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2章 米挽澜

    S市,市中心公寓。
    夜色沉沉,窗外的高楼大厦间灯火煌煌,书房里却只亮着一盏暖黄的灯,光影暧昧。
    时念安独自坐在电脑前,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嗒嗒的按键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在准备明天的会议资料。
    距离二代物质机的发布仅有十天,这几日时念安忙得晕头转向,除了工作上的事要处理,还要上面的各种检查要应付。
    那天,国科院的人在池婙这吃了瘪,愤怒离开后,没过几日,便又来了好几批检查的。那拿着放大镜挑毛病的架势,简直是公报私仇,铁了心要让她们公司停业整顿。
    好在她们公司手续完备,没有让他们挑出任何毛病,但接连不断的审查,公司员工难免不安。
    时念安不得不另抽出时间来安抚员工情绪,以至于更加精疲力竭。
    而今,她只盼着发布会能顺利举行,不要再出现任何问题。
    正这样想着,敲击键盘的手猛地一顿。
    时念安蹙起眉头,在桌上翻找了片刻,一拍脑袋,“该死,居然把文件落在公司了!”
    她匆匆推门出去,却发现一向不见人影的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听到脚步声,池婙抬眸朝她看来,将手机屏幕转向她,“媒体刚报道的消息,刘小明和张佳乐出院了。”
    时念安愣了一瞬,才想起来这两个人是谁。
    微皱眉头,“他们不是在爆炸受了重伤吗?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还真是祸害遗千年,命可真硬。”
    “……那倒也没有,两人刚出院就遇上车祸,人已经死了。”
    什么?时念安惊诧地瞪圆了眼睛,快步走过去池婙身边坐下,就着她的手机屏幕,将新闻看完。
    “……被一辆醉驾的大货车撞下了高架桥,当场死亡。怎么会这么巧合,该不会是乔宴之买凶杀人吧?”
    不怪时念安怀疑,因为这的确像乔宴之那种人渣干得出来的事。
    更何况,这两个人害得乔宴之亏损了上百亿,还丢了CEO的位置,他不可能善罢甘休。
    池婙语气淡然,“或许吧。”
    时念安心底却莫名生出不安,比起那两人,乔宴之真正恨之入骨的,恐怕是她才对。
    一想到有这么个人,始终在背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便顿觉毛骨悚然,连后背都窜起了寒意。
    忽而,脑袋被轻轻拍了下,时念安回过神,只见池婙正望着她,一贯漠然的脸上扬起一抹轻柔的笑。
    “不用担心,有蓝英章她们在,乔宴之伤不到你。”
    时念安顿觉心安,轻轻应了声,鼻尖却意外嗅到了一缕清冽的松木冷香。
    她恍惚片刻,骤然惊觉自己和后妈离得太近了,甚至一抬眸就能看见对方睫羽在脸上的投影。
    这时,时念安回想起了遗落在公司的那份资料,倏地站起身,快步走向玄关。
    她顺手拿过衣架上的外套,往身上一披,“妈妈,我得回一趟公司,有份资料忘记拿了。”
    “都这个点了,还忙什么工作?”池婙慵懒地陷进沙发里,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不解。
    却也没多阻止,只是在她出门前淡淡补了一句,“别一个人,让蓝英章陪着去。”
    时念安闻言,出门的动作一顿,都这么晚了,还是不要打扰蓝大姐了吧?
    她眼珠子一转,手指按开了玄关处的暗格,不动声色地取出里面的微型激光枪,放进了大衣口袋,抬脚出了门。
    随即独自乘电梯到地下二楼,上了车,往公司方向驶去。
    车窗外,霓虹灯在高楼间融成一片模糊的幻影,舒缓的音乐声在车厢里静静流淌着。时念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松,心情轻快了许多。
    只是回一趟公司,有什么可担心的,后妈未免太谨慎了,难道是关心则乱?
    时念安微扬嘴角,心中泛起暖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她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后视镜,却猛然看见,本该空无一人的后座上,竟然坐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时念安吓得手一抖,身体猛地前倾,身后那人却骤然出手,一条麻绳套上了她的脖子,瞬间勒紧。
    “别动,时小姐,我并不想杀人。”一道清悦而泠泠的年轻女音紧跟着响起。
    时念安攥紧了方向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动声色地放缓车速,眼角余光盯紧后视镜。
    这次她终于看清了,后座那人戴着纯黑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是乔宴之派你来的,对不对?”
