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第39章

    盛迁衡派人一路护送卢夫人进宫。
    褚逸坐于殿内漫无目的地翻阅着书册,却只字未看进去。他思索着盛迁衡昨日的举动百思不得其解……
    直至卢夫人进殿行礼时,褚逸才回过神。
    卢夫人跪拜于地,徐徐道:“臣妇见过娘娘。”
    褚逸抬眸示意莲房扶其起身。
    褚逸将书册合上,开口道;“赐坐。”
    卢夫人坐定后,褚逸才开口询问道:“卢夫人近来身体可还好?”
    卢夫人一直低着头,音量极低,“臣妇体弱,偶感风寒乃常事,承蒙娘娘体恤……”
    褚逸垂眸望着卢夫人,瞧着她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心底不自觉替其惋惜。
    “卢夫人,本宫今日请你来是有事想问……”
    卢夫人揪着袖口,不自觉呼吸急促,“娘娘请问。”
    褚逸见她这副模样,想来定是问不出些什么,只得旁敲侧击,“素日里听闻卢大人与您琴瑟和鸣,恩爱有加。本宫倒想向卢夫人取取经呢~”
    卢夫人顿然抬眸,满脸不可思议的模样,否认起来:“那都是坊间传言罢了,哪家不是被传恩爱有加的。臣妇只愿扮演好卢府主母的角色而已。”
    正如褚逸所想,卢夫人同那卢文翰早已貌合神离,那卢文翰带卢夫人前往茶楼必然是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装作不知情的模样,问道:“啊?莫不是本宫听来的传闻皆是虚言?这倒是本宫万万没想到的……可本宫听闻,卢大人倒是常常带卢夫人出门游玩呢~不像本宫常年待在这宫墙内,哎~”
    卢夫人咬着唇,双手交握在一起不自觉颤抖着,她数次吞咽口水,即便似是有话欲说,却还是一言不发。
    褚逸见状唯恐触动其忧惧的情绪,怕愈发难从其口中问出只言片语。她亲自倒了盏茶,递到卢夫人手中,柔声道:“夫人喝口茶。”
    卢夫人喝了少许后,才逐渐平复下来,“谢过娘娘。”
    褚逸只得换了个方式,开口问道:“夫人,本宫这入宫也有些时日,可这肚子迟迟未有动静……听闻夫人有过生养的经验,可有何易孕的偏方?”
    延禧宫的寝殿内本就只褚逸、莲房同卢夫人三人。
    褚逸问完话,凝眸望去,只见卢夫人低眉敛目,似被问及之事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弦,一时间沉默不语……
    屋内静地只剩三人细弱的呼吸声,褚逸抬手捏上卢夫人的手,轻柔地安抚着。
    卢夫人偏过头躲开褚逸的视线,低语道:“臣妇也只生养了一个,倒是无甚经验……若是问生养,倒不若问问府上妾室林迁。他倒是育有三子一女。”
    褚逸不自觉瞪大眼眸,生了四个啊……真能生啊……
    他迅速收起自己的情绪,转而安抚起似是情绪低落的卢夫人。想来他数次滑胎时,胎儿皆已成型,或许早已有胎动,实乃可惜。
    “夫人不必在意妾室之事,说到底你才是正妻……无人能撼动你正妻的地位啊。”
    卢夫人不自觉冷哼出声,不过片刻便觉失礼,立即假装咳嗽了两声,“娘娘,试问谁愿那后宅之中妾室成群……还不得丈夫怜惜……”
    褚逸几欲按耐不住询问茶楼之事,但眼下也只得安抚卢夫人的情绪,“本宫欲留你与宫中多住几日,多陪本宫几日,你意下如何?”
    卢夫人不自觉瞳孔震颤,他念及卢文翰的忠告顿时牙关颤抖着,颤悠悠道:“臣妇家中还有诸多事宜欲办……恐……”
    褚逸立即开口,“看来唯有陛下口谕才能挽留卢夫人了?还是说卢文翰大人爱妻如此,离不得身侧片刻?嗯,夫人?”
    卢夫人自是愿离得卢文翰越远越好,既眼下菀嫔强留她,便也怪不得她了……
    “臣妇自是愿留下陪娘娘的。”
    褚逸这才莞尔一笑,轻拍卢夫人的手背,继续道:“夫人便在本宫这偏殿住下吧。”
    “臣妇谢过娘娘。”卢夫人起身欲行礼,被褚逸拦了下来。
    褚逸:“本宫听闻卢夫人本家乃商贾世家?同本宫讲讲?本宫也想投一笔。”
    卢夫人:“娘娘,您折煞我家了……”
    ————
    自打卢夫人住于延禧宫偏殿,盛迁衡前往延禧宫时诸多不便。
    眼下他服着清心丹,欲念虽强行压制住,可对于自己坤泽的渴求难以自控……
    随风见盛迁衡眉宇紧锁,问道:“陛下,为何事烦扰?”
