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看见那一瞬间全身心都被调动……

    季青梧挣扎了几下,忽然松了力气,不再反抗。
    她一双清丽明亮的细长凤眼,在晨光里显得很美很干净,她哑着嗓子说:
    “你要做什么……才能消气?”
    祝九阴停顿了,那只掐住人喉咙的手指微微松开一些,随即又陡然掐得更紧,上下碾磨,仿佛想给她留下手指印记,打下只属于她的烙印。
    可是她不能。季青梧是元婴道体,不可能留下任何淤血,她也不愿意用更多手段伤害她。
    祝九阴亮出左右两对蛇的尖牙,那尖牙挂在人类嘴唇上,看起来很凶,又着实很美,美得风情万种。
    她说:
    “我不想做什么。倒是你,你想做什么?”
    季青梧盯着对方的尖牙和嘴唇看了几秒,完全被美色所震慑,但紧接着她想起自己已经与这双唇接吻过,便立刻面颊绯红,移开视线。
    “我……想帮你。”
    祝九阴挑眉,张开血红唇瓣,尖牙白亮而唇色湿红,话音犹豫,带着不确定的意味:
    “现在?还想帮我?”
    季青梧完全能理解她的意思。
    她是觉得经过昨晚血月一系列之后,自己会对她产生成见甚至讨厌,怎么可能还会去帮她呢。
    但季青梧真的想要帮她,血月过程中复杂的心情都早已逝去,现在她只觉得对方就是一个可怜凄惨的朋友,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刻。
    她点头,认真看对方:
    “是的,现在还想帮。”
    祝九阴手指骤然放松,那只纤细的手在她脖颈上流连,轻轻拂过之前掐过的地方,从掐住变成抚摸,温柔而暧昧。
    她眼神也变得温柔,低垂视线望着季青梧的双唇,喃喃自语:
    “真的吗?……算了,别说了,假的也好。”
    季青梧脖颈皮肤一直在发痒发热,每一寸被触碰的地方都好似点起小小的火苗,她心猿意马,抬眼又瞥见祝九阴在看……她的嘴唇。
    极美的面容之上,那样幽深的血色双眸,睫毛甚至都是纯白色,浓密纤长,落下来在瞳孔上垂下一片阴影,而瞳孔中全都是她自己双唇的倒影。
    季青梧有点招架不住,她往后退去,离开对方的怀抱。之前还是强硬牵制,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成拥抱的。
    “我说真的……你现在感觉如何?我帮你拿点清露喝吧。”
    季青梧迅速离开,再不走她脸就要红成熟虾了,实在太不得体。
    而祝九阴轻轻捞了一把她的衣角,却没有用力,手臂在空中微微停顿,成为一道雪白的残影落下。
    进了房间,季青梧抬手轻抚自己胸口,努力了好几下才可以正常频率呼吸。
    到底是怎么了?她只要一看到祝九阴的嘴唇就……怎么都不对劲。
    她已经无暇思考祝九阴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对方看着自己嘴唇的模样。
    太美了,实在太美了,人类在绝对美貌面前,完全没有抵抗力的。
    况且祝九阴长相偏御姐,妖异而阴柔,的确是季青梧喜欢的类型。
    季青梧以前模糊知道自己应该是喜欢女人的,但直到如今,直到看见祝九阴的脸和身体才发现……女人真美啊。
    她的手从胸口缓缓移动到自己唇瓣上,双唇抿了抿,好似还能感觉到祝九阴的呼吸,和那双柔软唇瓣的触感。
    虽然当时环境黑暗,又十分狼狈,太激烈了,她根本没有时间感受,以为不会有什么记忆残留。
    但刚才,还有现在,她摸着唇瓣,感受、重量、气息、味道,一切都潮涌一般重新涌现,将她整个人淹没。
    后知后觉,无比明确。
    她本以为这不算什么,甚至不打算将这次算成初吻的。可现在,她沉浸在这份回忆中,简直无法逃离。
    她双眼逐渐迷离,用手指慢慢按压唇角,按压自己被祝九阴尖牙咬破过的位置,伤口早已愈合,但被咬住的那一刻那种刺痛的感觉……很新鲜。
    那一瞬间全身心都被调动。
    很快便不光是嘴唇了,还有颈项,还有就在刚才被掐的时候,那种强硬而难以呼吸的感觉。季青梧的手逐渐摸上自己颈部,眼前模模糊糊,喉间忽然溢出声音。
    “呃……”
    她猛然惊醒,大口喘气。
    她这是在干什么!?