    “没错,”后座传来坦然承认的声音,脖子上的绳索随之威胁性地收紧,“往浮云宫开,别给我搞小动作。”
    时念安喉间一窒,眼前一阵发黑。
    与此同时,智能中控屏上的导航路线自动跳转,AI女声无比“体贴”地应答,“好的,已为您重新规划前往浮云宫的路线。”
    时念安差点气吐血,这该死的垃圾AI导航!
    但想到后座的威胁,她还是强压下愤怒,一转方向盘,往浮云宫的方向开去。
    察觉到她的顺从,脖子上的绳索略微松动,时念安立时深深吸了两口气,这才开始思索自己眼下的处境。
    如今后悔已是无济于事,重要的是如何脱身,要是真的落入乔宴之手中,只怕她的下场会比那两个死在车祸中的人更惨。
    时念安咬紧了牙,她才不要让那个人渣得逞!
    还好她带上了激光枪,只要一枪,就足以让后座的那个女人毙命。
    但理智立即告诉她,不能杀人,打伤对方的肩胛骨就足够了,这样既能脱困又不至于陷入人命麻烦中。
    时念安瞥了眼导航,发现下一个路口有三十秒的红灯,瞬时下了决定。
    很快到了红灯路口,时念安踩下刹车。
    右手迅速掏出口袋里的激光枪,解开保险的同时,甩手朝身后那人射去。
    未料后座那人动作更快,不等她扣下扳机,对方便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只觉腕骨一痛,激光枪便已被夺去了。
    再抬头,冰冷的枪口已经顶住了她的脑袋。
    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继续开,快绿灯了。”
    时念安脸色瞬间苍白无比,她僵硬地转过脑袋,这时,绿灯亮了。
    车流重新开始移动,她的黑色轿车随之向前驶去。车窗紧闭,口罩女子手中的激光枪向下移到了时念安的腰间。
    而这一切,却无人知晓——
    除了仍旧坐在顶层公寓里的池婙。
    她从眼前展开的虚拟屏幕看到车内发生的一切,无奈耸肩,“都说了,别一个人出门。”
    池婙很同情时念安的遭遇,不过,她并不打算现在出面去救她。
    原剧情中,十七这个被乔家当成杀手来培养的冷血怪物,唯一一次出场,便是被乔宴之设局利用,亲手杀了乔知章,最终锒铛入狱。
    也就是说,十七并未见过时念安。
    但现在,因为池婙的出现,一切都改变了。未来究竟会怎么发展呢?
    池婙眯起了眼睛,唇角微扬,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
    M国,霸业子公司大楼。
    米挽澜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目光冷郁地看着外面的大雨。玻璃窗上倒眏出她略显憔悴的面容,消瘦的脸颊在白炽灯下显得愈发苍白。
    就在两天前,她突然接到噩耗,集团董事长、也就是她姥爷因心脏病发去世了。
    她本想立即回国奔丧,父亲吴良却以“子公司业务发展的关键时期”为由,不许她回国,甚至命财务总监陈志扣下了她的护照。
    米挽澜难以理解,难道在父亲看来,公司利益会既然比至亲还要重要?更何况,子公司又不是非她不可。
    而且,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吴良并不是这样冷酷的人。
    姥姥姥爷只有母亲米虹一个独女,当年千挑万选才选中了父亲这个女婿,更是亲自教导他公司业务。
    父亲也确实不负所托,不仅将集团业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对母亲更是体贴入微、千依百顺,一句重话也没说过。
    这样一个集团公认的好女婿、好丈夫、好父亲,为何姥爷刚离世,就全变了呢?
    米挽澜怎么也想不明白,再加上始终联系不上母亲,生怕家里出了什么变故,为此忧心如焚,几夜没合眼了。
    她抬手抚上冰冷的玻璃,指尖在窗上划下一道痕迹,“到底发生了什么?”
    米挽澜闭上眼睛,不敢去想,也不敢去猜测,她怕真相会让她无比痛苦。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她猛地睁眼,看向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妈妈”的来电。
    几乎是瞬间按下了接听键,“妈?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米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急促,“挽澜,你爸他出轨了!那个男贱种比你小不了多少!”
    什么?米挽澜瞳孔地震。
    “他将你送到国外,却把那个贱人放在集团总部历练,还有你姥爷也被——!”
    正说着,一个尖锐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米女士,谁允许你使用手机的?”
    接着就是一阵混乱的拉扯声,米挽澜听到母亲在挣扎怒吼,“滚开!我没病……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告你们……”
    最后那句像是被捂住了嘴,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气音。
    “妈?妈!你没事吧?你现在哪里?”
