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出事了

    她咬了咬牙,强忍着心中的不情愿道:“伯父,我对池太后当然是恨之入骨,只是我受她欺压太久,心中害怕,才犹豫了一下。”
    赵拙的神色稍稍安宁,“也是我多疑,误会侄女了。你尽管放心,有伯父在,绝不让池太后伤害你分毫。”
    赵明月感激地望着他,连连点头。
    赵拙笑道:“那么,讨伐池太后檄文,就麻烦侄女了。”
    这次,赵明月再不敢迟疑,立即点头应下,“伯父您放心吧,再没有人能比我更适合写这檄文了。”
    商议完要事,赵明月便要同薛淇告退离开。
    不想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接着,房门被大力推开,砰的一声巨响,把屋里四人都吓了一跳。
    “黑汗大人,王爷正在商议要事,你不能进去!”
    赵明月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男人推开阻拦的府兵,气冲冲地走进屋来。
    “赵王爷,我要的荣国女人,到底什么时候能送——”黑汗说着一口生硬的汉话,眼神扫见赵明月和薛淇,声音猛地一顿。
    他目不转动睛地盯着赵明月,眼神色眯眯的,好半晌,才转头看向赵拙,“没女人也行,我要她们两个,做我的夫人!”
    赵明月早就感觉不舒服了,听到这话,立时阴沉了脸,这个人不会就是那个索要女人慰军的西祈将军吧?
    她厉声质问道:“伯父,我没看错的话,这个人是西祈人吧?为什么会有西祈人在豫州,他还说要荣国女人,这是什么意思?”
    “这、这……”刚还威严凛凛的赵拙顿时心虚起来,整个人的气势都小了一圈。
    他怕黑汗说出更多糟糕的话,暴露他通敌卖国的事实,连忙喝止道:“你胡说什么呢,是喝多了过来耍酒疯的吗?这是扶光公主,是你们西祈未来的王后,还不赶紧跪下道歉!”
    黑汗早就知道扶光公主要嫁到他们西祈,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到了豫州,想到他刚才调戏她的话,光溜的脑门顿时出了一头的冷汗。
    大王脾气暴躁,要是这公主嫁过去,在大王面前说上几句他的坏话,他不就死定了吗?
    想到这,黑汗头皮一紧,啪地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哀声求饶道:“我错了,我不知道您是扶光公主,还请公主宽恕我,否则我的灵魂将永远不得安宁。”
    赵明月气愤道:“想要我要宽恕你?那就把你那双眼珠子挖出来吧!”
    黑汗吓得一阵哆嗦,这公主怎么这么残忍?他都跪下告罪了,正常人不应该直接宽恕他吗?
    赵拙站出来打圆场,“明月,这点小事就算了吧,他是西祈王帐中的大将,你犯不着得罪他。”
    赵明月呼吸急促,根本无法压抑怒火,“凭什么算了?不过是个异族人,有什么杀不得的!还是说,伯父你跟西祈人有勾结,所以不敢杀他?”
    赵拙被赵明月戳破心思,眼神顿时阴狠起来,恼羞成怒道:“赵明月!你少在我面前摆你的公主架子,给我搞清楚,现在是您有事求着我,不想我把你绑去西祈王帐中的话,就乖乖写你檄文去。我要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赵明月气得胸膛不住起伏,恨恨瞪了赵拙一眼,摔门而去。
    薛淇看了眼冷眼旁观的谢秦剑,才快步跟上赵明月。
    谢秦剑心里正得意呢,这下赵明月总该知道要选谁合作了吧,赵拙是不能相信的,能够救她于水火的人,只有他谢秦剑。
    他看向赵拙,故作担忧道:“王爷,你这样得罪公主,不太好吧?”
    赵拙冷笑,“不过就是个公主,又不是皇帝,有什么好怕的?她进了豫州城,那就是个落在我手里的小鸟儿,再怎么扑腾,也飞不出我的掌心。”
    他这番谜语,黑汗可听不懂,他只知道赵拙救了他,气走了公主,连忙起身道谢。
    接着又抱怨道:“王爷,我的兵都在山上憋闷好多天了,没得酒喝也没得地方跑马,连个女人都没得耍,再这样下去他们都要闹了!”
    赵拙听得哈哈大笑,“将军,你别急啊,我已经派手下给你搜罗女人去了,保管明天就送到了。”
    他怕这事闹出动静,叫人发现老鸦山的秘密,特意没找城里的伎子,而是去乡下抓最没权势的农户。
    他太了解这些当兵的德行了,是女人就行,根本不挑。
    黑汗得了他的保证,心里的怨气顿时消了大半。只是欲.火难消,一阵心痒难耐,恨不得随便找个树洞来发泄一下。
    这时,一个府兵急匆匆跑进屋来,进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险些跌倒,“王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赵拙起义在即,最听不得出事这个字眼,当即怒目圆睁,喝问:“什么事?!”
    府兵给他吓得腿软,跌跪在地上,颤声道:“派去剿匪的王霸大人并所率的一百士兵,全都被杀死在官道之上了!”
