她身上,大抵是寻找到了一种类似于养成的快乐。
    并且因为之前在她身上投入了过多的心神和关注,还有付出,才导致他现在越来越喜欢她。
    喜欢,而不是爱。
    所以李舒窈现在越来越觉得,皇上养着她,其实就有点像是养了一只名贵的漂亮猫猫。
    漂亮猫猫只要负责漂亮就好了。
    但若是能偶尔亮一亮小爪子,或者偶尔展示出来一点儿对主人的信赖和亲昵……
    嗯,李舒窈确信,没有任何一个养猫爱好者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
    就算他是富有四海的皇上,也是一样的。
    是以李舒窈并没有对田佳柔解释的意思,只淡定地摇了摇头,道:“你就按着我的吩咐去做吧,没事的。”
    一派镇定的模样很快将田佳柔心头泛起的不安压下,她后退几步,朝着李舒窈屈了屈膝盖,“奴婢这就去。”
    *
    几日之后,后宫果然又起了波澜。
    有个姓兰的贵人,在御花园里散步时,发现了一对躲在草丛里搞对食的小太监,并且从他们屋中搜到了几本被朝廷明令禁止印刷售卖和阅览的禁书。
    当天就告到了佟贵妃的面前,佟贵妃对此很是重视,派了人出去一查,发现在紫禁城里搞对食的宫女太监还真不少,并且从他们的屋子里还连带着搜查到了数十多本禁书。
    太皇太后得知此事,异常愤怒,连下了两道懿旨要求佟贵妃彻查后宫。
    ……自然是什么也查不出来的。
    因为田佳柔在仿造书皮的时候不小心被严嬷嬷给撞见了。
    心机还不深的小姑娘,惊慌失措之下,竟将李舒窈给招了出来。
    李舒窈:“……”
    李舒窈比她还没有心机呢。
    严嬷嬷拿着那几本书一进门,还不等开口。她便捏着两边耳朵一五一十的招了,还把自己自以为是的“请君入瓮”计划给严嬷嬷说了一遍。
    严嬷嬷听完,皱着眉头直说她糊涂。
    说什么私藏禁书是很大的罪名,到时候人家都不用带着皇上往长春宫来,只需引出一点点小小的矛头,叫人知道,长春宫里也私藏了这些禁书,届时,不论这事与李舒窈有没有关联,轻者御下不严,重者淫.乱后宫,总之就是什么样的罪名都敢往李舒窈脑袋上套。
    吓得李舒窈险些落下泪来,只能两眼红红地拉着严嬷嬷的手,连连保证说自己下回再也不敢了。
    严嬷嬷便亲自把书拿到小厨房烧毁了。
    回来又问李舒窈,可曾看过书里面的内容?
    李舒窈沉默。
    严嬷嬷便叹了一口气,眼神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又出去查内奸。
    只用一晚,就把那个偷渡禁书的小太监抓了出来。
    是以在兰贵人发现那对对食的太监之前,长春宫里就已经被严嬷嬷明里暗里的彻查了一遍又一遍。
    这次的波澜最终还是没能掀到李舒窈的面前。
    东西十二宫里,也就只有李舒窈的长春宫,清瑶的翊坤宫,安嫔的景仁宫和佟贵妃的承乾宫是相对干净的。
    其余宫里,或多或少都查出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只具体是什么,严嬷嬷就没有告诉她了。
    此次波澜过后,宫中好些妃嫔都被罚了月银。
    唯李舒窈她们几人受到了皇上和两宫太后的嘉奖。
    对此,李舒窈觉得很是心虚,毕竟她是差一点点就犯下大错了,最后还是依靠着严嬷嬷才能力挽狂澜,于是在严嬷嬷她们登记完赏赐的物件之后,她对着自己手中的册子,挑挑拣拣半天,最后又誊抄出来一本新的册子。
    她把册子递给田佳柔,道:“你去开一下库房,把这册子上的东西都搬去严嬷嬷的屋子里吧,就说是我感谢她这次的救命之恩。”
    “如何就救命之恩了?娘娘过于言重了。”
    李舒窈的话音刚落,书房门口就响起了严嬷嬷熟悉的声音。
    李舒窈被她的声音吓得一惊,第一反应是要把册子藏起来,于是“啪”地一下,把册子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又手脚飞快地把月淑怀里的小胤禛抱起来放了上去。
    小胤禛还在咬着自己的小手指发呆。
    猝不及防之下,屁屁一凉,好似坐到了一个什么木板样的东西上。
    “嬷嬷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舒窈一边说话,一边抓着小宝宝的衣角,遮挡住他屁.股下面不慎露出来一点点表皮的小册子。
    那头严嬷嬷已经进了门,看见她家娘娘蹲在小阿哥的椅子旁边,就知她家娘娘估计是把册子藏在小阿哥的身上了。
    严嬷嬷直接走了过去,将小阿哥抱了起来。
    李舒窈却十分眼疾手快,将册子直接抽回来藏到了身后。
    还在严嬷嬷怀中调整坐姿的小胤禛一看,“哇,那,那你,在那你。”
    他把嘴巴里几根湿漉漉的小手指抽出来,指向了李舒窈的身后。
    李舒窈立时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个坏宝宝,你不帮着自己的额娘就算了,怎么还告密呢?”
