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越狱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让你训练了她们这么久,也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池婙微扬嘴角,冰冷的眸底闪过一丝诡谲。
    她没有看屋里两人的表情,踱步走到门边,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丹映慌忙打开罗伞,举着跟上去。
    沿途卫士看见她,纷纷按住刀柄,单膝跪了下去,望向她的目光中尽是敬慕。
    或许在这些人看来,是池婙给了她们一个施展拳脚的机会,对她们有莫大的恩德。
    可池婙并不需要她们的感激,这种廉价的东西实在无用。
    比起敬慕的目光,她更希望看到她们出鞘的刀锋。
    她还得做些准备,确保这次行动可以万无一失。
    还有,希望这一次,她的好女儿不会让她太失望。
    此时,仍旧留在值房里的赵明月,小心看了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六神爱。
    “师傅,阿娘让我们去劫狱,我们真的要去吗?”
    六神爱转脸看向她,僵硬地扯起嘴角,“不是我,是你。”
    “什、什么?我不行的!”赵明月后退一步,连连摆手。
    天知道,刚才她听到丹映说阿娘要见她,还以为是阿娘看到她认真训练,要表扬她呢,立刻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结果,池婙一开口就给她扔了枚炸弹,炸得她都蒙了。
    劫刑狱?
    就算那些官员不愿意将女犯列入大赦之列,那还可以想别的办法啊,至于究竟是什么别的办法,她暂时还没想到。
    可不管怎么说,也不至于让金乌卫去劫刑狱吧?!
    只是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并不敢真的喊出来质问池婙。
    至于六神爱,虽然她天天吐槽池婙不拿她当人使唤,但也清楚因为一念之差被诱骗加入了池婙的计划的自己,早已违背了主神的命令,只能跟着宿主一条路走到黑了。
    “公主殿下,难道你不清楚,太后对你的希望是什么吗?”六神爱走到赵明月跟前,伸手捏住她的肩膀。
    赵明月感觉她手劲有点大,肩膀被捏的一痛,声音都颤了,“是、是什么?”
    她心里当然有猜测,只是不敢去深想。
    六神爱心道,当然是把你捧上巅峰然后再一脚踹下去,她还不知道宿主的恶趣味么?
    然而实话是肯定不能说的。
    她瞪着赵明月,灰色的眼瞳异常光洁,就像是在看着一个不成器的徒儿,恨铁不成钢道:“当然是希望你能独当一面!”
    赵明月惊讶抬头,原来阿娘真的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期望吗?可是她真的能够满足阿娘的期待吗?
    她心里一点底也没有。
    六神爱可不管她什么想法,接着道:“这种危险的任务,不是谁都有胆子去做的。可你是公主,若是有你身先士卒,她们自然就敢了。”
    赵明月思索着,这是要用她来激励侍卫,让她们安心,是吗?
    所以从一开始,从阿娘让她练箭,再把她丢进金乌卫受训,再到今日,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
    阿娘就这样信任她吗?就一点都不担心她会失败,会受伤吗?
    心脏忽然有些难受。
    垂下眼帘,低声道:“我明白师傅的意思了。”
    六神爱点点头,明白就好。
    她转身走到桌案前,从上面抽出一份名册,递给赵明月,“这是她们平日操练的成绩,想让谁去,你来挑吧。”
    赵明月看着眼前的名册,暗暗攥紧了拳头,如果这就是阿娘所希望的,那么……
    那么就让我来当阿娘的刀,为阿娘开辟前路吧!
    赵明月目光坚定起来,伸手接过了名册,“好,我来挑!”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校场。
    赵明月看着在场中练拳的侍卫,走上前,大声令道:“集队!”
    侍卫们停住,跑到她面前集合,虽然目光中有些疑惑,但没有一人发出询问。
    赵明月举起手中的名册,“念到名字的出列,时鹰——”
    一个高个子的侍卫站出来,“是!”
    ————
    深夜,长平街空无一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转角处传来,十数名蒙面黑衣人疾奔而过,消失在蒙蒙夜色中。
    刑部大牢前,四名狱卒拿着兵器在门前来回巡视。
    一个拿着令牌的人走过来,同他们说了些什么,狱卒便点头哈腰地放行了。
    这人收起令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监牢里,一片寂静,墙壁上的油灯亮着昏暗的光。
    薛淇看着巡夜的狱卒离开,直到脚步声走远,彻底听不见了,才开始行动。
    她脱下身上的外衫,走到墙角装水的瓦罐前,把衣服一点点浸进去,打湿。
    再把湿润的衣服卷成长条,小心走到牢门前,把湿衣服牢牢系在两根铁栏杆上,打上两个结扣,接着取下短棍插.进结扣中,迅速用力地转动。
    衣服越勒越紧,两根铁栏杆慢慢往里侧弯曲。
    薛淇渐渐觉得吃力起来,正要一鼓作气彻底掰弯它,通道里忽然传来一阵靴子声响。
    她呼吸一滞,心脏猛地跳快了,难道是那个狱卒去而复返了?
    慌忙松开棍子,又去解衣服,只是这衣服已经被拧得很紧了,根本解不开。
    可脚步声很快就要到她这里了,她余光甚至已经看见一点人影。
    薛淇只好放弃解开衣服,把短棍拢在怀里,转身躺回稻草上假寐。
    眼睛才闭了一半,那靴子声就到了牢房前,她悄悄看过去,发现是个矮胖的差人,油灯照亮他那张脸,贼眉鼠眼的。
    好在他并未朝她这座牢房看,而是径直走到对面牢房前,拿出一串钥匙,将门打开了。
    薛淇登时疑惑起来,“这人好像不是刚才离开的狱卒,是想要半夜提审吗?”