    赵拙眼睛都瞪裂开了,“你说什么?!”
    黑汗则着急问:“是说那些女人也被杀死了吗?”
    府兵一脸莫名,“没、没有女人啊。”
    赵拙现在可没心思理会黑汗了,他自己就一脑门汗了,“这可是一百名训练有素的士兵,普通的土匪根本就不可能杀得了他们!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干的!”
    越说越气,在屋子团团直转,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都忘记要做啥了。
    谢秦剑也想不明白,按理说,豫州这地盘上,根本没有这样一股敢与官府作对的势力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
    ————
    而此时,回到馥香园的赵明月,脸上的愤怒之色瞬间消失不见。
    她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今晚,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不然,再待下去,她怕会暴露自己早已知晓了赵拙勾结西祈兵的事情。
    后面进屋的薛淇关上房门,走到她身前,严肃地提醒道:“公主,你日后在人前必须要懂得隐瞒自己的心思,不能再让别人轻易看穿你的想法。”
    赵明月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情绪,但很快,她就收拾起被批评的伤心,抬眸看向薛淇,语气坚定,“薛师傅,我明白的,以后都不会了。”
    下次,再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她肯定能应付得更好。
    她思索了片刻,道:“我今天生了气,明天再低头去跟赵拙道歉,他肯定会觉得我只能求着他,对我更加轻视。之后,我们想在豫州城做些什么,也不容易引起他的警惕。”
    薛淇放柔了声音,微笑点头,“公主能这样想,就很好。”
    赵明月触到她温柔的目光,心下一阵温暖,至少,薛师傅还在她身边啊。
    她站起身,走到桌案边,取出墨块慢慢研磨,左右手指勾起袖子,不轻易碰到手腕,那里有一道崎岖的疤痕。
    那是她离开都城时,自己用匕首刻的。
    她想要自己记得,那时的痛苦,并决定,日后每做错一件事,就在手腕刻一道刀痕。
    赵明月这时轻抚着手上的疤痕,心中顿时涌起万般心绪,有爱有恨也有痛苦和懊悔,可最终,这些纷繁都归于平静。
    她听到自己淡然的声音响起,“我从前一直觉得,只要有阿娘在,哪怕是天大的事,都不事,我只要跟着阿娘的脚印往前走就可以了,但事实证明,我的这种想法有多天真。”
    “薛师傅,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我和阿娘要走的路,是不一样的。请你相信我,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为了你希望的那个美好世道,我会用尽全力的。”
    薛淇看着赵明月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她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池太后会让她辅佐公主,因为她有一颗如同金子般闪亮的心。
    她点了点头,跟着走到桌案边,在她身后轻声说道:“我相信你,公主,不过——”
    她上前一步,抽出白纸在桌上展开,“现在,先让我们完成赵拙要求的檄文吧,离誓师大会仅有十天,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赵明月嗯了一声,拿毛笔蘸满墨汁,悬笔于纸上,却迟迟没有落笔。
    薛淇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公主若是觉得难以下笔,我来替你写吧。”
    赵明月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沉思的光芒,“不,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应该多写一篇。”
    她屈指轻轻敲着桌子,似乎是在思考这个决策的可能后果。
    薛淇轻皱眉头,在她那不紧不慢的嗒嗒声中,渐渐领会到了她的意思,“你是说——”
    不等薛淇说完,嗒嗒的轻响声停住,赵明月扭头看向她,目光兴奋,“没错,我要再写一篇,指控赵拙阴谋造反的檄文!”
    ————
    “我可能没办法护送你们去邙山了。”
    破庙里,长满蛛网的房间,梅君嵘和朱大凤、刘兰花*两个朱凤寨的当家,围着火堆坐着。
    木头燃烧的声音噼啪作响,夜间的风从破烂的门吹进来,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味。
    朱大凤道:“明天寨中姐妹就过来接应我们了,嵘妹若是要要紧事,尽管去办,这里就放心交给我吧。”
    她们寨中的规矩,所有人都是以姐妹相称,梅君嵘不让她称呼将军,她便只能斗胆喊她妹妹了。
    她本来也在头疼要如何处置这些女人,费尽心思求了梅君嵘来救了她们,结果人家还不领情,她真是羞愧难当。
    直到今日见到梅君嵘要那些想走的女人交钱买命,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禁不住暗暗懊悔,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好的主意?
    朱大凤本来就有心为寨中的姐妹寻一条出路,之前答应赵明月不过是情急之策,如今见识过了金乌卫的身手和行事,才算是心服口服。
    想到这,她关切问:“是因为西祈兵的事,要去老鸦山探查吗?那山挺难进的,你们刚到豫州,不熟悉山里的情况,不如让我三妹去给你带路吧。”
    梅君嵘面露迟疑,毕竟她和朱大凤说不说熟悉,也不知道她值不值得信任。
    不过,公主来信上说,朱大凤已经是她的人了,还让她留几个熟悉带兵的,好好训练她们。
    这样看来,公主应该是挺信任她的,那么她也无需怀疑什么,便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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