    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嘻嘻。”小胤禛被她凶了也不害怕,甚至还冲着她露出来一个只有几颗牙齿的灿烂笑容。
    屁.股坐在严嬷嬷的胳膊上晃了晃,小手指指得愈发起劲了,“那那那,嬷嬷,那!”
    他现在除了“额娘”之外,就是“嬷嬷”两个字说得最为清楚。
    严嬷嬷先低下头,用另一只手里的帕子把小阿哥湿漉漉的手指擦拭干净了。
    这才将他重新交还到月淑的手里,想了想,还是没能忍住,“先把小阿哥抱下去,把手洗一洗吧。”
    小胤禛脸上的笑容登时一呆,有些不敢置信,自己居然受到了严嬷嬷的嫌弃。
    这下就轮到李舒窈得意了,直接冲着他吐了吐舌头,表情有些雀跃,“看见没有,严嬷嬷嫌弃你吃手指,吃的到处都是脏脏的呢。下回还敢不敢吃手指了?”
    小胤禛没有理她,还在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指。
    月淑和田佳柔担心她们家娘娘孩子心性一上来,回头把小阿哥挤兑哭了怎么办?
    于是急得连行礼都来不及,抱着小阿哥就往对面稍间的方向跑,一个去准备新的衣裳,一个去准备温热的清水过来给小阿哥洗手洗脸。
    她们走后,书房里顿时空寂了下来。
    李舒窈这才想起,她之前还想要背着严嬷嬷给她塞礼物来着。
    严嬷嬷走到她的身边,直接伸出手,“娘娘不妨先把册子给老奴过上一眼?”
    李舒窈只得把册子递到了她的手里。
    想了想,说道:“我已经过过一遍了,御赐之物一个都没敢往上面写,而且大多是一些药材布匹,首饰摆件什么的赏赐,都不太贵重的,嬷嬷您就收了吧?”
    她才刚说完,就见严嬷嬷转身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小册子上划了七八道。
    末了,将毛笔放下,仔细阅览一番,才把册子重新交回了李舒窈的手里边。
    严嬷嬷笑着说道:“娘娘有心赏赐,老奴也就只能笑纳了,只是这册子上有好几件首饰,不适合拿来赏人用,娘娘可千万要记住了,别回头一不小心闹了笑话出去。”
    李舒窈低头往册子里看去,就见被严嬷嬷划掉的几乎都是一些首饰的名字。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依稀想起来,这几个首饰,要么是镶嵌了珍珠,要么就是造型有点儿夸张……
    哦对,珍珠,珍珠极其贵重,确实不适合拿来赏人,就算严嬷嬷大着胆子收下了,之后也不敢戴呀。
    说来还是她不够谨慎了。
    李舒窈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办法,虽然穿越一年多了,但是她的思想还是更接近于现代社会的人人平等那一套。
    毕竟还没有遭受过古代阶级制度的毒打,就忽然之间跨越过阶级,成了人上人,心里自然也生不出那样的警戒心。
    还好有严嬷嬷在她身边。
    李舒窈心里庆幸了一句,复又把册子交到了严嬷嬷的手里,“嬷嬷记得去库房把赏赐拿走就好。”
    说完,径直出了书房。
    来到稍间,把被田佳柔和月淑拾掇得干干净净的香香儿子往怀里一抱,“走,我们去找你宜额娘和小弟弟玩。”
    *
    与此同时,翊坤宫。
    才刚受到一通赏赐,翊坤宫上下都洋溢着欢快的氛围。
    郭络罗清瑶抱着小胤祺站在院子里说了一会儿话,又给底下宫人每人赏赐了一个月的月银,这才抱着胤祺回到了屋子里。
    灵萝跟在她的身边,脸上满是笑容,“这下好了,您和令嫔娘娘都受了皇上和两位老祖宗的夸赞……”
    她话还没说完,屋外忽的跑进来一个小宫女,“娘娘,不好了,永寿宫那边传来消息,四阿哥,四阿哥不行了!”
