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6章 入主都城

    丹映走上前,拿手帕垫在手上,再将滚落在血泊里的猴子脑袋捧起来,动作轻柔地将它脸上的毛发往两边捋开。
    这下,在场的人都看清了这只猴子的长相,宽阔且平实的额头,眼窝深陷,已经失去光亮的眼珠子凝固着惊惧,再加上短而厚实的鼻子,并忽略掉脸颊上那些粗犷的毛发的话,活脱脱就是当今皇帝赵纯的样子!
    官员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皇帝……皇帝怎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的?
    丹映看到他们眼中的惊疑,冷声道:“圣上登基后不久,就染上了这个怪病。要不是陛下在前朝替圣上处理政务,朝廷怎么可能撑得到今天?只怕这消息一传出去,那些逆贼就要起兵造反了!”
    众人一阵恍惚,虽然觉得这事太过离奇,但皇帝的脑袋摆在眼前,也不得不接受事实。
    丹映将帕子包住猴子的脑袋,抬眸扫过众臣,“国有国法,尔等谋杀皇帝,不敬太后,该当死罪,卫兵还不快将其拿下!”
    话落,众臣顿时骚乱起来,吏部尚书更是立即吓得软倒在地。
    他深知池太后性情狠厉,对他们这些男臣们更是说杀就杀,如今他犯下这等滔天大祸,只怕是万死难赎。
    因此,卫兵上前将他摁住时,即便他已经吓得浑身打颤,还是拼命挣扎着,为自己大声辩驳:
    “臣无罪!皇帝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会变成猴子?肯定是你们,是你们这些女人对他下了巫蛊之术。谋杀皇帝的人不是我,是你池太后!”
    巫蛊之术,是很严重的指责。
    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那么一群擅权专政的女人,她们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用巫术迷惑了百姓,残害了皇帝和大臣,几经登上权力的高峰,世人称之为巫蛊之祸。
    后来,历朝历代的统治者为了防止重蹈覆辙,对所有的女巫都加以严刑惩治,渐渐的,这些所谓的“巫女”“巫术”就同她们的名字一起,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在场官员听到吏部尚书的话,纷纷变了脸色,朝池太后以及她身旁的侍书,投去质疑的目光。
    也是在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池太后身边少了一个人。
    灵琼。
    那个一直跟随在池太后身侧的仪鸾司指挥使,她不在南安门守城,跑去了哪里?
    城下的士兵和民众,目睹了皇室这样一场秘辛,也是瞠目结舌。
    “天啦,咱们的皇帝居然是一只猴子,那还守什么城,干脆直接打开城门,迎扶光公主进来好了!”
    “那怎么行?你没听那位大人说,这是池太后作的巫蛊之术吗?”
    “就是,扶光公主和那些女兵说不定也是巫女,悦王爷是被她们用巫术害死的。咱们要是放她们进城,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与其让我们接受一个女人的统治,那还不如让一只猴子当皇帝!”
    “……”
    人们各执己见,争论不休。
    另一边,远在城外的赵明月并不知道城墙上正在发生什么,她只能模糊看清池婙的身影,心中猜测对方的应对策略。
    在她的印象里,池婙永远都是冷静而沉着的,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赵明月想象不出来池婙慌乱的样子,她甚至有些害怕,害怕池婙已经埋下了后招,正在等着她。
    或许,阿娘让她加入造反联盟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天。
    若真是如此,那她真的可以攻下都城吗?
    ————
    池婙看着官员们色厉内荏的样子,轻轻勾起了嘴角。
    巫蛊之祸……过去了这么多年,男人们还是只会这一招啊。
    可惜啊,她的确是个坏事做尽的坏人。
    她喜欢掌控全局,也享受冰冷的利刃扎进肉.体的感觉,在这世上,唯有鲜血才能温暖她冰冷的内心。
    什么感情、仁义、道德……她统统不在乎,那不过是她用来达成目的的工具而已。
    如果感情不能为她所用,那就抛弃它。
    如果仁义不能为她所用,那就践踏它。
    如果道德不能为她所用,那就改写它。
    有着自知之明的池婙很确定,她做不了一国之主。
    因为她没有那个耐心,也没有那个兴趣去治理这个糟透了的国家。
    比起拯救,她更喜欢毁灭。
    就像这些在这里唧唧歪歪的男臣们,她早就已经想好了他们的死法。
    灵琼,应该快到了吧。
    池婙转头朝城中的方向看去,就见灵琼带着一伙人走了过来。
    吏部尚书和那些振振有词的官员,看到这伙人,立即变了脸色。
    “池太后,你以为绑架了我们的妻女,就可以逼迫我们服从你吗?休想!”
    灵琼带着的这些人,就是他们的妻女。男臣们只觉得可笑,若是池太后抓住的是他们的儿子,他们还能顾忌几分,妻女的话,死了又不是不能再娶,怎么可能威胁到他们?
    正想着,灵琼等人已经越过众人,上了城墙。
    吏部尚书已经被扣押住了,却还不忘耍他的威风,朝女人们厉声喝问:“你们这些妇道人家,来这里做什么?没见到敌军就要攻过来吗?”
    女人一反常态地仰起头,直视着他,大声道:“我来,是来告发你!我要状告吏部尚书,性情残暴,一言不合就殴打杀害仆人,虐待妻女,贪赃枉法,鱼肉百姓!”
