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冲动告白

    江恒的力道很大, 秦怿脖颈的青筋爆起,一时眼冒金星,呼吸变得断断续续, 意识就要断片。
    求生欲让秦怿拼命去掰他的手, 指甲没个轻重嵌入他的虎口, 落下触目惊心的抓痕, 红得刺眼。
    江恒顿时被痛感激怒,钳制秦怿脖颈的力道猛然加重, 一把将他扯近, 眼神凶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近乎窒息,千钧一发时秦怿回忆结合热的触发条件, 像豪赌又像本能,秦怿不假思索地用尽最后的力气, 掰过他的下巴,像掠夺又像献祭,重重地压在他的唇上。
    尖牙杂乱无章地啃咬他的嘴唇,紊乱的呼吸,偶尔的抽气,焦灼的水声, 交织在一起。
    令人心安的薄荷叶香气渐渐在空气中弥散, 钳制脖颈的手逐渐放松,秦怿感觉像在水中憋气至极时破水而出,一时气喘吁吁。
    面前那双看向他的眼睛渐渐明朗,江恒的眼神聚焦,秦怿看清里面那个小小的、面红耳赤的自己。
    来不及思考,秦怿的精神触手再次尝试潜入江恒的精神图景, 那股黑雾褪去混乱和嚣张,变得如纱网质地的静止黑布,蓝天白云芳草地的光影逐渐清晰可见,黑豹却仍狂躁不安地在图景里上蹿下跳。
    黑布密不透风,像堵坚实有力的城墙,被成千上万的精神触手割裂又复原。
    恰时城墙上的砖瓦剧烈抖动,像被强行闯入的精神触手激怒,那些无厘头的谣言接二连三闯荡而出。
    【只有成为黑暗哨兵,才算是真正的强者。】
    【真正的强者是不会依赖他人的。】
    ……
    江恒的眼神顿时空洞得如被浓雾笼罩,秦怿心下一惊,在那只想要钳制他脖颈的手伸过来的瞬间,右膝恶狠狠地命中江恒的大腿根,对方吃痛,重心不稳。
    就在江恒要将他压制在床的瞬间,秦怿借助巧力,翻身坐上他的腰腹,将人按在床板上,双腿压在两侧,居高临下呵道,“安分点!”
    杂乱的言语,动荡的黑雾,都随着秦怿的一声令下而停滞原地。
    房间里的薄荷叶气息愈发浓郁,腰,背,脖颈上沁出薄汗,秦怿很凶地捏住江恒的两颊,以近乎在掠夺搜刮他肺腔空气的气势,压着他的嘴唇。
    唇舌交缠,气息交织,江恒的眸色忽明忽暗,他努力辨认面前的人,那些乱七八糟话语仍在脑海肆无忌惮,企图扰乱他的思绪。
    秦怿当机立断抬手钳住他的脖颈,用了蛮力,江恒一时脸颊涨红,谣言黑雾的气势渐弱,伴随着错乱的喘息,断断续续的音节从江恒的喉间溢出,“秦、秦……”
    “……怿”
    身体相贴,江恒低沉的声音与秦怿的胸腔共振,心脏霎时被高高抛起,唇舌进入得更凶。
    精神触手再度尝试潜入江恒的精神图景,那些黑雾鼓动着叫嚣着企图挡住他的去路,精神触手一鼓作气,朝挡路的砖瓦横冲直闯,霎时银光凌厉,黑雾被银白强光形成的屏障阻隔,狂躁的,凶猛的,却无法靠近。江恒的精神图景霎时近在咫尺。
    谣言穷追不舍,秦怿不再躲开,所有的心声注入精神力,直面江恒心中,也是自己心中的黑雾。
    【只有成为黑暗哨兵,才算是真正的强者。】
    【真正的强者是不会依赖他人的。】
    “没有所谓真正的强者,哨兵与向导的天性使然,我们是互相依赖而不是对立关系!江恒,你不用逞强当所谓的英雄,你可以觉得累,你可以大哭,你可以崩溃,你可以选择来依赖我。”
    【向导就是一群不靠谱的。】
    【要不是秦怿失误,也不会……】
    “我不否认我的失误,但我最大的失误就是没在三年前想到要调动精神体去看看战机外状态,白白让那个人得了逞,让江雄叔叔牺牲,让我们白白浪费了三年的时间。”
    【秦怿看样子是去旅游了,还挺自在。】
    【雄哥的事才过了三个月吧,秦怿的精神力恢复得够快。】
    命中命脉。秦怿霎时心脏震荡,三年前的回忆顿时历历在目。
    江恒冷声的我们再也别见面了。镇静剂下的昼夜颠倒。精神力被千奇百怪的杂念啃食。尼古丁过度摄入导致胸闷气短。失眠。焦虑。行尸走肉。度日如年。
    久违的窒息感来势汹汹,如朝他袭来的惊涛骇浪,就快没过口鼻,掠夺他的呼吸。秦怿脑袋一沉埋在江恒的颈窝,像将死之人抱住唯一的浮木,他闷着声,一字一句,“你之前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就是三年前,你离开的那天。”
    “我突发了急性精神混沌,因为精神冲击过强导致出现情感超负荷。我在静音室呆了快十天,欣姐每天都会过来给我做疏导,后来精神状态总算稳定下来后,我用组织给的半年假去旅居,欣姐说我必须去好好休息,去接触大自然放松心情。”
    “不用觉得说这些是想让你相信我什么,或者是原谅我的失误,又是心疼我。”
    “我只是想说,你不要被那些胡言乱语左右,我知道周秉正这个人对你来说不一般,但他做的很多事,自私,伪善,唯利是图,他可能有过对你好,但我想他更多是在利用你的信任、善良和正直。”
    这些话秦怿没用共鸣,而是贴在江恒的耳边一字一句,提到周秉正时,身下的人明显动了动,秦怿不确定江恒是想要反驳还是另有其话,他用力咬上他的耳尖,听到吃痛的抽气声才松开,毫不客气地揉捏着那抹留下牙印的软骨,秦怿冷声道,“别被人卖了还要傻傻的去给人数钱,要不是在乎你,要不是把你当成很重要的人,要不是……”