    ……
    四阿哥万黼为永寿宫的纳喇贵人所出。
    当年纳喇贵人即将临盆的时候,一不小心在御花园里摔了一跤,虽然是摔在了周围宫人的身上,然受到的惊吓不小,被送回永寿宫的时候,身下已经出现了血迹。
    是以整个生产过程极为艰难,用了整整一.夜,才将四阿哥万黼生了下来。
    之后还险些血崩,做足了双月子,身子才逐渐恢复过来。
    四阿哥万黼刚生下来的时候,便瘦弱得像是只没断奶的小猫一样,哭声稀稀拉拉的,听得人心中十分难受。
    还未满月就生了两场大病,之后身子也一直不见得好,一年四个季节里,唯有夏季生病的次数会少一些。
    纳喇贵人便一直对他看护得紧,总想着,生病也没事,还活着就好,毕竟是天潢贵胄,不至于连药材都提供不起。只要再长大一些,再长大一些,也许,养着养着,不知不觉就养到四五十,或者六七十了呢?
    却没想到,忽然有一天就……
    永寿宫里,纳喇贵人自万黼倒下以后就跟着眼前一黑,晕倒了过去。
    她身边的宫人没了主心骨,一时也乱糟糟的,不知应该先做些什么,好在僖嫔这时候站了出来。
    第一件事是命人去太医院延请太医;
    第二件事是叫人收拾了一间偏殿出来,把晕倒的纳喇贵人挪到了偏殿去休息;
    第三件事才是把万黼挪到了纳喇贵人的屋子里去,方便太医为他诊脉看病。
    太医们一把脉,各个都摇起了脑袋,表情凝重地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干脆围成了一个圈,很快争执了起来。
    僖嫔在旁边听着,听了一会儿后,心中忽的一沉,连忙又将永寿宫的宫人全都派了出去给各个宫的娘娘报信。
    李舒窈和清瑶是先后脚收到的消息,彼时李舒窈才刚抱着胤禛走出长春宫的大门口,就见着不远处,有个穿石青色衣裳的小太监咻地一下钻进了翊坤宫的大门。
    然后又有另外一个小太监急急在她跟前停住了脚步,“咚”地一声朝她跪了下去,口中还喊着,“令嫔娘娘,奴才是永寿宫的人,僖嫔娘娘命奴才来请您过去一趟,纳喇贵人膝下的四阿哥要不好了!”
    他害怕自己说得太快,令嫔娘娘会听不清楚,于是低着脑袋又重复了两三遍。
    李舒窈:?
    什么四阿哥,什么不好了。
    这小太监骂谁呢?
    李舒窈脑子里乱糟糟的,险些还以为他是在说自己怀里的小胤禛。
    ……莫说她了,就连她怀里的小胤禛也是这么想的。
    母子两个捏着拳头,相似的五官露出了一样的愤怒表情。
    好在这个时候,严嬷嬷跟了出来,她快速蹲到那个小太监的身前,“四阿哥要不好了?是如何不好的,僖嫔娘娘可请了太医过去?”
