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雨势并不大, 斜风细雨落在身上也?不至于淋成落汤鸡,反倒让江南的炎热添了一份凉爽。
    林怀玉走到?半途,看着景翡:“你我?不同路, 便在这?里分别吧。”
    景翡眨了眨眼,道:“就?一把伞, 我?给你送回去。”
    林怀玉摇了摇头, 坚持道:“不必了,你有扇子, 拿它挡雨吧。”
    季无忧:“?”
    感情林怀玉没?打算把伞还给他?
    景翡只能冲着林怀玉无奈一笑:“那……生辰宴记得叫我?。”
    林怀玉浅笑着答应:“自然。”
    景翡便在路口同林怀玉分道扬镳,他展开手里的扇子给自己挡雨,十分听话地回去。
    林怀玉撑着伞在雨里漫步, 步伐不疾不徐, 朝着林宅缓缓走去。
    宿泱就?这?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不靠近, 也?没?有落下脚步,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差这?么?一点点, 宿泱却也?不敢往前?多迈两步。
    等?这?一段路走完, 林怀玉已经到?了林宅门口, 他收了伞, 林飞便出来接他:“先生, 您回来了。”
    林怀玉点了点头,回眸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一路的宿泱, 他没?说话,宿泱也?没?说话。
    林怀玉便走了进去, 林飞将林宅的大门合上,跟在林怀玉后面,将宿泱关在了门外?。
    林飞在林怀玉身后道:“先生, 方才陛下来找过您。”
    林怀玉步子未停,只问:“他有说什么?事吗?”
    林飞摇了摇头:“没?有,只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对您说,我?就?把你去游湖的事告诉他了,没?有打扰到?您和七皇子吧?”
    林怀玉瞥了林飞一眼,没?说什么?。
    宿泱要是真的找他有很重要的事,不可?能跟了他一路却一句话也?不说。
    要么?这?事对宿泱来说没?那么?重要,要么?这?事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
    既然不重要,林怀玉也?懒得去一探究竟,他进到?院子里,何清沥正?等?在他屋子门口,此时正?下着雨,何清沥只能站在廊下,否则这?会他应该会边在院子里喝茶边等?林怀玉。
    他看着林怀玉,没?好?气道:“一大早就?没?了人?影,这?毒是不打算解了?”
    林怀玉笑了一下,从容道:“左右只是拖着而已,又解不了,能拖就?拖,拖不了就?死了吧。”
    何清沥脸色一变:“你怎么?总说丧气话!”
    林怀玉淡淡道:“时也?,命也?。”
    他在等?那个?人?,可?是一直没?等?来,那个?能够解这?个?毒的人?,主持那里也?没?有消息,说什么?差一味药引,结果寻了这?么?多年,也?真不怕他拖不住死了。
    何清沥跟着林怀玉进了屋子,一边道:“你可?不是这?种信命的人?。”
    林怀玉朝他看去:“你很了解我?吗?”
    何清沥笑道:“也?不能算了解你,但是知道你那些丰功伟绩之后,便能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一个?信命的人?,怎么?会拼了命搅动大雍的风云,带着陛下逆天改命?”
    林怀玉笑了笑:“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当初为何不选择我??”
    何清沥闭上了嘴,从药箱里取出了东西:“对了,陛下生着病,又急火攻心,上回我?没?给他开方子,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落脚,方大人?什么?时候来?”
    林怀玉顿时看向何清沥:“陛下病了?”
    何清沥点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淋了雨,有些风寒,加上急火攻心吐了点血,喝完药把风寒祛了再败败火就?没?事了,说不定他已经找大夫了。”
    林怀玉皱了皱眉,看着窗外?飘着的雨丝,想了想,对林飞道:“去开门。”
    林飞眨了眨眼:“是。”
    他跑到?林宅大门口,一打开门就?看见宿泱仍旧站着,直直朝他望着,看见门开,宿泱暗沉的眼眸中微微亮起一丝光亮。
    林飞挠了挠头,和宿泱面面相觑。
    宿泱问:“老师让我?进去吗?”
    林飞摇了摇头,在宿泱重新暗淡的眼中,道:“先生什么?也?没?说,只让我?来开门,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他话音都?没?落下,宿泱已经进了院子。
    林飞听不懂没?事,他听得懂。
    宿泱穿过回廊走到?了林怀玉的放门口,看着林怀玉又在放血解毒,心底一颤。
    每次看到?林怀玉手臂上那无数道刀痕,他便心痛。
    若不是为了他,林怀玉本不用遭受这?样的痛苦。
    他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何清沥替林怀玉诊治完,林怀玉的五感还未恢复,躺在光里,那眼眸半垂着,看不见一切。
    宿泱没?见过这?样脆弱的林怀玉,他正?想走过去,何清沥却拉住了他:“林大人让我给陛下诊治。”
    宿泱一愣,被何清沥推着坐下,对方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脉,宿泱眸光柔和地看向林怀玉。
    林怀玉……还是在意他的,对吗?
