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演戏像轻咬樱桃

    灯光暧昧而暗沉。
    赤足踩在厚厚的丝绒床单上,静默无声,旋转间光影变换,那过分柔软的躯体,似人似蛇,盘旋痴缠。
    手指伸向面颊,点过自己的红唇,视线却紧盯另一人,迷离明媚的眼神如同燃烧的火星,一点一点落在床边唯一的观众身上。
    势要将她一同点燃。
    季青梧浑身都在发烫,空气里仿佛又有熟悉的甜香出现,和那些一直弥漫着的催情香味缠绕在一处,对她摧枯拉朽,将她拉扯燃烧。
    在舞台上看不清的每一处细节,此刻都被舞蹈之人完完全全、和盘托出在她眼前,那些数十人愿意花上万灵石也没法看清的舞,此刻却饱满地只为她绽放。
    季青梧喉咙微微滑动,什么也没说,甚至在对方伸手将她下巴扣住、脖颈放低凑过来时,都没再退缩。
    “怎么了,我珍贵的客人……怎么这般神情,是不满意么?”
    祝九阴低声地笑,华丽的声音有点嘶哑,手指从下巴往上,故意地掠过季青梧下唇。
    “没有,我很满意。”
    季青梧抬起面庞,面色坦然看着祝九阴,并未躲闪。
    “那么接下来我要做的……你会更满意。”
    祝九阴指尖轻轻按住季青梧的上唇,缓慢按住那颗薄而细小的唇珠,摩挲。
    季青梧呼吸沉重了些,那气息落在祝九阴手指上,对蛇来说,完全是滚烫。
    季青梧只穿着雪白里衣,交领叠在一起,托着她天鹅似的脖颈,而那脖颈之上,是一张清冷瘦削的面庞。
    此刻她那么乖巧,任由苍白手指在她唇珠上摩挲,直到将唇珠按得通红,上唇也跟着充满血色。
    是给工笔画上色,为仕女图点睛。她是绝美的画纸,而祝九阴拿着画笔,被无声地邀请。
    祝九阴本意是想勾引季青梧,此刻却觉身份颠倒,明明是这正道女修在勾引她。
    季青梧甚至什么都没说,只仰着脸,声音像淙淙溪流一般清亮:
    “唔?”
    下一瞬,祝九阴吻了她的上唇。
    舔吮那颗早已通红的唇珠,像轻咬樱桃,咬住那一颗颤巍巍的果子,让它属于她,每一滴甜蜜都只属于她。
    但她猛地被一股大力推开,季青梧面色发白,推开她的双手颤抖,低声道:
    “你疯了?别乱来!”
    祝九阴被推开,口中未尝够的果子滋味还在,她伸出舌尖,很故意地用舌尖缓慢舔着嘴唇,给季青梧看。
    “客人……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季青梧面色难得焦躁,目光从她嘴上移开,试图去看她的眼睛,又被那美人眼中的情欲与勾引打得措手不及。她只好抬头看床顶那颗明珠,在神识中说话:
    【你别碰我!就算演戏也没必要演到这个地步啊!】
    祝九阴忽然很愉悦似的勾起了唇角,那双丰满柔润的唇微微张开,明明只是在神识中说话,却也跟着,用诱人的唇做出口型:
    【可是,演的本来就是那一出戏啊,如果毫无接触,反倒叫人起疑。】
    季青梧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红了些,垂下眼睫,睫毛如蝶翼般扑下一层水红阴影,淡色的脸颊,颜色浓烈不少。
    【那……让我来演,你先把这颗珠子拿掉。】
    祝九阴饶有兴致地看过来,手指一弹,床顶的那颗珠子便落在床下,咕噜噜滚到了一旁。
    可惜这屋子光源还是太多,大床上的光源去掉,还有别处复杂的光传来,一层一层,一片一片,水红与淡红相互交织,整个房间仿佛一片水红的海。
    而那水红海洋里,祝九阴斜斜靠着垫子坐着,双腿不知何时又伸过来,一点点挪到季青梧腿上,偷偷触碰季青梧的脚踝。
    季青梧在伸手脱鞋袜,但她脚踝上那串脚链,此刻在触碰中响起细微的灵石碰撞声,细泠泠的声音穿入耳膜,叫她手上动作都不太流畅。
    房间之内水波荡漾,什么都看不清,视线看出去便是满眼的祝九阴。
    她也只穿了短短的里衣,抹胸襦裙样式,浅藕荷色在水红中变成迷幻的深红,肩头与大腿都露了出来。
    季青梧只敢瞥一眼,心头只觉比前世的现代人衣着更加大胆,不愧是合欢宗的新晋蛇妖弟子。
    脱了鞋袜,她咽了下口水,爬上床去,很不自在地看向祝九阴。
    【我……我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季青梧觉得这张床有点太大了,在红色海洋里好像摇摇晃晃的船,她像是在船上往前爬,总是保持不住平衡。
    祝九阴轻笑,眼眸是整片红色海洋里唯一闪烁的红宝石,也是她的路标。
    【乖,想怎么做,悉听尊便。】
    季青梧往前爬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皱着眉头问:
    “你有没有觉得,有点晃?”
