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宸王被禁足之后。
    原本被圣上冷落的太子重新进入朝堂,代管国事。
    也就是这时,有人猛然醒悟,就算被冷落,不管国事,太子的名号一直都在,他一天不废,就一直是最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的人。
    郭弘安看着簇拥在太子周围的那些人。
    其中有几个人曾经是宸王殿下的人,更有一个人还自诩有风骨的清流。
    只是如今宸王不过一时势微,这些人就扭头想要投入太子的阵营。
    但朝局本来就如此。
    朝代更迭的背后,往往都联系着王孙贵族,官员朝臣的兴衰荣辱。
    龙椅只有一把,那个至尊的位子只有一个,有资格去争抢这个位子的皇子们便会被拉入不同的阵营,在头破血流的算计与争抢之中长大。
    那些看清了形势站对了阵营的人,往往在尘埃落定之后加官进爵,扶持新帝的行为也被称为从龙之功。
    至于站错了阵营的人,则会被新帝忌惮对付,轻则丢官殒命,重则株连九族。
    在功成之后的巨大获益面前,败方寥落的下场变得微乎其微。
    但并非人人都喜欢大起大落。
    也有不想参与这场博弈的人。
    但是朝局本就互相牵制,已然身处其中,再想要剥离出去,哪有那么容易。
    “郭相。”伴随着一道声音响起。
    那簇拥的人群散开,太子从椅子上起身。
    众人见惯了太子放浪形骸轻佻肆意的样子,但此刻他步履沉稳,不动声色,走动间,蟒袍上隐隐绣着的金线若隐若现。
    像是与以前不一样了。
    郭弘安自然没有忽视太子的变化。
    不过,太子被圣上忽视了那么多年,被宸王打压了那么多年。
    也该长进长进了。
    太子在郭弘安的面前站定,“陵州地苦,孤本来还想着不会派郭相前去,奈何相爷你兢兢业业,一心为民,倒是最合适去治理陵州的。”
    没等郭弘安说话,他又诚挚地道,“郭相年纪也大了,此次一去,任重道远,定要保重身体。”
    “劳殿下费心了。”
    郭弘安有些诧异于太子的态度,但面上却并未表露。
    很快宴席开始。
    众人纷纷向郭弘安辞别,望其保重。
    有真心前来相送的,连着给郭弘安敬了三盏酒。
    也有曾经与其不对付的,想着好不容易他被拉下来了要贬往陵州,可得好好来看看。
    至于大半人。
    则是冲着太子来的。
    打着辞别郭相的名义,妄图加入太子的阵营。
    贺谨言这几日心情有些烦闷。
    但这次郭相的辞别宴,大理寺的人都来了,他不来也不太合适。
    即便如此。
    他也早早地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位子待着。
    直到宴席过半的时候。
    贺谨言发现自己身侧的位置上坐了一个人。
    他本以为是来找他寒暄之人。
    便换了神情看过去,只是在看清来人的长相之时,却不由得有些讶异。
    他等了一会儿,对方也没有看他一眼。
    像是坐在他的身侧不过是随意之举,找到这个位置就坐下了,并没有旁的意思。
    贺谨言不动声色地看过去,声音平静,“倒是不知,陆指挥与郭相也有交情?”
    陆绝自顾自地端起了茶来饮。
    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
    贺谨言想起了起初在京兆尹府的门口,以及在宫中的时候,陆绝主动热情地与他搭话的样子。
    再看现在的这个寡言冷漠的陆绝,就觉得很是不对劲。
    怎么前后不过一个月,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想到了沈昭昭,很快就顺势起了另外一个话头。
    “昭昭任性出走,更是在贵司叨扰了一些时日,还要多谢陆指挥的照顾。”
    贺谨言本以为陆绝会继续不搭话。
    正准备撤回目光。
    便听到一道清冽冷淡的声音响起,“你是谁?又有什么资格替她来谢我?”
    这话可以说是很不客气了。
    贺谨言霎时就变了脸色,看向陆绝的目光也锐利起来“别的资格或许没有,但替昭昭谢陆指挥的资格应当还是有的,昭昭与我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不日就要成亲了。”
    “呵。”陆绝冷笑,森然的目光落在贺谨言的脸上,像是这才开始正视他。
    “沈家人知道你与嘉懿公主也两情相悦?”
    “是你告诉昭昭的。”
    贺谨言面容陡然阴郁,看向陆绝的目光也凌厉起来,顿时就针锋相对起来。
    “没想到陆指挥堂堂指挥使,也会有这种窥探他人秘密还宣扬出去的小人行径。”
    “窥探?”
    陆绝轻嗤,“真是蠢物,你与嘉懿那点子事谁不知道,还需要窥探?”
    “还有,你不过一个靠着色相进入大理寺的人,日后好好夹着尾巴做人就行了。”
    贺谨言正准备说些什么。
    人群之中顿时一阵骚动。
    随后响起的是一道女子声音,“民女乃前崔侍郎之女崔宁,韩云瑶鸠占鹊巢,杀害原配,陷害其女,罪该万死。”
    伴着旁人的劝阻声,吵闹声,听得并不分明。
    “哪里来的疯丫头,胡言乱语的,还不快给我把她拉下去。”
    韩云瑶手指紧紧地扣着桌角,面上却是镇定地招呼下人将人拖出去。
    淡定得倒真的像是有人在胡言乱语存心污蔑一样。
    “民女乃前崔侍郎之女崔宁,韩云瑶鸠占鹊巢,杀害原配,陷害其女,罪该万死,求太子殿下明察。”
    那叫崔宁的女子瘦瘦小小的,戴着面纱,扑通一声跪在太子的面前,声音继而变得尖锐高亢。
    “崔宁?”
    “崔宁不是死了吗?”
    “她说的杀害原配,陷害其女指的是郭相夫人?”
    “原配?我记得在韩氏之前,郭相确实是还有一位夫人。”
    “崔家都死光了,你是哪里来的疯子,胆敢冒充崔宁,还不给我滚下去。”
    韩云瑶隔得最近,起身就要去拽人。
    却被太子的随从拦住了。
    众人没想到眼瞅着郭相一家子都要去陵州了。
    这个时候又来了这一出,顿时齐齐围了过来。
    “民女崔宁,拜见太子殿下,拜见各位大人。”
    崔宁将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一道一指长的可怖疤痕瞬间露了出来。
    “崔家家破人亡,民女侥幸逃生,本打算躲到乡下去,但是民女不忍看家母虽死,真正的恶人却依旧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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