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1章 为什么?

    屋内三人朝桌上看过去,只见慕容雌的魂体悬浮于血刃之上,渐渐凝实。
    仇千凌这些时日忙着处理中州的事,差点把她给忘了,连忙问道:“你说的是什么办法?”
    慕容雌沉声道,“修士渡劫飞升需要历经一百零八道天雷劫,而且修炼突破期间绝不能中断,否则就会遭到反噬,轻则跌落境界,重则形神俱灭。”
    “而公孙雄正在修炼突破的关键时刻,只要魔尊殿下您能突破金门仙府的守护,打断他的修炼,他的修为势必会大减,如此,便不愁对付不了他了。”
    慕容雌这段时间虽然寄宿在血刃中,但对于外界事情,还是清楚知道的。
    毕竟,她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更为迫切地,想要看到公孙雄的死亡。
    影凰紧皱的眉心松了一分,这对她们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
    “如果进攻顺利,运气好的话,保不齐公孙雄会直接跌落一个大境界。”
    “倒时候,魔尊殿下杀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被她寄予厚望的仇千凌,却沉吟不语。
    影凰疑惑,“魔尊殿下,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仇千凌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件东西。”
    说着,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红玉盒子,放在桌上。
    “这里面装的,是慕容前辈炼制的法器,据说可以用它打开通往神界的大门。”
    她伸手打开盒盖,一道略显微弱的白光散发出来。
    影凰和魂谛两人好奇地探头看去,发现里面是一柄玉尺,表面刻着“玄天”二字,约七寸长。
    两人有些意外,这就是可以助人成神的天极法器?看起来有些普通啊。
    并未注意到一旁的慕容雌,在盒子拿出来后,神色忽然变得尴尬了起来。
    仇千凌将玉尺拿在手上,看向慕容雌,“我想到一点,若是我提前打开成神的通道,还未能成功突破的公孙雄,不就会死在天雷劫之下了吗?”
    影凰眼睛一亮,“这办法妙啊!”
    “妄想成神的公孙雄,应该没有想过,会死在距离成神最近的那一刻吧?”
    屋内三人神色激动地看向慕容雌,她是炼器师,肯定最清楚这法子能不能行。
    慕容雌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不行的。”
    “其实这玄天玉尺还差最后一步的淬炼,目前还没有办法激活,除非能找到另一个与我实力相当的炼器师。”
    仇千凌的目光瞬间暗淡了下去,难怪当初慕容雌提起这件法器时,会说可惜,原来就是件半成品啊。
    至于说和慕容雌同等实力的炼器师,怎么可能找得到呢?就算有,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看样子也只能按照慕容雌说的那个办法,冒险一试了。
    “不是还有你师傅吗?”慕容雌观察着仇千凌的神色,小心开口,“她连引走天雷的法器都炼制得出来,我想未必就没有淬炼玄天玉尺的能力。”
    却不想说完,仇千凌脸色更差了。
    她声音冰冷,“别想了,她已经死了。”
    “啊?!”屋内三人都震惊了。
    她们可都还记得,是那个神秘的白角魔族修改了法则,从而推动魔族势力不断扩张。可以说,要是没有她,就没有魔族的今日。
    所有魔族,就连她们也不例外,都渴望能见她一面,哪怕只是跪在她面前亲吻她的鞋尖,也是莫大的荣幸啊!
    却不想如此大能,竟悄无声息地陨落了,简直是令人心痛。
    仇千凌看她们一脸痛惜的样子,更是烦躁,可是她又说不出来那人就是金门仙府的宗主,谢玉清。
    她收起红玉盒子,“好了,既然对付公孙雄只有那一个办法,就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行动吧!”
    是夜,影凰调集所有魔士,进攻金门仙府。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努力训练中州新转生的这批魔族,这些曾被仙族断定无法修炼的女人,在她的教导下,进步飞速。
    而这场对付仙族的战争,关系到了她们未来的存亡,所有人都下了孤注一掷的决心,勇不畏死。
    天还未亮,八万魔士就乘着夜色,逼近了金门仙府。
    仇千凌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束,立于金门仙府前的山崖之上。
    她遥望看去,只见绵延的山脉、辉煌的殿宇,都被闪着金光的护宗大阵笼罩住,公孙雄盘坐在红莲中,立于主峰之上,四面八方的灵气都向他涌去。
    方圆数百里的草木,都尽数枯竭了,眼中看不到绿色,虫鸣鸟叫也已经停歇,漫天的鸟儿像是迁徙一般往外飞逃而去。
    一片死寂。
    唯有山门外,还有数十名男修在那里值守着,他们时不时发出几道兴奋的讨论声,并就公孙雄能否成功突破而打赌。
    可惜这些男修并不知道,远处正有一双猩红魔瞳,在盯着他们。
    仇千凌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转眸朝魂谛魔君使了个眼色,“杀!”