    她看着自己的手,简直要不认识自己了,这还是她吗?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立刻抬眼看向窗外,祝九阴背对着房间,似乎被花田中的花吸引了注意力,没有看这边。
    她赶忙拿出清露瓶子,倒了一小杯,手臂还在微微发抖。
    她端起托盘,定了定神,深呼吸好几次,告诫自己:不要看嘴唇!也不要触碰!
    她走出去,来到祝九阴面前,说话:
    “喝点清露吧。”
    祝九阴一身白衣一头白发,缥缈出尘,若是不看那双妖异的红眼,光从背影判断,她几乎就像是正道中仙姿飘逸的长老。
    她竖着一双血红蛇眼看过来,手去端杯子,口中却问:
    “你脸怎么那么红?”
    季青梧:
    “……哦,是吗。可能身体好吧。”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她简直要恼了,一抬头,却又撞上祝九阴在喝水。
    喝水的时候尖牙收起来,一片饱满的鲜艳上唇搭在碧玉杯子边缘,微微张开,露出里头雪白的小颗粒牙齿,隐约可见鲜嫩的红色舌尖……那红舌曾经在她口中蛮横地搅动……
    季青梧心中猛跳,低下头去不敢再看,有点语无伦次地说:
    “那你在家休息,我,我得去上班,还有点事要,要处理……”
    祝九阴放下杯子,诧异抬眼看她:
    “不陪我么?”
    季青梧:
    “不……是……我今天真的挺忙……还有家里这些你可以放着等我回来收拾……你先养伤……我,我先走了。”
    她说着端起托盘,转身便要走。
    身子却被一只蛇一样的手臂牢牢捆住,在她腰间,一只手揽住她的腰,细长手指恰好落在她衣襟之间,缠住她的衣带。
    季青梧吞咽口水,看着那只手:
    “放开。”
    祝九阴却轻笑一声:
    “为什么不看我?”
    季青梧心里咯噔一下。她有时候真恨这条蛇,为什么如此冰雪聪明,为什么总能发现她很想掩饰的某些情绪?
    她只好僵硬地转动脖子,转过脸去,对着祝九阴的脸,尽量只看眼睛和鼻子脸颊,声音机械而平板:
    “没有不看你啊。”
    祝九阴也在看她,或者说,是在观察。
    那是蛇类特有的观察方式,冷静而敏锐,阴森而入骨,她看着人就好像把人的每一处细节刻画在心底里,就等对方放松警惕的瞬间,便伺机而动。
    “真的么?”
    是个无意义的问句,却恰好敲中季青梧此刻乱跳的心脏。
    不行。再这样下去,谁知道会怎么样……季青梧激烈地挣扎起来,厉声喝道:
    “管我看不看你,快放开,我要走!”
    祝九阴的手指在她衣带上转圈,将她的衣带缠在指尖,好像恶劣的孩童恶作剧,无论怎么挣扎就是不放开她。
    季青梧又不敢挣扎太过,生怕对方挂着衣带,动作过大会解开衣服,只好转过脸看着祝九阴问: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祝九阴看着她的脸。变成人形的她,神情也并没有比蛇形的时候好懂多少,那张极美的脸不是冰冷的面无表情,就是一种高傲又轻蔑的神态,似乎瞧不起世间一切。
    季青梧现在反而有点怀念蛇脑袋的时期了,至少她能从对方瞳孔的扩张、鼻翼的翕动之间得到一些什么,不像现在,变成人类的祝九阴反而更会伪装。
    祝九阴手指玩着衣带,视线看着季青梧的脸,低声呓语:
    “你还是那么讨厌我,都不想看我。”
    季青梧:
    “……”
    她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忽地大声承认:
    “对!就是这样,这就是我不看你的原因!”