    小太监道:“还不知是如何不好的,僖嫔娘娘请了太医过去,只每个太医都束手无策,一直念叨着什么‘药石无灵,听天由命’,我家娘娘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心中害怕,这才命奴才过来请各位娘娘一同过去的。”
    严嬷嬷又问:“那皇上和两位老祖宗那儿……”
    小太监说:“自然也是请了人过去传话的。”
    两人一来一回地说了几句,旁边的翊坤宫也忽然喧嚣了起来。
    李舒窈这才回过神来,她家小宝宝现在还不是四阿哥呢。
    历史上的长生和万黼,其实并没有活到这个时候……也不对,应该是她家小胤禛生得比历史上早了一些……
    好像也不对。
    李舒窈忽的陷入了沉思之中。
    然而严嬷嬷却没有她此时候的好心情了,飞快命人传了轿撵过来,先把她家娘娘怀中的小阿哥抱走,交给田佳柔抱回长春宫之后,亲自扶着李舒窈上了轿撵,将她安置好,才跟在轿撵的旁边,一路急急的朝着永寿宫的方向赶去。
    永寿宫距离长春宫并不很远,但是距离启祥宫会更近一些。
    故而李舒窈赶到的时候,启祥宫的敬嫔娘娘就已经站在僖嫔的身边安慰她了。
    这一路上,李舒窈也理清楚了时间线,真实历史上,长生是夭折于胤禛出生的前一年,而万黼是夭折于胤禛出生之后的几个月。所以两人都没有被排进序齿里面。
    小说里面呢,两人的夭折时间都因为作者的私设而延后了。
    女主乌雅氏下线以后,原小说里面的剧情也开始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是以李舒窈也是坐在轿撵上想了许久,才堪堪想起来,原小说里面,小长生应该算是死于乌雅氏之手的。
    当时正是她跟荣嫔争斗得最厉害的时候。
    而万黼则是因为身子虚弱而病逝夭折的,夭折的时间也与现在差不多。
    只是原小说里面,胤禛的出生时间与历史上是同一天,所以万黼夭折的时候,胤禛才刚几个月而已,彼时的乌雅氏还没有对这个儿子生出憎恶之心。
    且因为他刚满月就被佟贵妃抱走了,那时候的乌雅氏整日沉溺在悲痛之中,故而书中对于万黼的夭折着墨很少,只是浅浅一笔带过而已。
    而她穿越之后,大约是打破了原小说的剧情线,不仅把原女主弄下线了,承宠的时间还早过原女主不少。
    加上身体又格外争气,承宠没多久就怀上了……
    所以小胤禛比原小说和历史上的出生时间都要早了好几个月,导致她一时也就想不起来万黼病逝这回事了。
    一心只以为,万黼没有夭折在胤禛几个月大的时候,那他应该就没事了。
    心里还掐算过好几次,自家小宝宝现在应该会排在第几,第六?六阿哥?
    小六好像也不错呀,这个数字怪吉利的。
    然后清瑶的宝宝就是七阿哥,再往下,乌雅氏所生的六阿哥没了,就应该是轮到戴佳氏的七阿哥来当小八,然后小八变小九,小九变小十……一直到十三变成十四,之后的阿哥顺序才会变得跟历史和小说里面一样。
    却没想到,小万黼他……
    “令嫔妹妹也来了?”
    瞧见李舒窈的身影,敬嫔开口打了声招呼,她旁边,僖嫔的身子还颤抖得十分厉害,闻言也只是抬起头,朝着李舒窈表情凝重地递了个眼神,颔了颔首,转而继续握着敬嫔的手,一言不发。
    李舒窈抿了抿唇.瓣,快速走到两人的跟前,小声问道:“太医们怎么说?”
    僖嫔摇了摇头。
    敬嫔就道:“还在看呢。”
    李舒窈:“?”
    不是说太医们都已经看过了?
    许是读出她心中的疑惑,敬嫔又跟着说道:“之前是来了几个太医,看过之后都说……说,说‘药石无灵’了。”
    敬嫔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艰涩。
    顿了一会儿,才接着道:“后面又来了几个太医,僖嫔妹妹就叫他们全都进去了。”
    “眼下还在里边看着呢。”
    李舒窈点了点头,眼神往周围一扫,这才发现,纳喇贵人的屋子外头还跪着许多的宫人,一个两个的趴在地上,哭到不能自抑。
    李舒窈没看见纳喇贵人的身影,于是又问,“那纳喇姐姐呢?她怎么不在这里呀?”
    说话间,清瑶也过来了。
    看得出来,她也是安置好胤祺后才急匆匆赶过来的,身上的衣裳都没有换,胸口前白色的龙华被拧得有些皱皱巴巴,且离得近了,还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奶香。
    敬嫔和僖嫔两人对她也点了点头。
    清瑶握住李舒窈的手,也对着两人回应了一下。
    李舒窈轻声将敬嫔刚刚说过的话低声与清瑶重复了一遍,敬嫔安静等她说完,才开始回答李舒窈的问题,“纳喇贵*人晕倒了,眼下正在那间屋子里休息呢。”
    李舒窈问:“有人在那边照顾她么?”
