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4章 幻境

    正疑惑,殿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仇千凌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慌乱起来,急忙收起手中的血刃。
    转回头,只见一身白衣的青年修士从殿门外走进来,目光温和地望向她,“千凌,怎么不去和师兄他们一起修炼?”
    仇千凌轻皱眉头,这人是……谁?
    脑子还没想清楚,身体已经走上前,伸手抓住了来人的胳膊,撒娇般轻晃着,“师娘,我不喜欢那些师兄,不然你来亲自教我吧?”
    “这个嘛,”池婙将胳膊从她手中抽出来,轻笑道,“我一个筑基境修士,可教不了你什么。”
    仇千凌冷哼一声,“骗人!师娘你明明就很厉害,你该不会是讨厌我,才不愿意教我吧?”
    池婙微愣,半晌才无奈开口,“你真要我教你?”
    仇千凌坚定点头,“嗯,当然。”
    “那你晚上来灵云山找我,记住,不要让别人知道。”池婙温柔微笑,抬手抚了下仇千凌的头。
    仇千凌这才恍惚想起来,她母亲早已经过世了,而她自己来宗门这几年,无依无靠,总是受那些师兄弟的欺辱。至于她师傅史真临,因为是一宗之主,根本没时间搭理她,更不用说会传授她功法剑术了。
    只有师娘会关心她,她最喜欢的人就是师娘啦!
    听见池婙答应了她,仇千凌很是高兴,又抱住了她的胳膊,欢喜笑道:“谢谢师娘,师娘对我真好。”
    池婙神情有些局促,她略一使劲,想要挣开手,无奈仇千凌抱的太紧,最终也没能挣开。
    只好顺势牵了她的手,并肩出去大殿,将人送到宗门修士修炼的地方,再离开。
    仇千凌跟着师兄弟一起练习剑术,手上挥舞着剑,心中却想着晚上和师娘一起修炼的事,只盼着夜晚快些到来。
    或许是心有期待,她这一整天都很兴奋,就连受了师兄弟的嘲弄,也不觉得难过了。
    到了晚间,天色刚刚擦黑,仇千凌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灵云山。
    因为记着师娘说的不要让人知道的话,她避开了洞府前守卫的修士,从侧门闪身进去,来到书房门前。
    正要抬手敲门,忽然听见屋里传来两人激烈的争执声。
    难道屋里还有别人在?仇千凌放下敲门的手,失落地皱了下眉。
    她不好在这时候进去,左右看了看,见另一边的窗户下种着芭蕉,便闪身过去躲在窗侧,打算等屋里那人离开了再现身。
    恰在这时,屋里传来师娘碎冰般冷冽的声音,“够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史真临和凡人早有了孩子,你就应该有点骨气,果断离开他。”
    另一个人激动道:“不!凭什么是我离开?要不是我父亲的支持,他史真临怎么可能坐稳宗主之位?”
    “我现在就要去杀了那个攀附仙族、不知羞耻的女人,你休想拦着我!”
    仇千凌惊诧地瞪大了眼睛,这个人的声音听起来,竟然也像是师娘?只是更加尖锐、脆利。
    她看着眼前的茜色纱窗,忽然想要凑近去,看一看屋子里究竟是几个人。
    可转念又想到,师娘修为高深,肯定能感知到她的窥探,便打住了心思。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巨响,紧接着,房门啪的一声从里面打开,师娘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仇千凌欲要出声喊住她,她却一阵风一般,飞步出了庭院,往山门方向去了。
    这让仇千凌失望不已,好不容易才求得师娘教她修炼,师娘却又抛下她走了。
    只是,方才又是怎么一回事?宗主真的背叛了师娘,师娘方才出去是要去杀那个凡人?
    仇千凌想不明白,悄步进屋查看,却发现屋里凌乱不堪,桌椅都翻倒在地,书柜前还落着好几块记载着上乘功法的玉简,此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仇千凌将椅子扶起来,手掌撑住椅背,困惑皱眉,“可我刚刚分明听见了争吵声,难道是师娘在自言自语吗?”
