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1章

    ◎七年之痒◎
    看着手上拿着的存折上面所印着的数字,原本还觉得轻飘飘没什么重量的小本此刻季白青却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沉重地压在她的身上。
    季白青在这个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过于感性的情绪,长睫很快被雨雾打湿,睫毛往下压,她隔着一层水汽朦朦胧胧地看向温淼。
    温淼见她一下又成了泪眼婆娑的模样,一时间无奈得很,只能耐下心来开口哄人:
    “干什么?不就是两万块钱,你赚的不是比我多多了?”
    这几年,不算季白青在实验室帮忙的工资,光是陆霁每个月给她们源源不断地送过来的分成都不少。
    多的时候有七八千,少的时候也有几百,现在大概也有五六万了,季白青把钱给她管着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心疼过。
    季白青反驳:“这当然不一样,这可是你辛辛苦苦赚的钱,还存了那么长的时间!”
    对她来说,这其中最为宝贵是温淼的那份心意。
    温淼弯起唇:“那你可别对不起我的辛苦,钱就是用来花的,拿着钱好好用,无论是用在研发上还是买设备上我都很开心。”
    “别舍不得花,知不知道?”她叮嘱道。
    季白青看着她,毫不心虚地点头。
    要说让她别舍不得,那她肯定还是会舍不得的,不到最后,她不会用。
    温淼揉揉她的发丝,夸她:“阿青好乖。”
    虽然没真准备乖乖地听话,但是季白青还是理不直气也壮地接受了温淼的夸奖。
    毕业后的那一周,季白青抽时间将学校里的东西收拾好带回家,又花了些时间和老师、朋友和同学辞别,这才真正地算是道别了校园生活。
    饶是她自己也不会想到,她会上学上到1982年。
    接下来的时间她做了个简单的安排和计划,在着手准备开始创业前将为卫生巾的生产制作方案也写了一份。
    空闲下来的第一时间季白青先是去联系了陆霁,让陆霁来家里聚一聚。
    见两人坐在客厅里准备商量事,温淼给她们倒了杯水之后本来是想要回书房工作,却被季白青拉着坐下。
    她道:“走去哪?你在一边听着也可以给我们点建议。”
    温淼眨眼,回答道:“可我又听不懂,而且你们商量这个不应该保密吗?”
    “听着就行,又不复杂。”
    更何况她们本就是一家人,又没什么好保密避嫌的。
    温淼只能坐下听她们说话。
    季白青将自己写好的方案拿给陆霁看。
    先前两人就一起商量过这件事,不过因为她继续上学,真正要实施的时间却是从两年前推迟到了现在。
    陆霁早先就对她的想法有了大概的了解,知道她坚持在这方面开创的初衷,也认为这件事很有意义。
    此外,别的不说,卫生巾产业所隐藏的市场也很大,不过需要的是时间而已。
    更不要提两个人的关系本来就好,如果没有季白青和温淼的存在,没有她们想办法把陆延解决,又举报了陆有德,她现在是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就继承陆家的家产的。
    虽然现在还有不少人对她的能力持质疑态度,企业的负责人变更后也有员工不愿意服从她,但陆霁自信她有让她们心悦诚服的能力。
    所以无论是站在商人的角度上还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上,陆霁都会对季白青想做的事给予支持,反正陆家的家产是真的丰厚,季白青应该耗不完。
    她认真将方案看完之后,提出来几个有问题的点。
    “创立私人公司现在不太可能,得换个法子。”
    “列出来的卫生巾需要注意的问题并不全面,需要多去做调查,了解不同女性的需求。”
    “还有在目前,技术方面也存在一定问题,我不太了解,不过你可以问问你老师。”
    最后陆霁道:“你想要研发和生产,资金我可以给你投资,我先给你五万,如果还不够的话再和我说。”
    季白青目前倒是不太缺钱,她这些年存的钱也有五六万,不过可以加上陆霁的投资的话她倒也不嫌多。
    当做是陆霁入股好了,以后真赚了钱再分给她。
    按照她的预算,卫生巾投入生产之后,虽然前面一两年可能没有销路,她只要稳住不赔太多,随后等着卫生巾慢慢普及起来的后几年销路就可以打开了。
    到时候肯定就能赚钱了。
    而且季白青也制定了相应的宣传手法,在当下也能够一定程度上提高卫生巾销路。
    但说得再多都只是纸上谈兵,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卫生巾的研发和生产,她需要先做了再看现实情况到底怎么样。
    她将陆霁所提出来的那些问题标注出来,打算之后再去找人多问问。
    温淼在一边听着,出言提醒道:“我记得京市大学理科科研项目是能够申请科研经费的,你可以问问于景老师华清大学能不能申请。刚才听你们说到公司,现在还没有那么开放,不过待会儿可以去问问我们街道能不能挂靠集体企业。
    季白青闻言,眼睛一亮,轻轻点头,脑子里有了大概的想法。
    陆霁看着温淼,笑着道:“刚才还说留在这没有用呢,现在不是就为我们解决问题了。”
    温淼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是刚好知道一点而已。”
    她没在陆霁身边看到经常出现的那位姑娘,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没看到李同志?”