    宿泱兀自提了提唇角,何清沥已经收回了手:“陛下怎么?没?有寻大夫啊?这?风寒都?两日了没?好?。”
    宿泱却道:“无碍。”
    何清沥却不听他的:“我?去煎药,陛下照看一下林大人?。”
    他说着便离开了屋子。
    房间里只剩下林怀玉和宿泱。
    宿泱朝着榻边走了过去,看着没?什么?动静的林怀玉,知晓对方这?会儿五感暂封,还没?恢复过来。
    他蹲下来,抬头望着林怀玉,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怀玉听不到?他的话,自然也?没?有回答他。
    宿泱就?这?样看着林怀玉,等?到?林怀玉五感恢复。
    林怀玉的眸光缓缓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像只小狗一样蹲在他身前?,他问:“何清沥呢?”
    宿泱如实?道:“他去煎药了。”
    林怀玉点了点头,将目光移开,不去看宿泱。
    宿泱也?没?说什么?,就?这?个?姿势看着林怀玉,好?似怎么?都?看不够。
    “药好?了!”何清沥从门外?进来,将药端在桌上,看了一眼蹲着的宿泱,轻咳一声,“陛下,喝药吧。”
    宿泱这?才起身,他看了一眼分外?浓郁的药,皱了皱眉头,问林怀玉:“老师,这?药闻着好?苦,你能喂我?吗?”
    在知道林怀玉对他心软后,宿泱便开始得寸进尺。
    林怀玉瞥了他一眼,神色冷冽:“不想喝现在就?可?以走。”
    宿泱连忙道:“喝。”
    他走到?桌子旁边,用勺子一点一点喝着那碗药。
    何清沥又端了另一碗给林怀玉:“你也?喝。”
    林怀玉看了他一眼,何清沥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就?要看着林怀玉当场把药喝了。
    不得不说,何清沥有时候确实?还挺了解他的。
    林怀玉轻叹了一声,左右他这?里也?没?有甜的东西,只能将那碗苦涩的药喝下去。
    何清沥这?才道:“这?不就?好?了嘛,老是吃甜的,药效都?减淡了,你还得多喝几碗,不如别吃那个?糖。”
    何清沥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把碗拿了出去,路过宿泱的时候,看了一眼宿泱的药,居然还有一大半。
    他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屋子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未发出声响,唯有宿泱一口一勺的药,缓慢地喝着。
    林怀玉最终忍不下去,道:“你这?药再喝下去,就?该凉了。”
    宿泱抿了抿唇,趁机从怀里取出一包方糖,放在林怀玉手边:“偷偷吃,别让何清沥发现了。”
    林怀玉看着糖,失笑:“你一个?大雍皇帝,怎么?怕他何清沥?”
    宿泱见他笑,也?跟着笑:“我?是不怕他,可?是你需要他给你解毒啊。”
    林怀玉挑了颗小的方糖含在嘴里,将剩下的包起来放到?了枕头下面:“喝完药,等?病好?了就?回京都?吧。”
    宿泱喝药的动作?一顿:“我?不想回去。”
    他就?知道林怀玉要赶他走,他故意慢吞吞地喝药,只是不想这?难得的与林怀玉待在一块的时光飞快流逝。
    林怀玉看着他,问:“大雍天子不坐镇朝堂,京都?怎么?办?”
    宿泱道:“我?交给赵襄宜了,你不是夸他厉害吗,我?让他监国,代?理朝政。”
    林怀玉顿时皱起了眉头:“胡闹!”
    宿泱见他生气,药也?不喝了,只是看着林怀玉。
    林怀玉呵道:“监国事关重大,你是准备日后把大雍交到?赵襄宜的手里吗?”
    宿泱笑道:“左右我?日后也?不会有子嗣,大雍早就?后继无人?了,能者居之,赵襄宜若真有这?个?能力得以服众,交给他也?未尝不可?。”
    林怀玉紧紧皱着眉头,他能感觉到?,宿泱没?有说笑。
    宿泱似乎觉得自己说的不够准确,又道:“当然,我?有生之年定然会护好?大雍,毕竟这?可?是老师替我?打下的江山。”
    林怀玉没?好?气道:“我?可?不全是为了你。”
    宿泱笑容微顿,随即道:“无妨,老师的愿景,便也?是我?的愿景。”
    林怀玉垂眸:“我?不会同你回京都?的,早在一年前?我?将京都?有关于我?的一切都?抹去后,我?便没?有再打算回京都?,你若是缺个?人?辅佐你,赵襄宜可?以,方知许也?可?以,不缺我?一个?。”
    宿泱心头一慌,连忙道:“我?不缺人?辅佐我?,若非要选一个?,那个?人?只能是你,老师不愿回去,是在怨我?,我?知道。”
    林怀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赶人?:“喝完了药就?滚回去。”
    宿泱没?敢再和林怀玉顶嘴,只是喝药的速度仍旧很慢,一碗药愣是被他喝到?凉了。
    林怀玉哪里看不出来宿泱的心思,没?好?气道:“你是不想治病了?”
    宿泱道:“我?的病好?的慢一些,你是不是就?会多跟我?说两句话?”
    林怀玉瞥了他一眼:“不会,从现在起,我?一句话也?不会同你说了。”
    宿泱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有些委屈道:“若是赵襄宜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会愿意同他回京都?了?”
    林怀玉突然就?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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