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3章 第83章这里有人污蔑小宝宝啦!……

    宫里新出生了个小阿哥,洗三和满月宴却都是承乾宫的贵妃娘娘操持主办的。
    而向来爱偷懒躲清闲的佟贵妃呢,也忽然之间迸发出了极大的热情,不仅亲自传唤了内务府的首领太监,甚至还广发了许多邀请帖,一副誓要将小阿哥的满月宴办得无比隆重的模样。
    这不禁叫底下的宫人议论纷纷,佟贵妃的用意到底何在?
    明明令嫔娘娘有孕的时候,佟贵妃一直表现得一副很是冷淡的模样呀。
    怎么令嫔娘娘刚一生完,佟贵妃就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底下的宫人猜测了两日,都没能猜出个足以令人信服的答案,忽而不知从哪一日起,便有一股流言在宫人之间流传开来。
    ——佟贵妃这是看上了令嫔娘娘所生的小阿哥,打算自己抚养呢!
    于是乎便有宫人问了,令嫔娘娘居一宫主位,按照宫规来说,也是有资格能独自抚养自己的孩子的。
    又何须交予佟贵妃来抚养呢?
    很快又有宫人回答:嫔位又如何?与佟贵妃娘娘到底隔着两级位份呢。
    令嫔娘娘再是受宠,还能受宠得过佟贵妃去?
    那她便也不止是在嫔位上待着了,早该在生完的第二天,就被皇上单独晋封为妃啊。
    这一说法很快得到了大多数宫人的认可,看向长春宫的眼神便隐隐带上了几分同情。
    ……
    李舒窈待在产房里坐月子,尚还不知晓外界的变化。
    她只是有些忧愁,自家的小崽崽这是怎么了。
    怎么忽然就一副极黏她的小模样?
    每日醒来,喝完奶,若是奶嬷嬷没有及时将他抱到自己的身边来,他便会气得脸蛋通红,胡乱挥舞着小手和小脚,好似一副想要暴打奶嬷嬷的小模样。
    即便是奶嬷嬷将他的襁褓裹得严严实实,他也总能很快从中挣脱出来,然后继续对着奶嬷嬷们“啊啊”乱叫,手舞足蹈。
    只有将他抱到李舒窈的身边,他才会恢复成之前小天使般的乖乖模样。
    引得奶嬷嬷们连连惊叹,叹她们从事这个行业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小阿哥这样富有灵气的孩子。
    她们都说小阿哥这是离不开亲额娘呢。
    李舒窈却总是觉得,小胤禛这幅多变情绪的背后,好似隐藏着几缕微弱的焦躁和不舍。
    他到底是在焦躁什么呢?
    ……
    随着满月宴一日一日接近,小胤禛心底的懊悔与日俱增。
    早知道换了个全新的额娘,他在肚子里面的时候就应该更乖顺一些的,也不至于叫她吃了这许多的苦。
    ——有关李舒窈怀孕期间的一切艰辛和疲倦,他这几日听严嬷嬷和田佳柔她们唠叨了不少。
    越听,越是心虚,也越不敢对上李舒窈视线温柔的凝望。
    可他心里着急呀!
    满月宴一过,自己就要被抱走了,新额娘她这么喜欢自己,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心伤,会不会因为过于思念自己而病倒?
    偏偏他现在还不会说话,无法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思想,也不能去跟贵额娘说,他这辈子没法去做她的儿子了……他,他其实更想要待在这个新额娘的身边。
    让她看着自己一点点长大,长大以后,好为她遮风避雨……
    “宝宝又在想什么呢?”
    小胤禛还在忧愁的时候,白皙柔嫩的下巴肉肉忽然被人用手指轻轻地弹了两下。
    李舒窈趴在他的身侧,一张娇艳如同玫瑰花般的精致小脸上写满了好奇。
    她定定地看着襁褓里还在发呆的小婴儿,嘴里嘟嘟囔囔地,“怎么总是皱着眉毛,表情就跟个小老头一样?”
    小、小老头?
    小胤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边李舒窈则是很不喜欢看见自己生下来的小宝宝有一丝一毫的不快乐情绪,她歪着脑袋想了想,“是不是天天在房间里陪着额娘,有些寂寞了?”
    她在脑中努力回想,自己那个表姐生完小宝宝之后,都带着小宝宝做了些什么?
    ……拍满月照?
    可是清朝也没有相机呀。
    要不然就找个画师,把小宝宝现在刚满月的模样画下来?