    陆霁一愣,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
    她道:“她有她的事,我也有我的事。”
    季白青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见她眉眼间似乎是藏着一点心事,便能猜到一两分,两个人的感情大概是出问题了。
    也对,一开始李从瑾就是靠着李家的资产千方百计要困住陆霁,现在陆霁继承了陆家的财产,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比上李家,但是那也不少了,原本的诱饵现在对陆霁来说不成立了。
    不过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两人的感情还是得陆霁自己来处理,几年都过去了,再纯情也该懂了吧。
    季白青假装没看到,将方案收了起来,打算晚点的时候看看怎么再改进一番。
    现在才下午两三点,外面热得很,屋里的的风扇正在呼呼地转着,但空气还是燥的。
    正事已经说完了,季白青对陆霁道:“晚上留下来吃个晚饭,刚好尝尝陈姐的手艺。”
    “霁姐,你现在先去休息会儿,我去做碗凉粉。”
    四合院并不缺房间,陆霁在她们家也有一个固定的房间。
    闻言,陆霁按了按眉心,想着刚才的问题,只觉得头脑发胀,便没有拒绝。
    她回了房间,温淼则是跟着她去了厨房给季白青打下手,季白青在做凉粉,她则是在一边用锅将红糖熬开。
    看着红糖块在水里融开,温淼想了想开口道:“待会儿我们就一起去街道处问问,街道都是有扶持政策的,肯定比直接去租地方要便宜。”
    刚才在屋子里的时候,有陆霁在,季白青忍住了没有亲温淼,此时又听她提这话,将人抱住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看着她的眼睛含着笑:“老婆,你怎么这么好?”
    季白青有时候真的觉得温淼什么都知道,在她有需要的时候就能够出来提点两句。
    温淼的脸颊微红,轻声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因为你之前就和我说过这件事,我还去找过我们学校理科专业的老师问过这件事的可行性,很多知识都是老师告诉我的。”
    偶尔没事,温淼也会翻看一些相关的资料。
    听她这么说,季白青反而觉得越发受宠若惊。
    她老婆怎么能这么好!
    季白青又黏黏糊糊的在她脸上亲了两口,见人脸红的不像话了,这才去处理待会儿凉粉上要撒的配料。
    在等待着凉粉冷却凝固的过程中,两个人去街道办事处将询问了一番,得知可以挂靠之后,便询问了各种申请所需要的材料,打算回去准备好之后过来提交申请。
    除此之外,季白青还想要在华清大学附近租一处实验室,用来改进国际上现有的卫生巾配方,此外,生产设备也是需要提前对现有的设备进行改造。
    前期的准备工作有很多,麻烦又繁琐,需要一点点去耐心地完成。
    和温淼商量了一下,刚好这段时间温淼不需要去学校上课,也没有需要翻译的工作,每天的时间清闲,她便帮着去联系场地。
    其它的事情交给季白青和陆霁。
    当天留了陆霁吃过饭后,第二天季白青就立马去于景家找她了。
    于景也刚放假没有多久,见到是季白青来了还有些惊讶。
    “你这是来?”
    季白青对她讨好一笑:“老师,我想了想,虽然毕业了,但我们还是师生,我还是有点舍不得你,所以现在来看看你。”
    以前她对自己可不是这么说的,于景颇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那我可不想你,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
    季白青熟练地往沙发上一靠,将自己的来意道明:“我们学校可以申请科研经费吗?我不是还得创业,所以来问问。”
    闻言,于景明了。
    “这事我之前忘记了,本来打算过一段时间再去告诉你的,结果你先来问了。”
    “准备好申请资料和详细的科研介绍就行,你就写研发优化卫生巾及其生产链,被通过的可能性很大,如果能批的话,能有八千的经费。”
    季白青点头,在心里琢磨着到时候怎么写。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再度开口道:“老师,我们没那么多经费从国外引进生产链,能麻烦你给机械系的老师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份吗?我想找人帮忙改进现有的设备来用。”
    于景闻言,去房间里翻了翻,将所存下的几个老师的电话号码和住址都给了她。
    将一系列的事情问完之后,季白青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也没有动。
    见状,于景看着她幽幽道:“你还不走?”
    季白青笑眯眯:“老师,我这不是怕你在家无聊,等陪你吃完饭再走。”
    于景翻了个白眼:“想蹭饭就直说,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话是这样说,但她面上的笑纹明显,显然是高兴的。
    她女儿在这几年政策松动的时候就出国深造了,一年就回来一次,妻夫俩都没有个孩子陪在身边,有人来陪她们自然是高兴的。
    “你怎么不带淼淼一起过来。“想起缺了点什么,于景嗔道。
    季白青对她一笑:“今天有学生来家里找淼淼了,所以我只能一个人来了。”
    说起这个,她还有些幽怨。
    不过人家学生是个小姑娘,她也不能这么明晃晃地表现出来自己同她计较。
    就只在自己内心偷偷计较。
    陪着于景吃了一顿饭后,又和她聊了会儿天,季白青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温淼的学生已经走了。
    季白青去书房找人,见她正低着头,走过去一看,原来是在帮忙修改申请,她将人抱住。
    温淼知道来人是谁,没有抬眼看她,只是问道:“问清楚了?”
    季白青点头:“到时候把方案简单改一下让老师帮我交上去就好了。”
    她道:“老师还问我你怎么没跟着一起来呢。”
    本来今天两个人商量好的一起去于景家。
    温淼听出来她话里的酸意,抬头看着她有几分无奈:“我也没想到学生会突然找上门,我也不能把人赶走吧?”