    抬眸,视线正好落在对面墙壁的画上,叫她怔了一瞬。
    画上画的,似乎是炼狱的情景。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人,被悬吊在火海之上,铁链穿过了她的琵琶骨。女人低垂着头,漆黑的长发盖过脸庞,看不清面容。
    仇千凌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感同身受,为这受火海之刑的女子而心痛。她不由自主地朝墙上的画走了过去,抬手摸向画中那女人的头发。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画纸时,身后砰的一声巨响,她骤然回神,回头看去,原来是风将门扇吹得关上了。
    她松了口气,再回头去看那幅画,直接这东西危险,因为她刚才竟然产生了会被吸入画中的感觉。
    或许这画是师娘的法器,还是不要随便碰了吧。
    仇千凌将屋里倒地的桌椅摆好,玉简尽数放回书柜,便走到外面的台阶上,坐下来等师娘回来。
    她相信师娘,她不是会食言的人。
    既然师娘答应过要教她修炼,她就一定会回来的。
    庭院里的风再度刮起来,仇千凌听到梧桐树叶在沙沙作响,夜色的寒意一点点漫上了身心。
    她抱紧了手臂,将脑袋埋在膝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直到,一道锐利的怒声震醒了她,“仇千凌!你在这里做什么?!”
    仇千凌茫然抬头,只见天已经亮了,师娘抱臂站在她身前,脸色阴沉地看着她。
    “我……我在等师娘啊,师娘不是说要教我修炼吗?”她无比委屈地说。
    手撑住膝盖想要站起身,腿却早已经麻了,一个踉跄又跌坐回台阶上。
    眼睛却猛地瞥见师娘的衣摆处,染着斑斑血迹。
    她慌忙移开视线,站起了身,心中却一阵不安,难道师娘真的去杀了那个凡人女子?
    不等她思索太多,池婙的声音便再度响起,“原来是这样,我竟给忘了,你这傻孩子该不会在屋外坐了一宿吧,快随我进屋。”
    仇千凌怔住,忘了?
    她等了一宿,等来的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忘了?
    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难受,可仇千凌还是勉强扬起笑容,跟在池婙身后,走进了屋子。
    池婙看着屋中摆放整齐的桌椅,回头望向她,语气严肃,“千凌,你是不是进了我的书房?”
    仇千凌怕她误会,忙道:“我只是看屋里太乱,帮忙收拾了一下。”
    池婙走到书柜前,手指轻巧地划过玉简,冷声道:“那为什么,这里少了一份上乘功法呢?”
    仇千凌呆住,“什么?”
    “你实话告诉我,你来我的书房,是不是想要偷功法?”
    “不,不是的,我没有偷功法,师娘若是不信,可以搜我的身!”
    池婙走到仇千凌面前,手才搭上她的肩膀,她便已满面通红,眼中饱含愤恨。
    池婙扫了她一眼,收回了手,“即便你身上没有,也不代表你没偷。这样,你去地牢里呆几天,等我查明了真相,自然放你出来。”
    仇千凌眼中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难以置信道:“师娘,你就如此不相信我?”
    宗门上下,她最信任的人就是师娘,可师娘却因为一份功法,就来怀疑她,还要把她关进地牢去。
    这简直是令她心寒。
    她已不想再听池婙的答案,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想身后破空声响,肩颈陡然挨了一掌,一阵剧痛过后,人便晕了过去。
    等再睁开眼睛,就已经在地牢里了。
    仇千凌又伤心又愤恨又疑惑,总觉得这一切很奇怪,但是又想不明白究竟奇怪在哪里。
    她仔细回想着方才所经历的一切,猛然明白来——
    她所见到那个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师娘!
    ————
    上阳殿殿外。
    一众男修见魔尊轻而易举地就杀了孙南山长老,和数十名出言挑衅的金丹境修士,又追着宗主杀进了上阳殿,个个都愤怒不已,就要上前出手相助。
    就在这时,魔族中的影凰抬手一挥,魔士发动了攻击,数道炙热的火焰朝他们疾攻而来,蒸腾的热意几乎将空气都烧化了。
    众人见状,纷纷变了脸色。尤其是站在最前列的男修,知道自己绝无可能逃过这波攻击,不由得大喊,“快!防御!”
    纷纷调起灵力,释放出防御光罩,可在火球的攻势下,光罩不堪一击,一撞上火焰,就如薄纸一般碎裂开来。
    众人眼见密密麻麻的火焰落下,惊恐不已,胆小的已经跪在了地上,眼泪鼻滴糊了一脸。
    就在这时,一阵破空声传来,只见远处飞来数百柄灵剑,转瞬就到了近前,组成一面巨大的剑盾,挡在他们身前。
    火焰和剑盾撞在一起,一阵轰鸣巨响,剑盾被融化成了流浆,缓缓滴落,而火焰也暗淡了光芒,一点点熄灭。
    众男修死里逃生,欢喜不已,慌忙抬头朝出手相救的人看去,却发现来的是灵剑宗!
    只见数百柄巨大的仙剑停在西面的空中,与魔族分庭抗礼。
    站在最前面那柄剑上的自然是灵剑宗的新任宗主,宋彬彬。
    他冷傲地看着对面的魔族,狂妄开口,“想要灭了仙族,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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