    敬嫔点头,“她身边的大宫女在那边伺候着,方才僖嫔妹妹还分了两个太医过去给她把脉,想来应该快要出来了。”
    她刚说完没多久,就有两个年过五十的老太医,步伐匆匆从偏殿跑了出来,“几位娘娘大喜!”
    “纳喇贵人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他这话一出,在场顿时寂静无声。
    估计都是被这个消息给打懵了。
    李舒窈飞快扭过头与清瑶对视了一眼。
    清瑶也很迷惑啊。
    对面,僖嫔简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了,纳喇贵人是她宫里的人,故而纳喇贵人膝下的孩子,不论有没有被抱到她膝下,都应尊称她一声“额娘”。
    若是万黼今儿没有出事,那……那自然是喜事一桩的。
    可怎么偏偏就是今天呢?
    僖嫔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眼前阵阵发黑,只感觉自己也快要晕倒过去了。
    李舒窈站在一旁,时时注意着她的动静,见她呼吸忽然变得急促,就知她要不好,连忙把腰间装了薄荷叶的荷包拆下来,直接怼到僖嫔的鼻翼下边。
    敬嫔和清瑶两人也连忙过来帮忙。
    旁边跪着的两个太医骤然吓了一跳,还以为她也要出事了呢。
    好在僖嫔自己慢慢地,就缓过来了。
    那头,还有太医不住地从太医院赶过来,一进永寿宫,就被永寿宫的掌事嬷嬷直接请到了万黼阿哥所在的屋子里边去把脉。
    另一边,佟贵妃和其他妃嫔也很快赶了过来,两位老祖宗亦然。
    只皇上那头,因着在跟前朝的官员商议三藩的事情,梁九功不敢贸贸然打扰,只得在御书房外急得团团转。
    好容易等到官员们都走了,皇上得了消息赶到永寿宫时,太医院的太医已经全都从万黼的屋子里面撤了出来,跪在太皇太后的面前瑟瑟发抖。
    太皇太后见所有的太医都毫无办法,捏着拐杖的手颤抖到几近无力。
    她闭起眼睛,耸拉的眼皮不自觉剧烈抖动几下,而后忍着悲痛,对着皇上轻声说道:“皇帝,你进去,再看一看万黼吧。”
    又对着旁边坐着的妃嫔道:“你们,也各自散了吧,贵妃留下即可。”
    李舒窈被清瑶拉着,有些担忧地朝着佟贵妃看了一眼。
    佟贵妃见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担心自己,心中有些熨帖。于是便朝着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不用担心,自个儿先回长春宫去就好。
    ……
    万黼的夭折不是人为,而是因着疾病导致。
    永寿宫的纳喇贵人醒来之后,哭得几近昏厥,抱着万黼逐渐冰凉的小身子,如何也不肯放手。
    她连皇上的话都听不进去了,自然也就忘记了,自己的肚中还有一个还在孕育着的小生命。
    最后又晕倒过去一次,皇上才趁机将她怀中,万黼的身子夺了出来。
    万黼的丧仪是交由佟贵妃去操办的。
    佟贵妃一边忙着丧仪,一边忙着照顾纳喇贵人的身子,同时手里还有一大堆积压的宫务,没过几日就瘦了好大一圈。
    李舒窈看得十分心疼。
    于是主动往承乾宫走了一趟,打算跟佟贵妃要点儿差事来干。
    却不料,佟贵妃的第一反应竟是:“什么?你要宫务,可是内务府里有人苛责于你和胤禛了?”
    说着,娇艳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一抹厉色,好像下一瞬就要冲出去为李舒窈撑腰一般。
    吓得李舒窈连连摆手,遣词造句地解释了一大堆,才叫佟贵妃打消了整治内务府的念头。
    然后又问她:“那你要宫务是做什么?”
    李舒窈仔细斟酌着用词,“我是想为娘娘解忧,出自己的一份力!”
    佟贵妃:“……”
    她直接叹了一口气,表情看起来很是哀愁,“可是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如何能为我解忧呢?”
    “再者,你连大字都写不好,字也不认识几个。我手头现在堆积的宫务,大多都与账册有关。”
    “所以我实在是担心,把账册交给你之后,会被弄得一团糟,回头我梳理起来更加麻烦。”
    若不是孰知李舒窈的性子,佟贵妃简直要怀疑,她口中说的“出一份力”,怕不是“出一口气”吧?【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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