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窗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祝九阴已经亮出牙齿,光是蛇信舔掉那些美味的泪水根本不够,她想要更多更多……她想要用牙齿扎进那些有弹性的肌肤,紧紧咬着不放,撕扯,拉拽,一次一次地刺入深层……她想把她吃掉,从每一片肌肤、每一滴眼泪开始,直到吃光所有的一切……
    直到剧烈的痛楚袭来,祝九阴猛地缩回蛇信,脑袋往后扭曲,眼中闪过狂怒的气息,偏头去找疼痛的部位,发出嘶嘶的恐怖声音。
    只见她身段某处还未好的伤口边缘,好几片鳞片已经被彻底揭掉,鲜血从中缓缓渗出,一滴滴落在一只白皙细软的手掌心里。
    是站都站不稳、看似无力反抗的季青梧,将手指故意深入她的伤口中,揭下鳞片,弄破表皮,让她疼痛不已,不得不从动物状态中苏醒过来。
    祝九阴反应过来,大怒:
    “你居然扣我的鳞片!”
    季青梧得以放松,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角被舔得通红,抓着那伤口努力站直身子:
    “是你先发神经碰我的!”
    祝九阴深深皱起眉头,这颗脑袋变大之后,所有以前的微小表情都被放大,她现在眼睛中间隆起一小堆肉,就是人类皱眉的样子,活灵活现地开口狡辩:
    “你同意我吃你了。”
    季青梧:
    “你狡辩几句,我就抠几片鳞片。”
    她手指果然已经放到下一片鳞片上,抬眼瞪着巨蛇,脸上还残留着被压迫的潮红,眼神和动作却十分坚定,显然是认真的。
    祝九阴见好就收,舌尖还残存眼泪的滋味,她也有些许满意: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好了吧。”
    季青梧:
    “你往后点,我说正事。”
    祝九阴脑袋连着脖颈往后靠了些,留出正常人之间的距离:
    “说吧。”
    季青梧皱着脸,低头示意她周围的蛇尾牢笼:
    “还有这些,也给我挪走。”
    祝九阴:
    “我可是为了扶你才……算了算了。”
    见她眼神不善,祝九阴虽然嘟嘟囔囔,但还是把蛇尾一圈一圈缓缓解开,收回自己身后去。
    “这下总算好了吧?”
    “嗯。我刚才问你的话你记得吗?”
    “什么话?”
    “就知道你没听……我问你,你现在最小能变多小?”
    祝九阴仰起脑袋:
    “怎么,不喜欢我现在威武的模样?”
    季青梧无语:
    “那你打算就这样跟着我出去逛?要是不变形,我就不带你出去了。”
    祝九阴想要反过来威胁她,想了想,鳞片还在隐隐作痛,也就作罢了,她说:
    “那你看着。”
    话音刚落,一道微光一闪,巨大白蛇原地消失不见。
    季青梧愣了一瞬,立刻低头在地上找,地面打扫得很干净,一丝浮尘都没有,但她还是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根小小的白色线条。
    她小心地走过去,震惊道:
    “蚯蚓?”
    比她见过的蚯蚓都还小,很小很白一条,有点像小时候女同学里流行的闪光发绳。
    “#¥@!¥%#!”
    有很小的说话声传来,但季青梧实在听不清,好像蚊子叫。
    “竟然可以变这么小……”
    “傻奴!不许说我是蚯蚓!”
    祝九阴的咒骂在季青梧识海中炸开,非常生气,一根小白发绳在地上哐哐弹跳。
    “扑哧……倒也用不着变这么小,再大点。”
    季青梧憋着笑说。
    又是一道光闪过,这次祝九阴变回了之前的小蛇状态,有季青梧手臂那么长,小红眼睛瞪着她,在她脑海中怒气冲冲道:
    “你最好有好办法,在这里让我变来变去,看我笑话吗!”
    季青梧嘴角怎么都压不住,用手比划:
    “我的办法没问题,就是,你还得再小一些,大概再小个一半……”
    小蛇狠狠用尾巴拍地,气得蛇信乱吐,却还是在季青梧期待的眼神中又变小了一些,大概有季青梧半根小臂的长度。
    “这样总行了吧!”