    嗯,好像可行。
    李舒窈点了一下脑袋,倏地掀起眼帘看向门口,“严嬷嬷,嬷嬷您进来一下。”
    外间的严嬷嬷听见她的传唤,很快走了进来,对着她服了服身子,“娘娘,怎么了?”
    “我想找一个,嗯,找一个西洋来的画师,要会画彩色画的那一种,让他们过来长春宫,把胤禛现在的模样画下来,可以吗?”李舒窈说完,不知又想起了什么,“不对,不对,找画师之前,还是先找绣娘吧,让绣娘做几套可爱的小衣裳,什么小老虎啊小兔子之类的,让胤禛穿上之后,再去给画师画画,怎么样?”
    严嬷嬷颇有些不太能理解李舒窈的想法,表情犹豫地没有立时答应下来。
    李舒窈就说:“你放心,只是找人过来画画,把胤禛现在的模样记录下来而已,我会保存好画像,不会轻易泄露出去的。”
    “再一个,有了画像之后,等他将来长大了,搬去阿哥所啊或者出宫建府什么的,我们不能时时见面的话,能看一看画像也是极好的呀,嬷嬷您说对不对?”
    “还有还有,等将来他娶了福晋,生了小宝宝之后,我说不定还能把胤禛小时候的画像拿出来,跟他所生的小宝宝做对比,看看他们长得像不像呢。”
    “我们可以一个月画一次,等画像多了之后,就做成活页画册的形式……”
    李舒窈越说越是激动,几乎有些克制不住地想要从床上跳下来。
    好像现在就要去开库房拿布匹一样。
    严嬷嬷吓得连忙伸手去拦她,“太医说了,娘娘您得坐满二十八日,才好落地行走呢。”
    “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让老奴去做就是。”
    “好,我想要一些布料和皮料,内衬呢,就用最柔软的丝绸来做,外面呢,就用手感光滑的皮料来绣,要通体都是毛绒绒的那种,还要做成连体衣的形式,就是脚啊手啊还有帽子都在一起,对了帽子上面还要带耳朵!”
    “嬷嬷,嬷嬷,您能听懂我的意思么?”李舒窈表情有些激动地捏住了严嬷嬷的手。
    严嬷嬷忙不迭点点头,说道:“老奴懂,老奴懂得的,您快回床上歇着,老奴这就去库房拿布料和皮料过来。”
    “还要绣房里手艺最好的绣娘!”
    “好好好,老奴这就命人去传唤绣娘过来。”
    “嗯嗯嗯,嬷嬷辛苦了,您快去吧,我在这儿等着您。”李舒窈盘腿坐在床上,杏花眸里一片亮晶晶的。
    cosplay啊,她早就想玩了。
    可惜之前一直没有条件,也就是生了小崽崽之后……
    咳咳,自己玩有什么意思呢,还是得拉着小宝宝一起才有意义呀。
    李舒窈想到这儿,忽然又想起了清瑶从前说过的一句话,于是又飞快探出脑袋,对着外面喊道:“佳柔,你去隔壁请宜嫔娘娘过来一趟,就说我有大事要跟她讨论,完了就来不及了!”
    田佳柔答应一声,飞快转身离去。
    产房里,李舒窈表情略有些激动地抱起身旁的襁褓,抱到一半觉得有些累赘,干脆就将襁褓的绑带直接解开,将里头穿了三层小衣裳的胤禛直接抱了出来,放在床上,又伸出手指比了比,“嗯,你现在才这么短,应该用不了很多布料才是。”
    谁,谁短了!
    小胤禛捏着拳头,虽然还不知自己这个新额娘要干什么,但是听见她的话后,忽然感觉到了几分愤愤的情绪。
    他冲着李舒窈“啊”了一声。
    李舒窈立马笑颜如花,“宝宝是不是已经在开始期待画小画像了?”
    “啊!”
    ——才没有。
    “额娘就知道,我们母子两个是心有灵犀,所以到时候,你也会乖乖的,让你摆什么动作,你就摆什么动作的,对不对?”李舒窈凑近上前,在小崽子奶香奶香的脸颊上轻轻的“啵唧”了一口。
    “啊……”小胤禛被她亲得有些傻眼,声音都气弱了不少,听来像是在撒娇一般。
    李舒窈就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额娘的胤禛最最最乖了,是天底下最会心疼额娘的小宝宝,所以一定会满足额娘的心愿的对不对?”
    胤禛久久地没有出声,他直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可是是哪里呢?
    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吧?