    季白青哼哼两声,往她腿上挤。
    在女人的腿上坐稳之后,她在人脸上亲了一口。
    “我就是觉得当你的学生可真好。”
    可以随意霸占温淼的时间。
    温淼多聪明一个人,自然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
    “你确定?我可不和学生谈恋爱。”
    季白青捂着耳朵,不愿意听,开始胡言乱语:
    “如果蓁蓁是我的老师的话,那我的英语肯定很好,上课的时候一定听得更认真,下课之后,如果你把我叫到办公室的话,我会忍不住对你表白的。
    到时候蓁蓁不答应我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强吻你,顾忌着有学生在办公室外,你又不能出声,只能被我按着接吻了。不过你别担心,你是初吻我也是初吻,亲了你我也会负责的。”
    温淼:“……”
    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落在季白青的脸上,她听见女人淡淡的声音:
    “我看你是皮痒了。”
    季白青蹭着温淼,恬不知耻道:“还有另外一边。”
    温淼:“……季白青!”
    看她红着一张娇俏的脸蛋,季白青嘿嘿一声,又在她脸上亲了两口,这才将腿伸直站了起来。
    两个人一人一张桌子开始着手写着申请。
    两天时间,将该有的申请和资料都填报好之后,季白青将几份不同的资料分别上交。
    街道办事处的申请需要审核一两个月的时间,但季白青和陆霁都挺急的,陆霁便托了关系请街道办事处的两位主任出来吃了个饭。
    这几年私人饭馆也兴起,为了彰显诚意,陆霁让留了间自家私房菜馆的包间。
    私房菜馆命叫雅韵,店如其名,里面的装潢古色古香,在大厅处还摆了假山,清澈的水从假山下流下,池子里还有红色的鲤鱼,店内安静的时候可以听到流水潺潺的声音。
    无论是设计还是菜品都有季白青的建议,景致雅致,是京市的头一份,此外,味道也不错,大厅内吃饭的价格也就比其它店面高了一点,不少家里有条件的人聚餐或是请客吃饭都会选择来这里吃饭,包间价格昂贵,却也是供不应求。
    每个月雅韵都有不少创收。
    街道办事处的两个主任是两个中年男人,一个长得圆润的叫徐润,一个带着眼镜有些斯文,叫穆斯。
    将人带到了雅韵之后,进了屋里,徐主任和穆主任看着里面的景致有些惊艳。
    徐主任笑眯眯道:“今天真是托了陆同志你们的福才有机会来这里吃饭。”
    陆霁微微一笑,引着人往包间走。
    包间里摆好了冷饮,门口有个盘亮条顺的男人守着。
    等到*四人坐好之后,陆霁吩咐道:“小王,可以上菜了。”
    看起来精致又美味的菜被一一摆上了桌,几乎将一张圆桌上都摆满,为了避嫌,门是大开的,不过屋外也不吵,房间里还氤氲着淡淡的香气。
    穆斯和徐润对视一眼,穆斯温声道:“也不知道陆同志和季同志你们两个人找我们是有什么事。”
    季白青总觉得他们不是多么好说话的人,闻言,轻拧着的眉头松开,笑着解释道:“前几天我们把挂靠街道企业的申请提交上去了,听说审核的时间还挺长,但是我们后续还需要注册企业,办理购买各种设备和证件,所以想要麻烦你们加急审核通过我们的申请。”
    徐润一双窄眼狭长,笑起来几乎看不见眼珠,他笑道:“我们这都是按照流程来的,这是规矩。”
    闻言,季白青在心里冷笑一声,要不是提前去问过相关的人,知道给钱送礼就能够让他们把审核时间提前,见他们这么正经的模样,她还真的就相信了。
    她面上仍旧笑盈盈的,回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徐主任、穆主任,你们说呢?”
    穆斯点头,嘴上却还是道:“规矩还是得守的,不然我们这位置可坐不久。”
    他看着季白青和陆霁,面上也是温和的笑。
    “陆同志和季同志,你们觉得呢?”
    季白青在心里暗骂了一声笑面虎,将随身的包拉开,看了眼门口的小王,小王见状,立马将门关上,隔绝外面有可能的视线。
    两沓钱分别被放在徐润和穆斯的身边,季白青说:“主任,规矩我们都懂,但还是要请你们帮帮忙。这些是辛苦费。”
    徐润没有推拒,笑着转移话题:“有酒吗?今天这么好的菜可不能没有酒配着啊。”
    “小陆、小季,你们两个女同志应该都会喝酒吧?”
    陆霁没说话,只是吩咐小王去拿了两瓶汾酒过来。
    酒被打开,醇香的味道飘出来。
    小王分别给四人斟酒。
    端着酒杯,徐润举起,哈哈一笑:“今天见一面也不容易,来,我们碰一杯,感谢小陆和小季同志请我们吃饭。”
    说完,他一口气将被子里的酒喝完。
    他们两这样,陆霁和季白青自然也要喝完。
    季白青很久没喝过这么高度数的酒了,酒液落在空荡荡的胃里,只感觉灼人。
    她不动声色拧起眉,也知道今天少不了要多喝,便在小王倒酒的功夫连忙给自己和陆霁盛了汤喝,又吃了些东西垫垫肚子,腹腔内的灼烧感这才有所减缓。
    季白青的猜想也没有错,在小王倒完了酒之后,穆斯又举起杯子道:“刚才是老徐敬你们,现在该到我来敬你们了,今天的菜真是丰盛啊,感谢!”