    盛迁衡微微挑眉,“这些时日爱妃他一心沉溺于查案,丝毫不在意朕的行迹……”
    随风唇角微扬,“陛下,娘娘所查似是牵连甚多……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顾及旁事啊。”
    盛迁衡默默叹着气,只求那卢夫人早些回卢府才是。
    ————
    卢夫人于延禧宫住着,且有褚逸遣来的御医悉心调养,近日里精气神愈发饱满,较前些时日,气色好了许多。
    似是不再同往日般惧怕旁人。
    褚逸还特地派人于卢夫人殿外四散着那茶楼的消息。只是将买卖女子替换成了买卖孩童的勾当……
    若她真知情,若她也被迫参与其中,必然知晓这谣言为假,理当难以安心坐下去。
    褚逸佯装在院中闲庭信步,时不时瞥一眼静候卢夫人可有从偏殿而出。
    万万没想过,居然有人如此坐的住……
    徐太医正巧前来替褚逸诊脉,褚逸又生一计。
    他转身进了寝殿,派人去请卢夫人。
    徐太医照常拿出垫枕和丝帕,褚逸伸出手令徐太医诊脉。
    卢夫人放迈腿进屋,褚逸便徐徐开口道:“夫人来得正好,今日徐太医替本宫诊脉。想着既夫人既住于我这延禧宫,徐太医正好也替夫人瞧瞧。”
    卢夫人立即双手背于身后,尴尬一笑,“谢过娘娘的好意,臣妇身体无甚毛病,还是不劳烦徐太医了……”
    褚逸见其慌张得很,便知此招有效,“可前些时日本宫数次请夫人,都被身体欠佳推辞。还是让徐太医瞧瞧,徐太医的医术自当是比卢府的侍医要好。”
    徐太医顺势接话道:“卢夫人无须介怀,只是诊脉而已。”
    卢夫人只得缓步挪至桌案前,坐下伸出手,“那便有劳徐太医了……”
    徐太医细细替卢夫人诊着脉,不自觉眉头紧锁。
    褚逸立即开口道:“徐太医这是瞧出些什么了?”
    卢夫人微微咬着下唇,只得坦然面对。
    徐太医:“我瞧着卢夫人身体亏虚是会数次滑胎而至……且滑胎后皆未能好好调养身子啊。”
    卢夫人不自觉眼眶酸涩。
    褚逸故作讶异的模样,“怎会如此?卢家家大业大,怎会让主母数次滑胎?”
    徐太医收起所带的用具,不免叹息,“夫人可听老臣一言……滑胎乃伤根基之事,方得放于心上。即便卢大人再贪图鱼水之欢,也得加以节制才是啊……”
    卢夫人的泪珠于徐太医话毕那一瞬倾泻而下,他压制在心底多年的情绪于这一刻崩塌。
    即便是素未谋面的太医都能关心她的身体,可她的夫君、她的母家都对他不闻不问……
    “多谢徐太医提点……”
    褚逸挥手示意屋内所有人退下,待寝殿门被合上,他才递了丝帕到卢夫人手中,问:“夫人,莫要为过去之事伤怀了……”
    卢夫人连连摇头,不自觉哽咽道:“娘娘,您有所不知,臣妇……”
    褚逸侧耳倾听着,可却没了下文。
    他望着卢夫人的眼眸,期许着她说下去。
    卢夫人顿时止了口,若她将她的遭遇告知菀嫔娘娘,又能如何?一个住在深宫的娘娘,无法干政……
    她自嘲地笑了笑,同为女子即便菀嫔娘娘怜惜她,又能如何呢?卢文翰干的那些勾当无人敢揭穿……
    她抬手擦拭着面颊上的泪痕,低语起来:“臣妇失了数个孩子,一时感伤失了体面,望娘娘恕罪。”
    褚逸合眸抑制住心中的怨气,就差一步!只差一步!到底如何才能让亲历者开口啊啊啊啊…………
    褚逸抬手轻拍她的肩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破局,只得故作自顾自低语道:“孩子?怎么都同孩子有关?莫不是那茶楼买卖孩童?
    卢夫人不免发问,“娘娘,在说什么孩童之事?”
    褚逸唇角上扬,抬手捂着唇,“啊……本宫可是说出来了?本宫在查那及时茶楼之事……先前亲身涉陷,险些出事呢。可这案子真难查啊……看来要辜负陛下的期许了……方才徐太医言夫人曾失去多个孩子,倒是让本宫不自觉怜惜到一起了……还望卢夫人替本宫保密,本宫原在暗暗调查此事。”
    卢夫人沉默良久,思虑着该不该开口……
    褚逸见其似是欲松开问道:“卢夫人莫不是知晓些许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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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逸霎时接收太多讯息,顿时头昏脑涨。
    他支着额角,合眸整合着从卢夫人处得来的讯息。
    他竟未察觉寝殿进了人。
    盛迁衡趁着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翻窗进了延禧宫主殿。
    他徐徐行至褚逸身侧,见其眉间紧蹙,不自觉抬手替其揉着。
    褚逸霎时抬眸,被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盛迁衡吓着了。
    盛迁衡立即抬手轻拍他的胸口,低语起来:“阿逸,是我。”
    褚逸只觉心跳如鼓,竟在盛迁衡靠近之时,浑身热意翻涌,身子似不受控制般,缓缓向他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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