    下一瞬,万千阴魂应召而出,乘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向那些男修扑了过去。
    “呃……”
    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夜色吞没了。
    ————
    金门仙府,上阳殿广场。
    鱼逸仙抬头看着盘坐在高空中,不断炼化天地灵气的公孙雄,心中愈发不安。
    “吸干人族的灵气而供养出的神明,真的会是神明吗?”宗主曾跟她说过的话,再一次浮现在她脑海中。
    她很早之前就明白了,仙族的强大和长寿的背后,是人族糜烂而痛苦的血肉。
    一直以来,她都遮住眼睛、捂住耳朵、封住心灵,不去看、不去听、也不去想。
    她拼命地变强,不停地往上爬,就是想要躲过被压迫剥削的命运。
    可现在,她再也没办法欺骗自己了。
    就算再怎么伪装心硬,她也做不到跟公孙雄一样,也做不到跟宗门那些狂热的男修一样,对人族正在被强迫取走灵气的事情,视若无睹。
    就算她阻止不了公孙雄,她还可以挽救人族的性命,哪怕只是救下一个人!
    鱼逸仙咬紧了牙,转身就要离开上阳殿,一只手蓦地伸过来,将她拉住了。
    转回头,只见宗主微笑看着她,眸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仿若已经看穿了她。
    “鱼副,如今正是关键时刻,你可不能离开啊。”
    鱼逸仙紧皱眉头,眸底溢出痛苦的水光,“可是,宗主你、你不也不想看到公孙……真的没有办法阻止了吗?”
    池婙当然知道有办法,只是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她微微张嘴,正要说什么,周围忽然一阵骚动。
    循着众人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飞来一柄灵剑,在空中七拐八拐地,摇摇欲坠。
    到了跟前,灵剑陡然坠地,剑上的人也跟着狠狠砸落在地上。
    走近去一看,只见他浑身是血,仍强撑着,断断续续道:“宗主……不好了……魔族……魔族来攻……”
    说罢,脑袋一歪,断气了。
    执事长老朱美子立时勃然大怒,喝道:“什么?这魔族竟然如此猖狂。我们还没去找她们算账,她们竟自个送上门来了。”
    转而看向池婙,“宗主,给我五百修士,我亲自去会会她们,定叫她们有来无回!”
    池婙巴不得呢。
    她一脸沉静,“好,你带人过去,不要让魔族破了护宗大阵,扰了公孙师祖修炼。”
    朱美子应下,点了五百男修,就怒气冲冲地往山门去了。
    池婙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冷笑,有来无回的,只怕是另有他人。
    她看向鱼逸仙,意味深长道:“鱼副,我怕朱长老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你去帮忙盯着护宗大阵的阵眼,可不要让它被人破坏了去。”
    “不然,护宗大阵一破,魔族攻进仙门来,公孙师祖就没办法安心修炼了。”
    鱼逸仙瞳孔震了一下,心中赞叹,好主意啊,宗主真是聪明!
    她就没想到,可以借魔族的手对付公孙雄。
    鱼逸仙当即应下,也领命去了。
    池婙转而看向仅剩的两位长老,孙南山和金雀云。
    孙南山其实是有些怵池婙的,察觉到她的目光,就有些虚了。
    “宗主,要不……要不我也去帮朱长老吧。”
    “不用,你留在这里,为公孙师祖护法。”
    孙南山应下,心里面也松了口气,不用去对付魔族也好。
    池婙最后才看向金雀云。
    “我听说金长老擅长幻境之术,幻境中一甲子,外界不过才一柱香,对时间的操控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金雀云语气谦虚,“宗主谬赞,不过区区小技。”脸上却尽是骄傲之色。
    池婙微笑,“为防魔族攻进来,我想让金长老在上阳殿中布下幻境,有备无患。”
    金雀云没理由拒绝。
    轰隆声响,上阳殿殿门被推开,池婙和金雀云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金雀云念诀施法,一道道金色符文从他身上如波纹般扩散到整个大殿,殿内景象都变得模糊起来。
    “好了。”没一会,金雀云便收了手,那些金色纹路随之消失在殿墙里,看不见了。
    池婙环视四周,微微皱眉,并没有什么变化啊。
    金雀云走上前,伸手指了下摆在殿首的椅子,“宗主请看,现实中,这把椅子上雕的是龙纹,而在这幻境里,雕的是凤纹。按一下这椅子上的凤头,就可以回到现实了。”
    “而今这个幻境可以维持一天的时间,应当足够应付魔族了。”
    池婙声音淡淡,“原来如此,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金雀云一脸自信,“宗主尽管问。”
    “如果有人死在幻境里,他的尸体还能在现实里出现吗?”
    金雀云皱眉,怎么宗主连这都不知道?对幻境也不太了解吧,都有点蠢了。
    “当然不会,如果幻境消失了,没能离开幻境的人,也会随着幻境一起消失!”
    池婙唇角笑意加深,“那就太好了。”
    金雀云已经没耐心为她解答那愚蠢的问题了。
    “没什么问题的话,宗主,咱们就先离开这里吧。”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按下椅子上的凤头。
    可下一瞬,身后破空声响,一柄巨剑倏地贯穿了他的身体。
    而他的手指,正停在凤头半寸之处。
    “为、为什么?”金雀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难以置信地转回头去。
    却见一贯温和的宗主,正居高临下地、一脸漠然地看着他,语气冰冷而无情,“杀人需要理由吗?恐怕不需要吧。”
    金雀云软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直到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都没能知道,为什么死的人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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