    说着,他又是一杯酒下肚,面上微微泛着红。
    季白青喝完之后,给陆霁夹了菜,又让小王给两个男人夹菜。
    她道:“主任,多吃点菜,这些可都是店里的招牌,在外面吃不到的,就算是吃到了,味道也不一样。”
    徐润哈哈一笑,夹了碗里的鸡肉尝了一口,“嗯,果然好吃,早就听说这里的饭菜好吃了,就是一直没有机会来尝尝。”
    看着他再度举起的酒杯,季白青额角一跳。
    她微笑道:“既然好吃,那您多吃点,少喝点酒,不然回去的话嫂子该说了吧。”
    徐润摆了摆手,摆明了不肯放过她们:“没事,能和你们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喝上几杯,就算是被她骂也值得了。”
    陆霁的脸色难看了几分,看着他们问:“那我们的事……”
    穆斯打断:“这件事自然是要看小陆和小季你们两个人的诚意。”
    几人从七点钟开始吃饭,桌上的汾酒开了四瓶,全都进了几人的肚子里。
    喝到最后,徐润举着一个空杯,还在喃喃:“干、干杯!”
    穆斯也醉了,脸色酡红,躺在椅子上像是一滩烂泥。
    季白青和陆霁的酒量还不错,此时眼神仍旧清明,可面色却不大好看。
    将两个男人留在包厢,季白青和陆霁去找了店长,给两个人的家里分别打了电话让人来接。
    店长给她们端了醒酒汤,让两人喝了一碗。
    二十多分钟过去了,穆斯和徐润的媳妇来了。
    见着二人,季白青勉强维持面上的微笑,对她们道:“嫂子,今天徐主任他们喝多了,桌上的钱是请他们帮忙给的,麻烦你们一起拿回去了。”
    两个女人点头,揣上桌上的钱,就扶着自家男人往外走。
    见人离开了,季白青有些担心地看着陆霁,小声问:“还好吗?”
    陆霁点了点头,“还行。”
    她们出了雅韵,正想着怎么回去,面前突然停下一辆轿车。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李从瑾那张与性格截然相反的甜软乖巧的脸。
    她看向两人,简单开口:“上车。”
    陆霁有些疑惑,喃喃发问:“她怎么来了……”
    季白青估摸着她也有些醉了,将后座车门拉开,扶着人上了车。
    李从瑾从后视镜里看了沉沉阖着眼的女人一眼,问:“今天怎么喝成这样?”
    季白青看了眼陆霁,见她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便老实道:“想让街道办的人早点处理我们的企业挂靠申请。”
    李从瑾一愣,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我们街道办事处有个亲戚就是主任,你们大可以挂靠过来,没必要被为难喝这么多。”
    季白青面色怔忪:“陆霁姐没有和我说过。”
    她从哪知道这回事。
    李从瑾一边开车,同时通过后视镜注意到原本阖着眼的人眼睫一颤,瞬间有些气恼道:“陆霁,你至于吗?!不就是我睡了你你就这么躲着我!”
    闻言,季白青的心一颤,立马闭上了眼,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陆霁脸颊一红,睁开眼瞪着她:“你不要胡说!”
    李从瑾也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了,语气缓和了一些。
    “他们还不知道会不会答应,不要管他们了,季同志你把你们的申请写一份给我,我让亲戚帮你审核,我们街道的政策扶持力度更大,租金也要便宜点。”
    季白青原本以为还要请徐润他们吃几顿饭才能将事办成,此时听了李从瑾的话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总算是不用喝酒了。
    再喝几顿她得折寿。
    李从瑾将季白青送到了家门口。
    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季白青拿钥匙开了门,院子里黑乎乎一片。
    温淼大概早就睡了。
    回到屋里,季白青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身的疲惫。
    卧室的灯熄了,季白青没想到饭局会到这么晚,不想吵到温淼休息,便去侧卧拿了件衣服换洗。
    原本就一身酒气,她没敢洗太久,出了澡间之后还感觉身上带着浓厚的酒气。
    回房间睡觉还有可能会吵醒温淼,身上又熏,季白青随意擦了几把头发,最后疲惫地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温淼一直想着要等季白青回来,等着等着就睡了,但睡得不太安稳,等到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
    她往床的外侧摸了摸,最后摸了个空。
    没有人。
    一时间,零散的睡意消失,她坐起来将灯拉开。
    卧室里的陈设和她睡前一样,没有丝毫变动。
    季白青这个点了还没回家?
    温淼一时间有些担心,穿鞋打开了卧室门,嗅到了一点酒味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闻错了,等着她往客厅走,酒气却越来越浓郁。
    她看了眼被套在凳子角上的发圈,确定了这是季白青的没错。
    季白青回来了,不在房间还能在哪?
    温淼眉头拧起,试探性地打开了侧卧的门,立马就看到了在床上躺着的脸颊泛着红的女人。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的,风扇不开,闷出了一身的汗,胸前的衬衫被汗湿,就连头发也湿漉漉的,一摸上去才明白是洗了没吹干。
    房间里也带着酒气。
    怎么喝了这么多?
