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这孩子的表情已经将他心里想的什么都卖了。
    “嗯。”
    想到知道这件事的过程,赵长安有些复杂地点头。
    鬼知道一个姑娘将匕首横在他的脖子上,然后告诉他,她是陆绝的时候,他心里想的什么。
    他只觉得天公不做美,这个女人长得漂漂亮亮的,年纪轻轻就疯了,还拿别人当傻子。更要命的是,这个女人还说得一本正经的。
    荒谬的是,他还被这个摔坏了脑子的女人制住了。
    然后被拿刀逼着相信她就是陆绝。
    他当时梗着脖子就是一句,要杀就杀,我们北镇抚司的人从来不受威胁。
    这也就算了,更可怕的是。
    相国寺中德高望重的妙一禅师还能乐呵呵地走了进来,冲着那个女人道,“你看,除了我这般匪夷所思的事没有人会相信吧。”
    他当时就震惊地看着妙一禅师。
    心道大师是不是被威胁了。
    出家人可是不能打诳语的啊!
    然后那个女人生气了。
    片刻后,冷笑一声,粗鲁地将他摁到了纸上,指着她刚写的,墨迹未干的几个字道,“你好好给我看看!”
    这一看他就吓到了。
    别的他或许不知道。
    但是陆指挥的笔迹他却是认得的。
    毕竟前前后后也抄了那么多案卷,已经印在脑海里了。
    他回忆着这些日子陆大人确实是怪异了不少。
    而这一切的时间点,也恰好与这个自称是陆绝的人所说的时间对应上。
    他惊恐地看着面前女子漂亮的脸,艰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是此刻。
    不注意还好。
    一注意这些时日被他疏漏的细节在此刻都都涌现了上来。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了那端着茶杯的手此刻翘起的兰花指。
    有些看不下去了,转头去看陆指挥的这张脸。
    他想了想往日陆指挥不屑一顾生杀予夺的模样。
    然后垂下头,便瞅见了此刻这张脸哀愁不已娇弱无害的样子。
    美则美矣,但是很要要命。
    赵长安微微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幻灭。
    说得严重一点,就是他过往的信仰都在此刻崩塌殆尽,只扬起一地的灰尘,糊了他满眼。
    沈昭昭却并不知道这孩子脑海里精彩纷呈的心理活动。
    她正准备问些什么,一时却有些语塞。
    以陆绝的身份同赵长安相处也有些日子了,好不容易已经能够正常地和他说话的。
    现在猛地让他知道了她的底细。
    知道了陆绝其实并不是陆绝,而是她沈昭昭。
    她还前前后后假装那么些日子。
    她觉得有些别扭。
    感觉自己相当于要以沈昭昭的身份同赵长安说话。
    顿了顿,她声音轻缓,用沈昭昭的语气问道,“是你扶我回来的吗?”
    脸还是陆指挥的脸。
    但是此刻说话的声音很轻,面色也很是柔和,甚至还带着一些笑意。
    幻灭归幻灭,但是比起那个拿着刀一副你不相信我的话我就杀了你的陆指挥。
    他还是觉得面前的这位女娘子似乎更好相处一些。
    好相处的沈昭昭此刻心里却想打人。
    她这两天过得可真是热闹非凡忙碌无比。
    先是大清早被高府尹薅起来一道去查案,沿着那个湖一圈又一圈地转,接着被拉着去看尸体。
    然后又目击了贺谨言的背叛,然后哭了许久,又浑浑噩噩地睡了一整个白天,接着又被薅出来查案,说是又死了一个人。
    之后就更是刺激了,后厨的黑衣人要杀她,这个叫崔颢的也要杀她,还将血溅了她一脖子。
    她本来就累,头一直昏昏沉沉的。
    又加上这么一连番的刺激之下。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头晕得再也撑不住了。
    但是奇怪的是,头晕成这个样子,却一直没有失去意识。
    不知道是因为她觉得现在晕了不合适一直强撑着。
    还是这几日见了这么多的大场面,头已经晕习惯了。
    没等她再说些什么。
    面前的赵长安突然好奇地问,“你是哪家的娘子啊?多大了?怎么就跑到了陆指挥的身体里面去了呢”
    沈昭昭;“……”
    什么都不知道,是怎么就相信了陆绝讲的这个诡异的故事了呢!
    她能不能也学着回沈家在阿爹阿娘面前讲上一讲呢。
    沈昭昭于是告诉他。
    她姓沈,父亲是太医院的一个小医官。
    然后又将侍郎府那日所发生的事情同他讲了一些。
    听到落水后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北镇抚司了。
    赵长安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那天她一醒来就开始哭,哭得涕泗横流,上气不接下气的。
    并且这个场景,差点没成为他的阴影。
    那么后来在诏狱的晕厥。
    在北镇抚司前厅见到尸体的晕厥。
    以及那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行为举止,以及面上浮现的慌张与惊恐也就不奇怪了。
    更何况,昨日来来往往,案件跌宕起伏,更有人想要伺候而动,想要趁乱下手。
    在来相国寺之前。
    沈昭昭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要这些时日所遭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贺谨言,
    就是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然而现在。
    最先知道她和陆绝的秘密的,是赵长安。
    并且,已经没有告诉贺谨言的必要了。
    沈昭昭歪着头。
    然后她听到一道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响起,“沈娘子,你不要害怕了,我武功还可以的。”
    沈昭昭望向面前的赵长安。
    有些惊讶于面前这个少年此刻的安慰。
    她轻轻笑了笑,温柔的神情与她现在的脸完全不符。
    她有些触动地道,“小胖,你能帮我找点吃的吗?我饿了。”
    赵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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