    算了,就当是补偿他在她肚子里拳打脚踢,而让她遭受过的痛苦吧。
    于是胤禛又声音小小地“啊”了一下。
    李舒窈瞬间心满意足。
    感受到了身为母亲的快乐。
    她俯下身,又在小胤禛的脸上“啵”了一口,“那你会每个月都乖乖让画师给你画像,一直画到十八岁,对吧?”
    十八岁?
    为何是十八岁,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小胤禛不解,但也不妨碍他继续“啊啊”的叫唤。
    ——管他呢,先把新额娘哄开心了最重要。
    而且,全天底下,应该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还未满月的婴孩的诺言吧?
    大不了长大之后就抵赖,说自己不知道此事,不就完了?
    于是小胤禛便“啊啊啊”的,叫得可欢了。
    李舒窈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重新把他包到襁褓里面之后,跪着爬到床榻的里边,从床尾处的一个小匣子里,拿出来一套文房四宝。
    而后回到床沿边上,伸手从床头的小桌子上倒了杯温水,打湿墨条以后,粗粗地磨了十来下。
    然后蘸笔在空白的宣纸上写道:“我,爱新觉罗胤禛,当今圣上第十一子,于康熙十七年七月十六日对额娘李佳氏郑重许诺,从即日起,至十八岁周岁满,都会一心一意听从额娘的话,做全天底下最乖最乖的好孩子。”
    “额娘出门玩耍的时候,要跟从,额娘说话的时候,要服从,额娘做错事情的时候,要盲从。”
    “额娘梳妆打扮的时候,要等得,额娘花钱如流水的时候,要舍得,额娘生气了,要忍得,额娘的生辰,更是千万千万要记得。”【1】
    “简而言之一句话,要做额娘的贴心小棉袄,小宝贝,小天使,小玩具……”
    不对不对,不能做小玩具,毕竟是堂堂的皇家阿哥,若是被外人知晓了,怕是要笑话他的。
    李舒窈想到这里,提笔划去了“小玩具”几个字,然后又在后面增加了几个霸王条例。
    最后把毛笔和砚台放在小桌子上,又从床尾的角落柜子里摸出来一方印泥。
    回到襁褓旁边,杏花眸亮晶晶地看着小崽子,“既然答应了额娘,盖章画押能做到吧?”
    说着,她将写满了字的宣纸在小崽子面前随意挥舞了一下,旋即放到一旁,一只手捏起小崽子柔软的食指,“啪”地一下按进了印泥里,然后又“啪”地一下按在了宣纸的落款处。
    速度快得胤禛根本反应不及。
    并且以婴孩的视线,他也根本看不清宣纸上都写了些什么。
    只记得好像有很多,很多的字……
    但是都有些什么呢?
    胤禛陷入了思考当中。
    另一边,李舒窈喜滋滋地松开小胤禛的手指,捧着宣纸看了几眼,然后表情无比郑重地将宣纸对折再对折,收到了床尾小柜子底下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面。
    之后才回到小胤禛的身边,一边嘴里哼着歌,一边收拾笔墨纸砚。
    少顷,月淑走了进来,对她说道:“娘娘,宜嫔娘娘到了,是要直接将她请进来么?”
    李舒窈点了点头,声音清脆地说:“请进来吧。”
    话音刚落,忽而又似想起了什么,“哦对了,先打盆清水过来,给胤禛把手指头洗一洗。”
    “手指头?”月淑一愣,然后下意识探出脑袋朝着床上的小阿哥看去。
    旋即就有些惊讶发现,小阿哥的两只雪白小拳头已经通体变成了红色的了。
    李舒窈表情则是十分冷静地继续点头,“对,刚刚我跟胤禛在玩印泥来着,他有些调皮,玩得手上到处都是,回头清瑶见到了,怕是要嫌弃他这个小皮猴子的。”
    李舒窈直接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并不打算把自己同小崽子之间的霸王条例拿出来给别人知晓,最多,最多就是给清瑶一人知道就可以了。
    谁叫清瑶是她最最好的朋友呢?
    她们从前还约定过了,有了孩子要一起玩。
    而且,她觉得刚刚自己灵机一动,写下来的“新三从四德”就很不错,回头应该誊抄一份,叫清瑶也跟她的崽崽签订一份去。
    生崽崽如果不用来玩,那将毫无意义!
    对的,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床上的小胤禛,在听见她的话后,忽然瞪圆了一双乌黑大眼睛,下一秒——
    “哇——”
    来人啊,这里有人污蔑小宝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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