    她蹙着眉,抿起唇。
    轻手轻脚地回了房间将吹风机拿了过来,将档位开到最小,慢慢替她将发丝吹干。
    吹风机的声音不大,落在耳边轰轰的,身边还多了丝熟悉的甜香,原本季白青皱起的眉心慢慢舒展开来,在睡梦中也不自觉地往温淼的方向凑近,脸颊贴着温淼的腿。
    温淼见状,摸了摸她的脸蛋,随后将最后一点湿润之处擦干。
    这人的头发挺长了,到了腰,吹头发都要花一个小时时间,有时间应该去剪短一点了。
    她将吹风机关上,动作缓缓地起身,给季白青摆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看着对方睡得又不太安稳,也没想着让她继续睡下去,出门用热水壶烧了水,等到水变得温热,挖了点蜂蜜进去搅开,尝着味道不算太甜,这才端着杯子再度进到侧卧内。
    将灯一打开,才发现原来屋内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手撑着床坐在床边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温淼走进,和她对视上,将自己手里的杯子递给她,命令道:“喝掉。”
    她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声音也平平淡淡没有起伏。
    不知道为什么,季白青见她这样莫名其妙有些心虚,也没看她手里的是什么,接过后捧着慢慢喝。
    尝到了舌尖那抹淡淡的甜意,她这才知道原来是蜂蜜水。
    喝了小半杯,季白青抬头觑着对面坐着的温淼的脸色。
    还是看不出来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怎么大半夜突然醒了?”
    现在也就三四点,她刚才看了眼手表。
    温淼没回答她的话,只是问:“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
    “……十二点左右吧。”
    女人眉头皱起的模样也漂亮,就是让季白青有点不安。
    她主动解释:“因为吃饭被耽误了,原本也没想到会这么晚。”
    “嗯,”温淼点头,“喝了多少?”
    季白青算着分量,按理来说四瓶汾酒应该是每人一瓶的,可是徐润和穆斯那俩神经病后来一个劲劝她们喝,还拿着审核的事作威胁,她和陆霁喝了一瓶还要多。
    一想到这个,季白青就生气。
    明天醒来就去政府举报这两人。
    她咳了一声,觉得还是应该往少了说:“一瓶。”
    温淼也没问是什么酒,只是心有些闷疼,坐回季白青身边,问她:“头疼吗?”
    季白青如实道:“还有点。”
    “你先把水喝了。”
    见她喝完之后,温淼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给她按着头上的穴位。
    按了半个小时,让季白青去上了厕所,她又给人灌了半杯蜂蜜水这让季白青跟着自己回主卧睡觉。
    听了她的话季白青却一时间有些犹豫,她低头嗅了嗅自己的颈侧,总感觉还带了酒味。
    她问:“要不我们还是分房睡吧?我身上味道不好闻。”
    温淼鼻尖耸动,只闻到一丝浅淡的味道。
    她淡淡看向季白青:“你要和我分房睡?”
    季白青瞬间怂了:“没,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怕咱们的床被我熏臭了。”
    温淼:“……不臭,很好闻。”
    不是指季白青身上的酒气,而是说她身上自带的清爽味道。
    季白青怕老婆,不敢多说什么,老老实实跟着她往主卧走。
    躺上了熟悉的柔软的床,闻到上面的香味,季白青瞬间觉得很幸福,蹭了蹭枕头,抱着温淼,突然又开始腻腻歪歪。
    在她脸颊上亲了两口,她软声道:“老婆,好爱你。”
    温淼将她的脸推开:“别闹,好好睡觉。”
    回来这么晚,又睡那么一会儿就醒了,温淼真怕她出什么问题。
    季白青应下,在人的身上再蹭蹭,随后闭上眼睛。
    这次睡得比刚才要舒服多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屋子里的窗帘拉上,屋子里显得昏暗,倒是很适合睡觉。
    季白青还有些茫然,手往身边一捞,捞了个空。
    这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头还有些痛,但没有了在二十一世纪宿醉后的难受之感。
    她发了会儿呆,出了房间的时候,一眼见到了温淼。
    温淼穿着一条紫色的碎花长裙背对她,系带在背后松松打了个结,勾勒出一截窄腰,光是看背影就觉得是个温柔美人。
    季白青悄然走上前,从身后将人抱住。
    手上突然多出一双手,知道是谁,温淼的手还是很稳,看着黄色的蜂蜜在水里化开后,拍了拍人的手掌。
    “行了,去洗漱,洗漱完来喝点蜂蜜水。”
    季白青看着她温柔的侧脸,有点想亲,可还没洗漱,只能先去洗漱。
    洗漱回来之后,将蜂蜜水喝了,她再缓缓与温淼接了个甜味的吻。
    然后心满意足地坐在桌前吃早饭。
    陈晴早上做的蔬菜粥,还在锅里温着。
    吃了早饭之后,季白青又重新写了一份申请,将资料整合好之后下午就去找了李从瑾,和她一起去她们街道办事处找人。
    这回审核很快,不过是三天时间,季白青就收到了审核通过的消息。
    她和陆霁作为主要负责人,在通过那天,一起去了李从瑾那边的街道办事处,由李从瑾带着,将相关的协议和合同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两人才签了字。
    在这之后就有一系列的事情需要处理,需要办理工商登记、开立银行账户,还得刻制公章并在规定时间内向京市登记备案管理机关办理登记备案手续。