    她握紧了拳头,胸膛不住起伏着,声色俱厉地将她男人所犯的罪孽一桩桩,一件件地揭发了出来。
    其余官员都惊呆了,城下的士兵和民众也很是一脸震惊,这女人是疯了吗?
    池婙走到吏部尚书面前,冷眼看着他,“她说的,是真的吗?”
    吏部尚书脸上流露出被冒犯的不适,紧张地咽了口水,就要骂她“胡说八道”,却不想声音发出来,却变了样。
    “没错,她说的都是真的,我还买卖官位,在位期间贪污了两亿白银!”
    他说完,就惊慌地捂住了嘴,怎么把真话都说出来了?
    城下民众顿时一阵哗然,听到他贪污了两亿白银,更是情绪激动,对他破口大骂起来,要不是有士兵拦着,都要冲上去打人了。
    池太后看着吏部尚书惊慌失措的表情,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微微俯首,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现在一定很疑惑,为什么自己会不受控制地说出真心话吧?因为,我对你用了巫术啊!”
    吏部尚书神情大骇,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感到心口传来一阵剧痛,他诧异地抬起头,就见池婙慢条斯理地抽出了插在他身前的匕首,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下一位。”
    群情激愤的众人顿时拍手叫好起来。
    剩下的官员见状,转身就想逃走,然而,周围都是仪鸾司的卫兵,根本无处可逃。
    那些困在后宅的女人,终于有一日可以把她们埋藏心底的愤怒和不甘倾诉出来,她们没有被鲜血吓到,反而在看到男人恐惧而畏怯的目光时,重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我要告发户部侍郎强逼民女……”
    “我要告发御史大夫恃强凌弱……”
    “……”
    众臣还想要辩驳,可舌头却像是失去了控制,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承认他们的罪行。
    这令他们无比恐惧,恨不得拿针线把自己的嘴缝起来。
    池婙声音冰冷,“朝廷有你们这群蛀虫,又怎么可能不灭亡呢?今天,我就如你们所愿,让你们为这大荣的江山好好尽最后一份忠。”
    转眸看向灵琼,微张薄唇,轻飘飘地吐出几句话,就为众臣判了死刑,“将他们吊到城墙上去,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大荣王朝是如何走向覆灭的。”
    众臣面色惨白,好似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两腿止不住的打颤,几近瘫软。
    “不!不!我错了,我有罪,我再也不敢了,陛下……陛下……饶了我吧……”
    灵琼一挥手,就有卫兵走上前,抓住他们,将早就准备好的绳圈套上他们的脖子,另一端绑在城墙上,将他们推下去。
    喀拉喀拉,令人头皮发麻的锁骨断裂声接连响起,还有人没有立即死亡,手抓着绳索拼命挣扎,发出模糊的哀叫,令人不忍卒听。
    只是听完了他们刚才对所犯罪行的陈词,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会同情他们的死亡。
    做完这一切,池婙收敛眸色,语气一肃,“很好,接下来,打开城门!”
    城外,扶光公主的军队正在焦急等待攻城的命令。
    忽然,她们观察到对面城墙上跳下来好几十个人,还以为朝廷是要发起反攻了,结果那些人就吊在半空中不下来了,有的还在那直蹬腿。
    她们惊呆了。
    这仗还没开打呢,怎么朝廷的大臣就把自个吊死了?
    正震撼着呢,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张目望去,只见厚重的城门在绞索的作用下缓缓上升,向她们敞开了进城的道路。
    朝廷不战而降了。
    将士们雀跃不已,这时,攻城的命令终于下了。
    “公主有令,朝廷已降,都城不攻自破,大军兵分三路入城,不得骚扰抢劫百姓!”
    “是,遵令!”将士们声音洪亮地答道。
    赵明月率领大军由南安门进入都城,灵琼率领仪鸾司在城门口迎接,“卑职恭迎公主圣驾。”
    赵明月很欢喜看见她,因为这代表着打开城门肯定是池婙的命令。
    她亲自扶灵琼起身,急切问道:“阿娘呢?”
    灵琼退后半步,恭敬道:“陛下已经离开都城了,她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也为自己准备了退路,希望公主不要去寻找打扰她。但是她有句话让卑职带给公主。”
    赵明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果然,阿娘连见都不想见她了。
    但她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你说吧,什么话?”
    灵琼抬头看向她,目光炯炯,“公主可还记得,在南阳猎场,陛下曾说过,要送你一只鹿当作礼物吗?”
    赵明月怔住,好半晌,才回忆起当年在南阳猎场的那次追捕游戏。
    她呢喃道:“是,我记得,当时,我被一只鹿惊吓摔倒……”
    “现在,这只鹿已经在公主手里了。”灵琼高举双手,掌间托着一枚碧绿的玉玺。
    刹那间,赵明月脑袋嗡的一声响,就像是烟花炸开。
    原来从一开始,阿娘就准备好了要把这天下交到她手里。
    而那只鹿,正是逐鹿天下的鹿!
    赵明月死死咬紧了牙,强忍着情绪,可眼眶最终还是湿润了。
    她接过玉玺,手指轻轻抚过龙头,注视良久,低声呢喃道:“阿娘……”
    你此刻在做什么?你真的离开了都城,再也不回来了吗?
    如果我登上皇位你会为我高兴吗?
    如果答案是是的,那为什么,你连最后见我一面都不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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