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开始入夜, 民宿的气氛变得火热起来,早就搭建好的篝火台一经燃烧,火光照亮整个院子。
    董贞给他们多开了一桌, 上了酒。
    顾言一杯接着一杯,跟喝白开水一样,也不嚷嚷着要保护嗓子了。
    刘云熙夺了他的酒杯,刚要发作。
    顾言一个眼刀扔过来, 刘云熙立刻改换动作, 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请喝。”
    顾言喝醉上脸,不一会儿脸就全红了, 搭着林静默的肩膀:“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有钱不挣是傻子, 但我曾经恒星第一黑粉好吧,天天上播冲浪骂他们, 现在竟然要去和他们合作,我怎么对得起高中的我自己。”
    “小陶, 你说是不是。”顾言一转身又搭上陶然的肩膀。
    他身上是浓厚的酒味, 一张嘴,酒气全部喷到了陶然的脸上,怪熏人的。
    陶然对乐队圈子的事情不是很了解,却也听说过恒星的名字, 当下最大的乐队厂牌, 每年都会出几首爆款歌, 从艺术欣赏的角度来看确实有些口水, 但也不是没有精品。
    他问道:“给钱多吗?”
    顾言呵一声:“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就是心理问题。”
    陶然:“那我就不了解了,我觉得没钱也是容易出心理问题的。”
    话音刚落,顾言的脸色一僵, 又是一杯酒下肚,喃喃道:“你说的其实也有道理,陪哥喝两杯,我不跟这几个神经病喝酒。”
    丝毫不提是他们先说不喝酒。
    酒杯举到嘴边,总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陶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一只手伸过来,夺了面前的酒杯,沈岑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站起来:“我跟陶然换个位置,我陪你喝。”
    “你陪我?”顾言又往杯子里斟酒,“你说的。”
    两人开始对喝,不一会儿林静默和刘云熙以及顾银川也加入其中,桌上小菜上了一次又一次,最后留下无数空酒杯和一片狼藉。
    每次陶然的酒都被沈岑喝了,他一个人喝了两人的份,眉眼弯着,听顾言讲述他们独自闯乐坛的故事。
    按照杯数来看,他喝了得有一斤多,但是不像顾言一样,表情正常,脸色丝毫没有发红,说话也很有逻辑。
    陶然都要怀疑他喝的不是酒是水了,拿筷子蘸了点他杯中的白酒,舔了舔。
    是酒无疑。
    放下筷子,沈岑的视线就投了过来,用唇语问他:“怎么了?”
    陶然摇头:“没事你们喝。”
    话音刚落,沈岑放在桌下的手牵住了他,十指相扣的那种,一开始像捏饭团一样把他的手紧紧握住,后来就变成轻轻摩挲,无比温柔。
    从怀孕之后沈岑就变得很温柔且对他很好,但他有时候会有点担忧沈岑是不是因为他怀孕了才对他好,毕竟一个人应该没法在短时间内改变这么大。
    因此他天天试探,用一些叫人面红耳赤的方法去确认沈岑也对自己有感觉。
    每次的确认都成功。
    但这还是第一次,沈岑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对他的爱意。
    没有拥抱没有接吻,甚至看起来注意力都没放在他身上,还在关注他。
    “你俩是不是悄悄牵手的?”顾言忽然惊呼一声,用手指着他们两个人,“别以为我没看到。”
    陶然下意识要把手抽出来,沈岑直接带着他的手来到台面上,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亲了一下,说道:“没悄悄。”
    天。
    顾言提升语调:“恶臭情侣,我明天就去找个香香的女朋友!”
    其他几个人简直没眼看。
    刘云熙怕顾言再放肆就要挨揍了,拉着他:“你先别吵,看看合同,合同都没看过你就跑了,过两天就要去出差了。”
    “什么合同啊?”
    顾言拿过那份复印件,完全没有看合同的内容,视线停留在那串数字上:“12345678……这么多零,你怎么不早签。”
    说完:“yue。”
    酒局在顾言的呕吐中结束,各自回房间。
    陶然不避讳地拉着沈岑走,他发现了,沈岑其实是醉了,但是酒品比较好,不大吵大闹,除了走路的步伐有点飘之外都看起来正常。
    陶然给他洗漱完自己才去洗漱,洗完回来沈岑在床边正襟危坐,膝盖上放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童话故事书。
    陶然朝他扑过去,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身上闻着:“待会儿再讲故事,现在不是宝宝时间是陶然时间。”
    沈岑任由他上下其手,身上因为喝过酒温度格外高,连橙花味都带上淡淡的酒精味道。
    别人喝完酒之后话多,他喝完酒之后更沉默了,陶然还蛮享受这种沉默的,说道:“第一次在你房间睡觉的时候,我觉得简直就是把老鼠关进米仓,都怕我半夜忍不住趴你身上闻你,然后被你当成痴汉扔出去。”
    沈岑记得那天,那天晚上陶然看起来格外兴奋,在他的被子里面钻来钻去,头发都凌乱了,像一只潦草的小狗,也就是那天,陶然给他看了自己的腺体。
    那时候他查资料的时候还觉得男生怀孕很离谱,现在他自己遇上了。
    他说道:“其实那时你直接问我,我也不一定会拒绝。”
    “你肯定会拒绝我啊,那时候你多冷酷。”
    “不会的,我没办法拒绝你。”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在期待陶然叫出自己的名字,但是陶然没有,之后他面对陶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有种生气的成分在里面,怪陶然为什么不记得自己,又想快点靠近陶然。
    两种矛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导致他很多时候都在嘴硬。
    陶然哼了一声:“你不会那时候就喜欢我吧。”
    沈岑严谨地说:“有可能。”
    陶然翘尾巴:“我是比较招人喜欢的嘛。”
    两人静静抱着,电话响起,林霜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不用说,都是陶清望要查岗,他从沈岑身上下来,换到床的另外一边,接通电话。
    首先出现的果然是陶清望的脸。
    陶然立马陷入哄人模式:“亲爱的爸爸。”
    “别叫我。”陶清望难得冷脸,“反正你也不听我的话。”
    “哪有哪有。”
    陶清望哼一声:“小沈在旁边?”