    一切审批都通过后,街道处给她们批了一处两百多平的现有厂房,不过已经有些年头,还需要修缮一番。
    陆霁和季白青商量了一番,两人一个负责厂房的修缮,一个负责实验室的研发。
    实验室的场地早就租好了,华清大学的科研项目经费也发了下来,这段时间季白青忙着申请书的事,也没有去盯进度。
    不过实验室里的设备都齐全,程书意在这实习,有她帮忙盯着,于景也偶尔会去看一眼。
    其实现在研发也并不算是从零开始,读研的一年半实践,季白青也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聊过卫生巾研发的事,她们组建过一个小型的实验室,将外国引进的卫生巾拆开又重新组合后,花了八|九个月的时间,用现有的材料按照国外的卫生巾进行组装,最后出来的效果还不错,不过没有护翼,吸水性不是特别好。
    现在唯一的难点就是需要替换先前的材料,增强吸水性的同时能够维持成本。
    制作卫生巾所需要的生产设备在询问了机械系的老师之后,季白青又让老师给她推荐了几个机械专业的同学和老师帮忙改造,将现有的设备改造成适合生产卫生巾的设备。
    一个月后,实验室研制出比以前更为吸水的卫生巾,在棉纤维和绒毛浆里混合了部分进口的高分子吸水树脂,最底层的防渗漏材料为聚乙烯。
    高分子吸水树脂在国内的普及率并不高,只能依赖进口,所以成本比较高。
    在研发结果出来之后,工厂已经修缮好,各种消毒和生产包装设备都已经准备好了。
    实验室那边季白青也没有结束,而是将研发方向转为了高分子吸水树脂的研发,此外通过于景联系了机械系的老师人,让老师帮忙介绍了机械设计的工程师,开了另外一个实验室进行高分子吸水树脂制作所需要的设备的研发。
    厂里一共招收了三十个女工,在进行培训之后,卫生巾开始正式投入生产。
    工厂名字就叫保洁卫生巾厂,生产出来的卫生巾品牌名就是保洁。
    第一批的卫生巾生产出来的时候,季白青手上的钱就被嚯嚯了一大半。
    不过她也不大焦虑,毕竟实在不行的话还有陆霁,再不行的话她就回去啃老婆了。
    现在唯一的困境就是卫生巾是做出来了,但做出来的第一批卫生巾只有一千盒,在此之后就停工了,需要等着先看看销路如何。
    她们所生产的一盒卫生巾有十六片,含高分子吸水树脂的成本大概在六毛四分,吸水性更强,适合量多的时候用,售价便定在七毛钱一盒。
    不含高分子吸水树脂的适合量少的时候用,成本三毛二分,售价三毛五。
    这价格在八十年代并不实惠,相反能算很贵,但是成本价就这么高,只能先定下这个价格,等到之后成本被降低之后再降价。
    盒子上印着卫生巾的使用方法,让人一眼看过去即使没用过也能明了。
    季白青这段时间忙着推广卫生巾。
    她将第一批拿出来一百盒拆开,分别给医护人员和工厂的女工,就等着她们的反馈,如果觉得好用之后可以来购买。
    此外,季白青也在想办法让百货商店采购,摆在大商场之后被看到的可能性才更大,但联系了几个商店,几乎都被拒绝。
    她整天早出晚归的,和温淼相处的时间都少了,但也不能把现状告诉她。
    总觉得有些丢脸。
    多次推广没有用之后,季白青花钱主动联系了报社,又在温如嫣的协助下联系到了京市医院的妇科主任,两人联合和报社记者一起做了一次采访。
    季白青在采访中的作用是将卫生巾的制作流程和方便之处说清楚,妇科主任则是证实了卫生巾的卫生和便捷,在采访结束之后,季白青又给妇科主任和记者各一盒卫生巾,让她们回去试试效果,如果不错的话向亲戚朋友推荐推荐。
    过了几天,这则采访被印上了报纸之后,在京市内引起了一场小范围的波澜。
    部分人知道了卫生巾的存在,也有人看着卫生便捷两个优点,动了想要买的心思。
    可虽然卫生巾能去工厂直接购买,但不少人都找不到位置,要么就是太远,不少人只能作罢。
    还有人觉得贵,心动也只能忍着。
    倒是家庭情况好一些的离着保洁卫生巾工厂又近的家庭去买了几盒,不过算着总量,也就卖出去五十盒不到。
    卫生巾经过了妇联的推广,又联合妇科主任让记者采访登报,宣传所得出来的效果却和季白青所想的不太一样。
    她总结了其中的经验,最后将部分希望寄于百货大楼之上。
    季白青先前向王府井百货大楼提交的产品申请也一直没被通过,便只能靠着关系私下约了采购部的主任吃饭。
    先前季白青和温淼经常会去京市各个百货大楼买东西,去的次数多,又靠着一个漂亮老婆,季白青也能够成功被很多人记住。
    张芙蓉便是王府井大楼的采购主任,季白青提前在柜台打听过她的喜好,在听到别人说她喜欢喝酒还酒量好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这段时间真的喝太多了,而且每次都还办不成事,她一时间觉得难办。
    但到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请她吃了饭。
    位置照样是定在雅韵,季白青在门口看到她之后带她上楼。
    张芙蓉今天穿了一身宽松的旗袍,身上喷了点花露水,味道并不浓,清清淡淡的挺好闻的。
    进了饭馆,张芙蓉往四处看看,不住地点头。
    “这地方还不错。”
    “价格不会很贵吧?贵的话咱们就换个地方吃。”
    季白青摇了摇头,心里倒是觉得熨帖了一些。
    起码张芙蓉目前看起来是个正常人。
    她道:“放心吧芙蓉姐,不贵,你放心吃就好了,这里的酱肘子、烧鸭、炒牛肚几个招牌菜可是一绝,你可千万要尝尝。”
    张芙蓉闻言放了心。
    坐下之后,她们点的菜陆续上齐。
    季白青让人准备了一壶高粱白上来。
    她打探到的消息果然没错,张芙蓉嗜酒。
    见到了酒之后,女人的眼睛放光,见状,季白青主动给她倒了杯酒。
    见对方喝了一小口后,季白青给她盛汤夹菜。
    “张主任,你先喝点汤,再吃点菜垫垫肚子,不然待会儿喝酒会难受。”