    祝九阴一顿,手指垂落下去,低声说:
    “你走吧。我……也有事要忙。”
    这次没等季青梧走,祝九阴先转过身子,往旁边花田那边踱步过去了。
    她走路时还是拖拖拉拉的,身子歪歪扭扭,保持着蛇的姿态,背影看起来仿佛病弱之人,倒是叫季青梧看得心中有愧。
    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季青梧绝不可能让祝九阴知道自己真实的原因……她转身离去,驱动飞剑,越飞越高。
    从高处看,整座长明山上残留着被超级巨蛇破坏过的痕迹,很多古树倒塌,很多山体滑坡,昨晚的事情确实太复杂,怪不得谁,只能说全都意外,连环式意外集合在一起。
    季青梧最后瞥了一眼自己的小院,仿佛风雨飘摇中一叶扁舟,而一身白的祝九阴正在舟上,孤单一人在等她回家。
    季青梧飞出了结界。
    *
    玄煦仙尊站在观星台上,仰头观望星象,无人敢来与她交谈,都在后方垂手肃立。
    仙尊从昨夜血月起,便一直在此观察,直到天光大亮,已经是第二天正午,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无人能懂仙尊究竟在观测什么,只觉得仙尊保持这个姿势,似乎也已许久未动。
    “哦!大师姐您来了……师父正忙……嗯那您……”
    门外有人窃窃私语。
    “过来。”
    玄煦仙尊开了金口,声音明明不大,却缥缈悠远,径直传入所有人耳中。
    “谢师尊。”
    季青梧走进来行礼,向师尊恭敬请安。
    “昨夜,你好吗?”
    玄煦仙尊并未转身,背对着她问话。
    “弟子受血月影响,灵力有所下降,修炼并无进益,让师尊失望了。”
    季青梧回答。
    “唔……仅此而已?”
    玄煦仙尊依旧背对着她问。
    “嗯,仅此而已。”
    季青梧已经麻木了,她早就已经模拟过无数遍,不管对谁,她都要这么说的,哪怕是对她的师尊,那位在各种经历上最接近于原主“母亲”的角色。
    她为了保下祝九阴,早就做好了对全世界撒谎的准备,只要不被拆穿,她会一直撒谎下去。
    师尊不言不语,也并未提出异议,最后只挥了挥手让她去忙。
    季青梧迅速退出,面色平静,说谎说多了就是这样,不会再有什么心理波动。
    她去其他山峰上,与杂务的师妹们商讨周年庆进度,与待客的师妹了解客人们的状况,分派人手出去迎客,为客人们分配的山头进行打扫装饰……很忙,忙碌之中她才得到真正的平静。
    直到忙完一切庶务,回家之前,季青梧坐在一座山
    头,对着深秋日落,静静思考了很久。
    想到太阳落山,也没想出个道理来,只好先回去。或许可以和祝九阴商量一下。
    穿过结界,她落入小院,第一时间便注意到,花田被重新修整过。
    昨夜的妖血已彻底清理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也不知祝九阴用了什么法术。
    但那些被妖血催发的花朵,却不能不让它们开,如今整片*花田姹紫嫣红,在深秋的冷空气里开得热热闹闹。
    季青梧看着那花田,心中不知为何,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棵合欢树却还一点儿都没有开放的意思,甚至花苞有些萎靡。
    季青梧深呼吸,走进堂屋,看见那把伞还放在角落里,房间却干净整洁,没有什么痕迹。
    打眼一看,那间大床房里,床上的被褥也叠得很整齐。
    祝九阴以前可从不叠被子,现在却……
    季青梧心里猛地一沉,随即便是无尽酸涩难过涌上来,她很不想面对这个猜测:
    祝九阴她,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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