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4章 掉马

    担心她?池婙心中一声冷嗤,开什么玩笑?
    仇千凌不过就是她用来完成任务的工具,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担心一个工具呢?
    之所以会帮仇千凌引走天雷,也不过是怕她死了,就没人来帮她完成主线任务罢了。毕竟,她在仇千凌身上花了那么多积分,总得要看到回报吧?
    而且,那个令慕容雌震惊不已的白塔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器,就是一个普通的避雷针,只是加了一个“可以导引八十一道天雷”的buff,一万积分就搞定了。
    她也没想到,这避雷针居然这么管用,甚至都怀疑可以用它来扛过成神的天雷劫。可惜她自己的修为升不上去,也是白费。
    池婙怕这东西引起仇千凌的怀疑,甚至还设定成用过即毁的一次性道具,但她没想到是,仇千凌竟然把最后那九道天雷劈碎了!
    该说不愧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吗?真是厉害到令人生气呢。
    可话又说回来了,仇千凌应该已经知道她不是慕容雌了,怎么看到她还是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她受过史真临和史卓越的欺骗,不是应该最讨厌别人欺骗她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池婙盯着仇千凌看,她那双望着她的眼睛里,尽是信任与依赖,这让她有些不自在,冷冷地瞥过视线,凉声否认,“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法器,我也没有去过蛇狱山,只是用窥视之术看到了你和焚天的打斗。”
    仇千凌心中将信将疑,那座白塔果真不是师傅放的吗?可她想不出来第二个会为她做这种事的人了。
    又听对方接着道:“毕竟我培养你的唯一要求,就是杀了焚天,既然你已经做到了,那我们的师徒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仇千凌瞬间怔住,难以置信道:“为、为什么?师傅,难道是我以前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吗?只要您说,我都可以改的!”
    随即想到,师傅应该是全都看见了,那就意味着,师傅已经知道她猜出来她不是慕容雌的事了,是因为不想暴露身份,才想要跟她一刀两断的吗?
    想到这,仇千凌立即放软了声音,态度恳切道:“师傅,我知道您不是慕容雌,但我不在乎,你肯定是有什么顾虑才不告诉我你的身份。没关系,你可以不用告诉我的,我只要知道你是我师傅就足够了。”
    池婙惊讶地挑了挑眉梢,这孩子是不是太善解人意了点?她还什么都没解释呢,她居然自己就把理由给她想好了。
    可惜,纸是包不住火的。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仇千凌也拥有了与仙族一战的实力与地位,那也就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在这里跟她演戏了。
    然而,仇千凌看不到她面具下漠然的表情,对她的想法也一无所知,只是拼命思索着,不停说着挽留的话。
    “而且,我还没有报答师傅对我的恩情啊。我现在和师傅一样也是魔族了,您曾经不是说过想要战胜仙族吗,只要您一声吩咐,就算是让我发动魔军屠了仙门,我也可以做的。”
    “所以……别丢下我……”
    这世上对她好的人太少了,能让她全心信任的人也太少了。
    就当是她自私吧,她已经失去了母亲,不想再失去师傅了。
    池婙望着仇千凌,发现刚在那些魔君面前还一副冷肃面孔的她,此刻正卑怯地望着她,漆黑眼眸中尽是祈求与期盼。
    就像是一个伸着双手,等待着老师将奖励的糖果放在她手中的好学生。
    她几乎能想到仇千凌此刻的心声:明明我已经竭尽全力做好一切了,为什么还是得不到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糖果?
    池婙忽然就有些头疼了,她又不是什么好老师,除了放些魔蛛魔蛇折腾她,也没做什么好事吧,为什么突然就这么信任她了呢?
    她几乎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了,“我欺骗了你,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吗?”
    仇千凌一脸茫然,“我为什么要生气?师傅又没有做过什么伤害我的事,您只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我可以理解的。”
    话落,那面具下忽然传出一声响起阴森的冷笑,“理解?好啊,那就希望你看到我的脸时,还可以像现在这样,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仇千凌的目光落在她那张白色的面具上,语气迟疑,“师傅是要……”
    池婙朝她轻勾手指,然后微微侧了下脸,“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那就过来,亲手摘下它。”
    仇千凌忽然心生不安,但还是抬脚走到池婙身前,正要伸手,额上犄角忽然被手指碰了下,触觉温凉。
    头顶响起池婙略带调侃的声音,“是真角啊。”
    仇千凌目露不解,师傅不也是魔族吗?为什么要这样说,好像这魔角让她很惊奇似的。
    但她也懒得思索太多,此刻她只想知道这张白色面具下的脸,究竟是谁。
    如果师傅连一直隐瞒着的身份都愿意让她知道,是不是就意味着,不会跟她断绝关系了?
    抱着这样美好的幻想,仇千凌伸手摘下了池婙脸上的面具。
    一张略显冷峻的脸立刻出现在她的眼帘,眼眸暗含锋芒,脸颊线条利落,清爽干脆,只是这张脸实在是太眼熟,太刻骨铭心了。
    手上的面具砰地摔在了地上。
    仇千凌瞳孔地震,心脏砰砰直跳起来,脑海中响起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
    谢!玉!清!