    张芙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夸她道:“你可真贴心,你老婆有福气了。”
    她想了想,又改了口:“不能这么说,你老婆也那么漂亮,性格还好。”
    季白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见她将自己夹的菜吃完后,心情看起来似乎不错,季白青又给她夹了点。
    张芙蓉又吃了点就放下了筷子。
    她看着季白青,正色了几分问道:“同志啊,你找我是有什么事,现在先直说,我得看看我能不能办到。”
    季白青听她这么说,也没有遮掩,将卫生巾的检测报告和说明介绍都给了她,还带了一盒卫生巾的样品。
    她解释道:“张主任,这是我们工厂生产的卫生巾,材质都是经过了高温消毒的,生产也是无菌环境,绝对干净卫生,您也是女人,平时来生理期的时候用月经带肯定也有些不方便,这个就比月经带好用,您可以先回去试试怎么样。”
    “我前段时间把产品介绍送了上去,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所以这不是主动来找了你。”
    闻言,张芙蓉原本还笑眯眯的脸瞬间变得有些为难。
    她皱着一张脸:“小季同志啊,我不是不想采购你的产品,只是我担心这采购之后没有人购买,这样货品积压的话我是要承担责任的。”
    “你这个卫生巾是什么东西我以前也听都没听过,多少钱一盒?”
    季白青抿唇,“工厂价是三毛五和七毛。”
    闻言,张芙蓉咂舌,瞬间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这么贵,这肯定卖不出去。”
    “这顿饭多少钱,我替你一起付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要离开。
    见状,季白青也连忙站起来拉住了她,看了看桌上的酒咬牙道:“姐,先别走啊,今天我特意来和你喝几杯的,你先听我说完再走也不迟啊。”
    说着,她就端起她面前的酒杯,又把张芙蓉的杯子塞在她手里,和她碰杯。
    “姐,我们姐妹两个在这里碰面也不容易,你再给我机会介绍介绍呗。”
    说着,她眉头也不皱地喝完了手上的酒。
    见状,张芙蓉看得一愣一愣的,开口道:“你要是酒量不好的话还是别喝了,这酒度数挺高。”
    季白青见她没有了想走的意思,松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没事姐,我的酒量好着呢。”
    见张芙蓉将手中的酒喝完了,她又给两人倒上。
    “姐,你尝尝这个小鸡炖蘑菇,鸡肉很鲜。”
    趁着人吃东西的功夫,她再次介绍道:
    “虽然月经带便宜,还可以经常使用,但这存在很大的卫生隐患,为了安全着想,买卫生巾其实也是很有必要的,我们的卫生巾都经过了高温消毒和紫外线消毒,安全又卫生,除了是一次性的,其它的都比月经带好用,姐你回去用用就知道了。”
    张芙蓉还没来得及说话,季白青对她举起酒杯,嘴甜道:“姐,今天你愿意来听我说这些话我都太感动了,之前约了几个男的采购主任,都是听我一提起要卖卫生巾他们就走了,这些事可不得和你这种懂我们女人事的人说。”
    闻言,张芙蓉脸上多了几分犹豫。
    季白青所说的话确实没错,她喝了口酒,心里还是有些忧虑:“可小季妹妹,不是我不想给你机会,是如果卖不出去,或者这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我被老板骂就不说什么了,饭碗也可能不保……”
    季白青再度为她倒酒,忍着胃里的灼痛,朗声道:“放心吧姐,我们这都是经过了一道道程序检验的,绝对不会出问题,出问题您尽管找我就行!”
    “用月经带的话,妇科病的出现概率更大。”
    “我们这都是为了广大妇女同志的健康着想,如果连王府井百货大楼都没有卫生巾卖,我真的是不知道该摆在哪里了。”
    张芙蓉的面容逐渐松动,她看了眼季白青,欲言又止道:“可我……”
    “姐,你就放心,推广卫生巾是为了保障妇女的健康,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绝对不会发生你所说的那些的,而且卫生巾送去了妇联,妇联都说好呢!还上过报纸。”
    说着,季白青将报纸拿了出来给张芙蓉看。
    看着上面的内容,张芙蓉看了一眼,正斟酌着其中利害。
    季白青又和她碰杯:“姐,我现在就只能靠着你了,你给我通融通融吧,你想想,有了你的允许,往后你的女儿也能够用上卫生巾呢,像你女儿一样的姑娘们有条件也能用上更好的东西。”
    她知道张芙蓉有个七八岁大的女儿,平时宠得很,跟个宝贝疙瘩似的。
    听到了这话,张芙蓉眼睛一闭,咬牙道:“行,你们的申请我给你们递上去,到时候同不同意就不是我的事了。”
    不过这话也就说出来骗骗外行人,一般她交上去的申请还没有不通过的。
    说完后,张芙蓉了了一身重担,看着季白青越来越喜欢,给她倒酒道:“小季妹妹啊,姐知道你这是做的好事,不过姐有时候也身不由己,刚才拒绝你你可别怪我啊。”
    “来,陪姐再喝一杯。”
    张芙蓉答应给她办事,季白青也不好再拒绝,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吃饭喝酒,一直到十一点多才停下。
    张芙蓉的酒量是真的好。
    要回去的时候,季白青眼里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一看张芙蓉,还双眸明亮,看不出来一点不清醒。
    季白青站起身来,刚要出去,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张芙蓉见状,连忙将人扶住,两人挨在一起。
    扶着季白青去了前台,张芙蓉问:“楼上888包间今晚是多少钱?”