    吴良并不知道身后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他从袖中掏出一截绳子,朝牢房里已经陷入熟睡的女人走过去。
    到了女人跟前,俯下.身,将绳子套过女人的脖颈,毫不犹豫地用力拉紧。
    “呃……”女人立刻惊醒过来,从喉咙里发出微弱的痛苦声音,双手紧紧抓住脖子上的绳索,脚在地上不住蹬着,拼命挣扎。
    吴良手上略略松力,太快搞死人犯可就没什么乐趣了。
    他侧过身,让外面的灯光照在女人苍白的脸上,欣赏了一会她恐惧的表情,凑在在她耳边笑道:
    “李夫人,你的表情可真是令人销魂,听说你杀了你的丈夫,是因为他不能满足——”
    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被什么东西狠力砸了一下,剧痛传来,眼前一阵发黑,抓着绳子的手也松了。
    他慌忙往旁边躲开,伸手摸了一下后脑勺,摸到了一手的血。
    什么玩意?他有点懵,但更多的是生气,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偷袭他?
    下一瞬,劲风扑面,吴良猛地抬头,只见一个陌生女人,挥着根木棍朝他砸了过来。
    一个女人?吴良不屑地笑了笑,躲都懒得躲,抬手就朝木棍抓了过去。
    然而,就在即将抓住木棍的瞬间,脖子被人从身后猛地勒紧了,眼睛看着那木棍无限放大,嗤地一声,扎进了他的眼窝。
    “啊——”吴良惨叫出声,脸上血流如注,看起来异常恐怖。
    牢房里沉睡的犯人被这声惨叫惊醒过来,近处的看见发生了什么,吓得不敢做声。
    远处的不明所以,抱怨喊道:“吵闹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薛淇怕叫喊声引来狱卒,慌忙抓起一把稻草塞进了吴良大张的嘴里。
    再去看李季英,她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似乎要坚持不住了。
    她立刻上前,抬脚往吴良两腿间猛踹了几脚,他立即失去了挣扎的力气,痛苦地蜷缩在了地上。
    薛淇伸手帮李季英抓住勒紧吴良的绳子,不一会,他就在两人的合力下断了气。
    松开手,薛淇近乎脱力地坐在地上。
    李季英也不比她好多少,两只手臂都在颤抖,喉咙受了伤,连话都说得艰难,“谢……谢……”
    薛淇摇摇头,现在还不是说谢谢的时候,她站起身,在吴良身上一摸,摸到一串钥匙,和一把刀。
    她把钥匙递给李季英,低声道:“李姐姐,咱们从这牢里逃出去吧!”
    李季英惊诧地瞪大眼睛,“这监牢守卫森严,我们两个人,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薛淇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等会会有人来救我们,咱们先把牢里的犯人都放出来,大家聚在一起,人多势众,自然逃的出去。”
    她的声音柔和而坚定,平静的眼神中仿佛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明智,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要信任她。
    尚有些惊魂未定的李季英被她这种八风不动的气质感染到了,冷静下来。
    心中想着,与其待在这里等死,倒不如听她的搏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握紧了手中的钥匙,“好,要怎么做?我听你的。”
    薛淇便将她的打算说了,两人从牢房里出来,分头行事。
    李季英拿钥匙开牢门,薛淇则拿着刀将牢门上的枷锁一个个砍过去。
    牢房里顿时骚动起来,有胆大的立刻推开牢门走了出来,也有胆小的缩在角落里不肯动。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不出去,你们别想害我,来人啊!来人啊!有人要逃跑了!”
    薛淇神色平静,看了眼跟上她的囚犯,“若是让她招来狱卒,就麻烦了。”
    那人会意,立刻上前扇了她一巴掌,恶狠狠道:“再敢乱喊,坏了我们的事,我现在就杀了你!”
    这人捂着脸,擒着眼泪,看着围上来的几个恶妇,不敢做声了。
    不一会,牢门就全部打开了,众人聚在一起,将薛淇围在中间。
    薛淇一一扫过她们的脸,只见众人表情不一,有惊惧不安的,有茫然无措的,也有兴奋不已的。
    彼此交头接耳,发出小声的议论,嗡嗡作响。
    “就我们这些人想逃狱,这不是找死吗?”
    “是啊,就算逃出去了又怎么样,家又回不得,还不如死了干脆。”
    薛淇举起一只手,手上的刀子在油灯的照射下反射着寒光,刀刃上全是密密麻麻缺口——是砍枷锁砍的。
    “姐妹们——”
    她一开口,众人不自觉就安静了下来,将目光投到她身上。
    “我知道你们都是受了莫大的苦楚才在这里的,太后也知道。太后想要赦免你们,可是那些当官的不愿意!”
    “他们宁愿赦免那些杀人的土匪,抢劫的恶徒,强.暴女人的畜生,也不愿意赦免我们。你们说,这是为什么?”
    一人怒道:“因为当官的都是男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
    众人怒道:“逃出去,杀了他们!”
    就在这时,两个巡夜的狱卒走了过来,看到牢门打开,众人犯聚在一起,立时举起来手里的水火棍,“你们要干什么?!”
    众人正在怒头上,当即冲过去,抢过他们手里的棍子,拳头、木棍雨点似的砸在两人身上,不一会,这两个狱卒就断了气。
    一时间,众人士气大涨,“走!咱们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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