    “不,这不可能,师傅是用了什么幻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不喜欢这个玩笑。”仇千凌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愠怒地看着那张脸。
    然而下一瞬,池婙就抬手掰下了额上的犄角,微笑道:“我的好女儿要去魔域了,我可真为她的命运担忧啊——可惜,她终究还是堕落成魔了。”
    仇千凌瞪大了眼睛,这句话,是在中州时,谢玉清单独跟她说的。
    当时她只觉得这人说话过于虚伪肉麻,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深意。
    谢玉清那时候就知道了,她去魔域是为了杀焚天,并取而代之的。
    而眼前这个人,她的师傅,就是她的仇人谢玉清!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仇千凌的眼眶瞬间红了,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池婙扬起恶劣的笑容,没错,憎恨她吧,这才是她喜欢的反应啊。
    她笑着说:“因为我杀了你娘,对你心生愧疚,就想拿你当亲生女儿一样补偿你啊。桀桀桀……你该不要真的相信了吧?别做梦了!还问我为什么,当然因为你被我蒙在鼓里的愚蠢样子,真的很有趣啊!”
    仇千凌眸底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颤声道:“所以,你就是为了戏弄我?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血刃,教我修炼,还让我坐上魔尊之位!”
    池婙把玩着手里的断角,“要听我说实话吗?对仙族来说,比起焚天,当然是你更没威胁啊。修改法则也好,杀了焚天也罢,不过都是我对付魔族的手段。前者,是为了榨干那些女人的价值,挑起人族对魔族的怨恨,而后者,则是为了削弱魔族的力量。所以,我的好女儿,你就乖乖地等着,当一个亡族之尊吧。”
    仇千凌彻底呆住,整个人都出离了愤怒。
    原来是这样,原来竟是这样,她还以为真的遇到了可以交付信任和真心的人。
    可结果,还是谎言。
    仇千凌发出一声屈辱的怒吼,“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手上召出血刃,就想将面前这个人劈死,就像是劈碎一个噩梦一样,假装一切都未发生过。
    可下一瞬,噗哧噗嗤几声响,地面上冒出无数漆黑的骨爪,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脚,让她动弹不得。
    池婙微笑,“这里可是我的梦境,你拿着我的刀,用着我教的刀法,还想要杀死我,不觉得太无情了吗?放弃挣扎吧,你是赢不了我的,魔族也永远不可能赢过仙族。”
    说完,一股轻烟包裹住了她,等烟雾随风散开,池婙便已消失在了仇千凌面前。
    而挟制着仇千凌的骨手也跟着缩回了土里,墓园也跟着化作了点点幽蓝色的星光,消散在她面前。
    下一瞬,仇千凌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意识到刚才在梦中都经历了什么,抬手狠力锤了下石床,低声怒吼道,“骗子!都是骗子!都给我去死啊啊啊啊!”
    影凰似是听到了动静,推门进来,关切问道:“魔尊殿下,发生什么了?”
    仇千凌冷目看向她,恨声道:“我要杀了谢玉清,我要灭了仙族!”
    影凰愣了一下,随即严肃了神情,“我正要向您禀报仙族的事呢,永夜那边传来消息,自从法则更改后,中州那边就有很多女人转换成了魔族,她们希望我们可以派人前去接应。”
    她顿了下,接着道:“另外,中州新任州主柳大重实行新征税令后,中州百姓都很是不满,界内暴动频繁,有确切消息说,为了顺利征收灵石,柳大重决定在十日后,召开一次中州大会,邀请各派人士参加,以决定是否继续推行征税令。”
    仇千凌立刻收起了情绪,沉思起来。
    虽然谢玉清说修改法则是为了加剧人族和魔族的矛盾,但从眼下事实来看,这法则对魔族,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但若是让柳大重成功征收到大量灵石,也会让仙族的实力迅速壮大,所以,她们必须想办法阻止这次大会。
    仇千凌正要开口,转而又想到她刚接任魔尊,在这种大事上处理的不一定的妥当,再加上谢玉清对她打击太重,她这时怒气上头,难免作出不理智的决定,于是向影凰请教了一下。
    商议好了,这才决定,带领两千魔士前往中州,接应新生的魔族姐妹同时,破坏掉柳大重的大会计划。
    ————
    另一边,回到安全屋的池婙正在接受六神爱的质问。
    “你明明可以继续瞒着女主,为什么要告诉她你是谢玉清?现在好了,你把一切都搞砸了,女主想杀你的心都有了,还怎么指望她帮我们完成主神任务?”
    六神爱絮叨了半天,才发现往常最讨厌她话多的宿主居然一声不吭,也没有禁她言。
    她忽然有些胆战心惊了,小心翼翼地看了宿主一眼,“你、你怎么不反驳我?”
    池婙安静地垂着眼眸,低声道:“因为,仇千凌讨厌被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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