    陶然:“嗯嗯,要打个招呼吗?”
    陶清望:“算了不打了,我对他又没意见,就是你沈叔叔不太好相处。”
    陶然:“但沈叔叔和张阿姨离婚了啊,沈岑跟张阿姨。”
    视频对面沉默几秒钟,林霜接过电弧:“离婚了,什么时候?”
    两人离婚的事情牵扯一些生意上的往来,暂时还没有对外公布,只是放了点风声出去,好让他们公司的受众群和合作伙伴能一步一步接受这个事实。
    陶然道:“就昨天,都已经办好手续了。”
    林霜显然也还没从好姐妹那里听说这个消息,说道:“我给你张阿姨打个电话,先不跟你说了。”
    挂断电话,林霜看向呆住的老公:“不会是你暂时不让他们在一起,闹得两口子离婚了吧?”
    陶清望不动于山的神情难得闪过一丝迷茫:“不会吧,我就是考验一下小沈,你问问你快问问。”
    两口子着急忙慌地打电话去了。
    陶然收好手机,发现在身后的沈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没叫沈岑,爬过沈岑身上去关灯,沈岑一下子抱住他:“打完了?睡觉吧。”
    说完他把陶然揽进怀里,用被子裹好他,手在他背后轻拍:“今天给宝宝讲的是知更鸟的故事。”
    “在很远很远的国度,生活着一只孤独的知更鸟……”
    故事讲完了,陶然也逐渐困了,眼睛眨巴眨巴,感觉到沈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随后轻声说道:“宝宝,爸爸爱你。”
    被子很温暖,说话人的声音也很温暖,外面的月光照进来,把黑夜撕开一道口子。
    好幸福。
    第二天早上,两人是被刘云熙的敲门声吵醒的。
    沈岑宿醉,陶然太久没和他一起睡,两人都错过了闹钟。
    好在早上没课,训练也不着急。
    沈岑应了一声之后继续抱着他闭眼,陶然在他怀里呀了一声:“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解决。”
    沈岑睁开眼,陶然把衣服掀起来:“你看看,今天没痛过。”
    看起来一切正常,没有什么肿胀感,不过颜色比之前确实深一点。
    “摸起来痛不痛?”
    他手指在周遭探索,陶然摇摇头:“不痛,你问黄来财了没有。”
    沈岑嗯了一声:“黄来财说如果不痛的话就是妊娠的正常反应,稍加观察就好。”
    陶然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早上还有时间,我们要不要快乐一下?”
    半小时后沈岑拉开房间里面的窗帘,打开窗户通风,陶然侧躺着,还在喘气。
    没有东西,两人没做到最后,只是互相帮忙了一下。
    以前自己的时候早上一个人忍忍就过去了。
    现在错过一次都觉得可惜。
    躺了一会儿,他朝沈岑伸出手:“现在抱我去洗漱吧。”
    陶然先洗漱完,在洗手台上坐着等待沈岑刷牙,脚有一波没一波地轻轻踢着他:“你们签完合同是不是就马上要去出差了?去几天呢,真的去一个星期啊?”
    “应该是,家里的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要是不舒服可以钻衣柜。”
    陶然笑笑:“在我们abo世界这个行为有一个很潮的词,叫筑巢,ahpha也有,说不定你出差了闻不到我的信息素也会很想念呢?要不要带两件我的衣服。”
    沈岑含糊不清地说道:“应该不会。”
    毕竟他们现在是在正常世界——
    沈岑的出差时间往前面延了一个星期,投资方要求的,走得很急,当时陶然和他还在学校的食堂吃午饭,没吃完刘云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车子已经在学校门口等着了。
    大太阳,烤得人头顶发烫,沈岑送陶然回图书馆,在图书馆前和他告别。
    人来人往都是学生,陶然主动抱了他一下:“记得给我打电话,你不在我就钻你衣柜去。”
    “嗯,随便钻。”
    陶然:“你真的不带一件我的衣服走吗?”
    沈岑:“真的不用。”
    “好吧。”陶然先转身,随后又转回来,紧紧抱住沈岑:“记得想我。”
    两人毫不避讳地举动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不过也无所谓了,在这个同性可婚的世界大多数人对于同性恋的接受程度都很高,像石强那样的是少数。
    上次演唱会上两人也基本算对粉丝曝光了,现在余烬的粉丝都知道沈岑有一个圈外男友,两人很恩爱,平时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从不避讳。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只有通过电话或者视频联系,陶然从家里搬回了公寓,每天晚上在沈岑的床上睡觉,准备提交保研的资料。
    沈岑更忙,基本是连轴转,白天在公司见代表,训练,写新歌,晚上准备了粉丝见面会,现场演奏,现场交流,每天晚上都要凌晨两三点才睡。
    这天也是,见面会结束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几人还没吃饭,随便找了个馆子吃完后各自回酒店休息。
    一趟上,沈岑就感觉一阵燥热,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他以为是熬夜的缘故,却忽然闻到一丝很淡很淡的蜂蜜味——来自陶然拥抱过的那件衣服。
    这点蜂蜜味顷刻间就让他没那么烦躁了。
    他把衣服盖在脸上,深闻着,像个瘾君子一样不放走任何一点熟悉的味道。
    待释放出来的时候,他才惊觉原来陶然口中的信息素并不是对他毫无影响。
    他想他应该带点陶然的衣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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