    秦怿大喘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却是细若蚊声的,咬牙切齿道,“要不是喜欢你,我用得着这样,用得着……”
    话音未落,肩上忽然传来无法反抗的压力,秦怿小声说了声靠,缓过神时两人的位置调转,江恒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两侧,看向他的眼神意味不明,错愕,惊喜,尘埃落定的心安。
    秦怿抿了抿唇,直视他的目光,“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要信就……”
    未说完的话被堵住,回应秦怿的是比方才更热烈的吻,像夏日里没有预兆的急促雨点,落在脸颊,嘴唇,又滑到侧颈。领口被扯开,最上层的扣子不敌如此大力,从线头脱缰,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当啷声响。
    江恒的动作很急,触到秦怿却温柔得让人发痒,身体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更敏感,像被刀刀致命的温柔钝刀划过。
    任人宰割。近在咫尺。情//热升腾。
    薄荷叶的香气浓郁得将所有感官填满,像坠入满是薄荷叶的林间,被盘根错节的枝干包裹,重重叠叠的树叶撩遍身体的每一处,痒意蚀骨。树枝会不知轻重地划过皮肤,留下形状各异的痕迹,孰轻孰重,欲罢不能。
    这场坠落悠长而深远,似乎永无尽头。叶片会讨好似的将人紧拥,又会使坏地铺散开来,任由失重感来势汹汹,至极限时,叶片才会重新聚拢,稳稳当当拖住几经脱力的人。
    秦怿瘫在床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白炽灯刺眼,虹膜上挤满大大小小的光圈,眨眼,光圈就会变成一颗颗闪烁的星星,忽明忽暗。
    江恒埋在他的颈窝,并不安分,吻像怎么也不够似的,有时落在脖颈,有时落在脸颊,又或是落在唇上。秦怿要是回应他,就会被吻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得安抚地揉捏他的后颈,才会消停下来。
    这回的结合热比任何一次都来得热烈。江恒在这种事情上会温柔地服从一切,所有的失控都是秦怿的蓄意而为。可这回却多次脱离他的掌控,近乎崩溃时,秦怿张开嘴连声音都发不出,只得用最后的清醒与他共鸣。
    “江、江恒……真的不、不行了……不、不要了……”
    江恒才如梦初醒地放过他。
    脑袋像坏掉似的,意识都模糊,动作变得迟钝,连抬手去揉他的脑袋,都用尽了力气。
    秦怿脱力地小喘着气,方才的事情急切而荒唐,脑袋一片空白,秦怿不知道是因为精神力与黑雾对抗产生的精神波动太强,还是结合热的威力就是如此之大,又或者是,哪一句话让江恒的情绪亢奋,才致使自己差点没死在床上。
    是关于变色龙战机的秘密,还是关于周秉正的恶行,又或者是,那句藏匿了好多年终于宣之于口的喜欢。
    江恒的吻消停了,似乎是感受到秦怿的思绪,撑起身子与秦怿四目相对,他的神色终于恢复正常,眼睛亮亮的。
    秦怿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哼了几声都哑得听不出本音,只得抬手捂上江恒的嘴唇,摇了摇头。
    身体累得要虚脱,脑袋也还昏昏沉沉的,秦怿招架不住任何问题。
    对方也没执着,牵起他的手腕,就着这个姿势吻了他的手心,他的腕骨,又用脸蹭了蹭,过了瘾,这才翻身下床。
    秦怿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体忽地一轻,整个人霎时悬空,心下一惊,便条件反射搂上罪魁祸首的腰。
    江恒稳稳当当将人横抱在怀里,“那先去洗个澡好吗?”
    话音刚落,又没忍住亲了亲他的耳尖和脸颊,秦怿被痒得受不了偏头躲开,江恒这才善罢甘休。
    洗浴室的水温正好,江恒的动作轻而温柔,气氛又变得黏糊。
    秦怿几番心猿意马,明里暗里的意思了好几次,江恒最过也只是将他压在墙上,留下个近乎窒息的深吻。
    打理好了一切,连头发都帮忙吹干,江恒才去浴室。
    秦怿在床上闭目养神,情//热褪去,又洗了澡,脑袋似乎清醒了许多。
    似乎总是在这种不适合谈论正事的场合向江恒坦言,像是胆小鬼用来安慰自己的小伎俩。
    秦怿经历过这种近乎断片的结合热,只会让当事人混乱失忆,江恒大概率不会听见,也不会记得这些事。
    他和江恒似乎总是这样,用身体坦诚 ,用心来逃避,可身体上的坦诚很简单,而心里的赤诚却很难。
    秦怿偏过头去看了眼浴室的方向,阵阵水声很好地掩饰掉一些细微的声音,他起身拿起桌上的烟盒,关上了房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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