    季青梧拿起小蛇比划半天:
    “行了。那你要不后天……算了,就明天跟我出去吧。”
    小小的一条白蛇挂在她手臂上,斜着红眼珠看她,声音还在她脑海里,狐疑问道:
    “我那些要求,你真的都能满足?只要我变这么大就行了?”
    季青梧笃定点头:
    “对。”
    祝九阴更疑惑了:
    “我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你不会又骗我吧?”
    季青梧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放心。”
    她想要放下小蛇,又忍不住拎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翘着嘴角,神情也变得温柔:
    “还是小的时候可爱,你一长大,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蛇软绵绵一条被她拎着玩,倒也不抵抗,只抬头看她眼睛。
    这么小的状态下看过去,季青梧的眼睛显得很大,黑而明亮,月光映在眼眸深处,眼波荡漾,含着如水的情意。
    而她这条小蛇身影就恰恰好,落在那一双秋波之间,随着月华一同荡漾来去。
    祝九阴半晌,才低声反驳: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还是同一条蛇么。”
    季青梧低喃:
    “感觉真不一样。”
    两人言尽于此,看了彼此一眼,不约而同都不再说话。
    季青梧把祝九阴放回地上。祝九阴又变回三米多长的大蛇,盯着她的动作看。
    远处散落着几片蛇的鳞片,白光闪耀,坚硬璀璨,一看便不是凡品。
    祝九阴这次很难得自觉了一次,主动退出季青梧识海,在季青梧身后扬声道:
    “我的鳞片是很好用的材料,有防御护身之效,既然是你抠下来的,就送你了。”
    季青梧回头惊讶看她:
    “我抠你鳞片,你居然不报仇,还送我?”
    祝九阴在月光里咧嘴一笑,尖牙闪着寒光,看起来不像是笑,更像是龇牙威胁:
    “那些鳞片扔掉也是浪费,不如送你,再说了,本座哪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
    季青梧挑眉:
    “不是吗?”
    祝九阴:
    “你敢说是?”
    季青梧也一笑,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含混不清:
    “我也觉得你不是。你是很好的人,我才……坏。”
    她没说完便仓促地拾起几片鳞片,迅速进房间去了。
    留下祝九阴在原地,呆呆地歪着头,看着窗纸上的倒影。
    窗内忽地灭了灯,美人的影子消失,不叫她看了。
    祝九阴原地怔愣半晌,垂着脑袋离开,自去那张大床上休息。
    人类啊……真是心思狡诈,叫蛇捉摸不透。
    *
    这日,几十名弟子聚集在大殿之外,彼此交头接耳,满面兴奋难以抑制。
    “哎!听说了吗,就在今天了!她要来了!”
    “呜呜呜好想见她啊……一个月没见了,我的思念都抑制不住了!”
    其中一名只有十四五岁模样的少女凑上前去,眨巴着大眼睛:
    “请问……大家在说谁呀?我是一个月前才升上内门弟子的……”
    大家见是新人也乐得多照顾几句,七嘴八舌讲起来:
    “当然是那位大师姐呀!玉清宗掌门的关门大弟子,不世出的天才修士,如今是弟子一辈中修为最高之人,还身兼水火双灵根,绝顶天赋加上极致努力,她完全是吾辈楷模!全宗门的希望啊!”
    “哦?那我怎么这一个月都没见到她?”
    “嗨!大师姐被禁足了一个月,还是有史以来头一回,刚好让你碰上了。”
    “大师姐犯错了吗?怎么会被禁足呢?”
    “我我我!我知道具体的,据说是大师姐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修炼差点走火入魔,但大师姐博学多识,过目不忘,之前刚好看过一本食修的典籍,就借用食修的方式调理气息,竟然一举成功,简直太强了!无人护法的情况下走火入魔,能像大师姐这样全身而退之人,整个玉清宗都找不出第二个!”
    “不过因为大师姐深夜去取了食堂的一些食材,便被戒律门长老抓到,这才禁足一个月的。要我说,这根本就不对嘛,大师姐不光不应该禁足,还应该获得奖励才对,她可是开创了全新的修炼方式呢!”