    前台看了眼季白青,微笑道:“同志,已经结过账了。”
    闻言,张芙蓉只好把季白青往外扶。
    她骑了自行车出来的,问了季白青家住哪之后把她送到了门口。
    离开前她问到:“要不要姐扶你进去?”
    季白青摇了摇头,被冷风吹得脑子短暂清醒了几分。
    她道:“不用,谢谢姐,我自己进去就行。”
    “今天的事还得多麻烦你了。”
    见着人开门进去,张芙蓉才离开。
    季白青进了屋,锁上了门后,意识再度昏沉下来。
    她靠着门站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来,慢吞吞地往屋里走。
    客厅开着一盏台灯,她盯着看了看,下意识走到了主卧前,随后顿住,小狗一样耸着鼻子,嗅着自己身上的味道。
    一股酒气,还沾上了张芙蓉身上的花露水的气味。
    她虽然醉了,但还有一点意识。
    知道不能熏着温淼,也不能打扰温淼睡觉。
    这段时间她都是早出晚归的,还总喝酒,在客房里睡的时间更多。
    想着,她换了个方向,将台灯关了,摸黑往客卧走。
    一个没注意,颈侧上了柜子,她慢半拍地捂着脖子,换了个方向,回到客卧之后再也坚持不住了,躺在床上,勉强脱了鞋,随后没有了意识,昏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卧的房间再度被打开。
    温淼穿着睡裙站在门口,对着床上醉醺醺的人看了一会儿,气她喝了这么多酒又有些心疼。
    除此之外,心里还有些隐约的委屈,这些天她很忙,忙到几乎每天十点都回不来,几乎每天都要喝酒,回来之后还往客卧走,两人分床睡快半个月了。
    但到底还是心疼占了上风,她去打了盆温水,打湿毛巾,走近了她身边的时候才发现浓厚的酒气里还混合着一抹清香。
    她皱着眉仔细分辨了一番,是花露水。
    季白青不太爱用花露水,出门的时候也没抹。
    所以是从哪蹭来了一身味?
    温淼抿着唇,站在原地几秒后,将人的衬衫扣子解开几颗,帮她擦脸。
    毛巾落在颈侧的时候,看着上面的红痕,她再度一怔。
    喃喃道:“……怎么弄的?”
    有些像是咬吮出来的痕迹,季白青的身上还带着不属于她的味道。
    温淼知道季白青不是那样的人,只能够强迫自己不要乱想。
    继续帮她擦身。
    手将她最后一颗扣子解开后,她想要替季白青身后的内衣搭扣解开,另一只手不经意触碰到了她的柔软,下一刻却被人推开。
    季白青感受到有人在摸自己的胸,她又没和温淼一个房间,下意识地觉得不可能是她。
    几乎是下意识开口,她厌恶道:“滚开,别碰我!”
    说着,她侧过身,将衣服拢起,背对温淼。
    青年推得不重,温淼往后踉跄几步就站稳了身体。
    她看着季白青的背影,眼里蕴起了一帘水雾,几乎要掉下来。
    此刻再也控制不住脑中的想法。
    季白青和她分房睡。
    季白青身上带着别人的气味。
    季白青脖子上有莫名的痕迹。
    季白青还要推开她,让她滚。
    温淼扯着唇,想要告诉自己这都是误会。
    对方喝醉了才会这么做的,肯定不是故意的。
    但几分钟过后,她还是难以笑出来。
    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温淼都接受不了季白青这样对她。
    她忽然想起两个月前,在学校办公室里。
    上选修课的社会学老师问她:“温老师,你和你妻子在一起多久了?”
    温淼平常不太会被问到这些问题,但那天季白青刚好来看了她,还给她带了鲜花和吃的。
    社会学老师目睹了一切,自然也能看出来在青年离开之后温淼的心情好了不少。
    温淼想了想回答:“算上谈恋爱谈了两年,结婚有五年了。”
    闻言,社会学老师有些惊讶:“那都七年了啊。”
    她有些羡慕:“你们妻妻俩感情可真好。”
    “我们社会学研究过一个概念,叫七年之痒,情侣之间的感情维持了七年的时间,双方的熟悉感多多少少可能导致浪漫和激情的消退,从而进入一个危险期,如果挺不过去,很有可能就离婚或者分手了。”
    想着她先前听到的话,温淼将那个词再度重复一遍。
    “七年之痒。”
    “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吗?”
    一切似乎都是有迹可循,频繁地分房睡、每天早出晚归、一身酒气、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
    原来是季白青已经腻了她的征兆吗?
    【作者有话说】
    没错,这*个笨猫就是如此容易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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