    嘟的一声响,电话被人强行挂断了。
    米挽澜看着黑掉的屏幕,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冷了。
    恰在这时,咔嚓的一声响,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米挽澜抬眸,猝然撞上财务总监陈志的阴沉目光。
    他看了眼她手上的手机,冷声道:“米小姐,看来您都知道了。”
    米挽澜眸光一厉,“你在监听我?”
    陈志皮笑肉不笑道:“这也是吴总的吩咐。”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您。您父亲已经掌控了董事会,就算您现在回国,也是自取其辱。要我说,米小姐您倒不如就安分待在国外,万事不管,吴总看在父女情分上,总不会亏待您。但您若是执意与吴总作对,让他难堪的话,只怕到最后,连霸业集团千金的名号都保不住。”
    他理了理衣袖,走到米挽澜身前,神色傲慢,一声轻笑,“当然,米小姐是聪明人,这点道理应该不需要我教吧?”
    米挽澜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无耻的人?就连她以为的慈父,也不过是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只恨她这时才发现,自己身边的亲信,全都是父亲安排的人。*母亲被关在精神病院,自己却被软禁国外,什么都做不了。
    陈志看她缄默不言,以为她是想清楚了,微笑道:“董事长突然离世,想来米小姐肯定很伤心。不如……这段时间就回公寓好好休息吧。”
    米挽澜冷声道:“我要回国!”
    陈志不满皱眉,威胁道:“这也是吴总的意思。如果您还想见到米夫人,还是照做的好。”
    米挽澜指尖一颤,寒意漫上背脊,面上却不露分毫。她抬眸盯住陈志,忽然一声冷笑,“好,你很好!”
    说完,狠力撞开他的肩膀,大步出了办公室,摔门而去。
    陈志摸着剧痛的肩膀,不由的一声咒骂。
    而一直强撑着的米挽澜回到公寓,瞬间被抽走了浑身的力气,滑坐在地毯上,泪流瞬间决堤,沿着脸颊流下。
    她还以为真相不过就是场背叛,却没想到竟会如此不堪。记忆中和父亲相处的美好时光,在此刻变得无比的恶心,令人作呕。
    但米挽澜并没有萎靡太久,她猛地站起身,用力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决,哪怕是偷渡,她也要偷渡回国!
    她打开笔记本,迅速打开虚拟拨号软件,找到联系人,正要点击拨号,门铃骤然炸响。
    米挽澜手一颤,猛地合上笔记本,目光迅速扫过房间,难道陈志在她房里也装监控了不成?
    她放轻呼吸,起身走到玄关处,俯身看向门禁屏幕,只见空荡荡的走廊里,一个雪白的文件袋安静躺在门前地毯上。
    米挽澜疑惑不已,等了片刻,见无人出现,这才小心开门,将文件袋拿了进来。
    拆开文件袋时,一本护照以及一张邀请函滑落出来。
    米挽澜呼吸急促起来,连忙捡起护照,打开一看,正是她被陈志收走锁在公司保险柜里的那本!
    究竟是谁在帮她?
    她拾起另外那张邀请函,只见烫金卡片正面印着一个奇怪的LOGO,一个倒置的梨形,从两侧延伸出一条弯曲的弧线。而图案下方则印着一行醒目的标语——
    这世界是个错误,你愿意纠正它吗?
    米挽澜愣住,这话是什么意思?听着倒是冠冕堂皇,却像极了那些投资人拿来忽悠傻子的漂亮话。
    好在她已经拿到了护照,心里踏实了些,连带着对这份古怪的邀请函也多了几分耐心。
    米挽澜展开折叠的卡片,看向内文——
    尊敬的米挽澜女士:
    您好!我是天穹人文科学基金会的理事长,我们始终致力于女性教育和权益的保障,现诚邀您参与这项公益事业。
    若你有意加入,请登录下方网址进行注册,作为基金会成员,您将会获得全方位的协助,包括霸业集团董事长的职位,而作为对等回报,我们仅需要霸业集团15%的股份。
    期待与您携手,共同改变这个错误的世界。
    署名,天穹人文科学基金会。
    米挽澜眸光一震,天穹?难道是那个横空出世的天穹科技吗?可是,为什么这个基金会会对她这么了解?
    米挽澜忽然觉得这张邀请函很烫手,只想要把它撕碎丢掉。但最终,出于某种复杂的心理,她还是把它和护照一起收了起来。
    随即匆匆收拾了行李,踏上了回国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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