    “我还听说啊,大师姐在这一个月内也并未放弃食修之道,还跟管理内库的某位师姐要了许多食物和作物,或许如今她早已修为精进了呢,真不愧是她啊!”
    “嘘!她来了!啊啊啊都让开我要前排欢迎!”
    几个年轻女弟子冲上队伍最前方,满脸激动地看着远处天空,包括那位第一次听说大师姐、满脸憧憬的十四岁少女。
    层云之外,一柄寒光闪烁、镶嵌着火晶宝石的长剑,率先在云层中展露身形。
    一个师妹激动地给新人科普:
    “这是全宗门唯一一柄水火双性的宝剑,是掌门特意为大师姐定制的上品武器,也是大师姐最广为人知的特征之一!接着就应该是一身简单朴素的青衣,是特征之二,大师姐从不换下……嗯?”
    师妹的尾音充满疑惑,只因那柄剑上站着的人,一身轻纱白衣,胸前是樱粉内衽,腰带是浅藕荷色,袖口与裙摆末端以金线绣出祥云纹样,隐约露出藕荷色的精致绣鞋。
    “这……不太像大师姐的风格啊……”
    众人正在疑惑,忽见云开雾散,大师姐面容清冷,低头朝她们看过来。
    润白发带将浓密乌发拢在脑后,一双点漆黑眸之中,永远是那副冷冷淡淡的神情,仿佛这世间一切纷扰皆与她无关。
    她视线扫过每一个人,微微点头,似是问候,又似随意一个动作,便如滚油入水,使众人惊呼不已。
    “啊啊啊啊!噫呜呜呜噫!”
    “好美好美她看我了我要晕倒了啊——”
    “谁说这衣服不搭的,这可太搭了好嘛!”
    “呜呜呜呜大师姐怎么禁足一个月更美更勾魂了呜呜呜……”
    那冷清仙气的大师姐落于地面,长剑自行隐没,进入她的储物戒指。周围所有人崇拜敬仰之色溢于言表,却无人敢上前,只是恭敬地为她让开一条宽阔道路,目光灼灼地排在两侧。
    季青梧款步向前,只觉仿佛前世明星走红毯,有些不习惯,但她此刻没工夫在意这个,她的注意力完全在某个身体部位上。
    恰好此时,那十四岁少女惊呼一声:
    “有蛇!”
    其他人也有人看到,却不敢言语,此刻被那少女一声叫破,顿时全都看向大师姐……的手腕,大气也不敢出。
    季青梧脚步一顿,目光威严地扫过人群,看向那位少女。
    少女吓得脖子一缩,嗫嚅着不敢说话。
    季青梧走向她,抬起被众人瞩目的左手手腕,递到她面前:
    “你是说她吗?”
    那只柔白皓腕之上,赫然盘踞着一条红眼白鳞的长蛇,在手腕上缠了两圈,头尾相接,乍一看十分惹眼。
    但紧接着,季青梧平静的声音,响彻众人身周:
    “此乃吾新制护身法器,一条手镯而已。”
    所有人立刻:
    “哇哦!对哎,真的是蛇形手镯!”
    “好像啊,我刚才差点都看成真的了。”
    “大师姐手艺也太好了,怎么能把手镯都做得这么像,没想到大师姐炼器技能都如此精进,实乃……”
    好几个人齐声大喊:
    “吾辈楷模!”
    季青梧长袖一拢,将那蛇形手镯藏于大袖之中,表面风轻云淡地走了。
    实际上,被施了障眼法、变成珠宝质感的祝九阴,正威胁似的啃了她一口。
    隔着无数人的视线,这条小蛇如今贴在她手腕内侧,用牙齿轻轻碾磨皮肤,弄得发痒发疼。
    季青梧不着痕迹地调整袖子位置,将当了手镯满心怨言的白蛇藏得更深。
    没有办法,只希望待会儿面见长老们时,这蛇能安分一点……
    “嗯唔。”
    蛇狠狠舔了一下她的手腕内侧,血管搏动的地方,感受到粗粝摩擦的诡异质感。
    季青梧吞下一声哼叫,脚下差点儿乱了方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被蛇贴着皮肤舔舐,却连脸都不敢红。
    真是坏蛇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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