    不是错觉,是真的晃,她刚才还以为是自己有点微醺……但不是。
    噼里啪啦,旁边桌子上的东西一件件往下掉,祝九阴直起腰,看着整个不断摇晃的房间,很无奈似的:
    “哎呀,莫不是地龙翻身?真不是时候啊,我还想看你有什么花样呢……”
    季青梧立刻施法,重新穿上鞋袜,飞下床去,越过那些流水园林,直奔大门口。
    她身后祝九阴也跟上来,等她打开大门,便与她一同伸出脑袋往外看。
    这房间内部自成结界,打开门才知道,外面竟然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有十来人正在楼内空间大战,不断发出绚丽的灵力招数,花哨的招数几乎将整个楼宇照得雪亮。
    那些原本各自浮空的天字号岛屿,如今一个个都被战斗的冲击波搞得东倒西歪,好几个房间里也有人出来探看。
    “那些怎么好像是……煦阳楼的打手?”
    祝九阴低声耳语。
    “那他们一起打的那个是谁?”
    季青梧发现那些人是在合力与中间一人战斗。
    那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此刻脸上带着血痕,衣服与长发散乱,神奇的是那长发居然是一头稻草般的金黄色,而男人手中发出的灵力,似乎也与寻常正道灵力不同……细看了几眼,季青梧忽然惊叫一声:
    “是妖……”
    她的嘴马上便被祝九阴捂住,祝九阴低语:
    “别说出来,小心引来祸端。”
    季青梧被捂着嘴,睁大眼睛,一脸紧张地看着战场,心中惶惶不安。
    男人屡次被攻击,金黄头发中间冒出一双耳朵,身后也长出尾巴,分明是一只狮子妖!
    这一幕被天字号房的不少客人目击,有人发出惊叹声和窃窃私语声。
    那几个打手倒是很有默契,男人大声吼叫,发出狮吼功时,便有一名打手专门设置噤声结界,不让这叫声波及到下方其他客房里去。
    狮子妖绝望地左冲右突,可那些打手境界比他更高一些,还有策略配合,很快便将他彻底围拢。
    狮子妖战斗到力竭,被那几名打手一击制服,往下掉落,那些打手则及时扔出绳索法器,将那狮子妖自行绑住,而打手们便像拖着牲畜一般,将那妖物拖走了。
    等空中只剩下一些灵力余波时,煦阳子不知从哪儿倏然出现,站在空中对着众人一拱手,笑容满面地说:
    “无事无事,刚刚我等发现一名妖物在天字号房中藏匿,还想伤害楼内弟子,我们便着人捉拿,此事已毕,扰了诸位休息实属无奈,还请诸位贵客安心歇息,不用在意!”
    煦阳子特意看向这一边,不知看见了什么,笑容更深了,还单独对季青梧拱一拱手。
    季青梧回头一看,发现祝九阴居然是披着自己的青色外套出来的,便明白煦阳子在笑什么了。
    她匆忙对煦阳子回了一个礼,转身关门回房,坐回床上。
    看过那一幕,刚刚那些旖旎氛围一扫而空,此刻她满心都是疑问与紧张,只能看向祝九阴。
    此时此刻最了解她心意的人便是祝九阴,最知道她想问什么的,除了祝九阴也再无他人。
    【那个狮子妖会怎么样?】
    【我也不清楚,应该会被处死,然后将筋骨皮肉尽数拆去,流到集市中贩售吧。】
    【这种事之前发生得多吗?我看那些客人和煦阳子都见怪不怪的样子。】
    【不清楚,但这集市长久以来,经常有妖物出没的传闻,煦阳楼也有专人应对这事,看来是很有经验的。】
    【你……刚才有没有想去救他啊?】
    【为什么?我又不认识他。说到底,妖与人总归不同,你们人类之间的守望相助,我们妖族并不在意,况且在人类社会中生存,就要隐藏身份,他暴露了,那便是他的结果。】
    季青梧没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祝九阴,黑色瞳仁里带有一点水红的底光,闪烁不定。
    祝九阴观察她的脸,不屑地嗤笑一声:
    【怎么?没想到我如此冷漠,对同族的生死毫不在意,惊呆了么?】
    季青梧缓慢摇头,目光深深看向祝九阴的脸。
    那张脸精致美丽,带有妖物的特征,挂着所谓的冷漠表情。
    然而眉梢眼角,处处带着情绪,那是愤怒、无奈、同情与难过交织,最后归于寂灭的情绪。
    季青梧看着那张脸,眉眼温柔,薄唇轻抿。
    她在神识中缓缓地,一字一句,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
    【没有,我只是,很为你难过。】
    【我知道你很痛苦,可你也无能为力。你是妖,可你不爱曾经把你装进笼子的那些同族,却也不能彻底融入人类之中,因为人类会杀你。】
    【你生存在夹缝里,但是没关系,有我在,我也在夹缝里。】
    【我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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