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京中妖物被灭,柳家名号再次被百姓吹捧,京中安定后,皇帝下旨取消了宵禁。
    三月春闱会试将近,礼部侍郎冯砚冯大人奉命主持,各省举人入京,世家子弟,国子监监生闭门苦读。
    京中恢复了往日的热闹,酒楼灯火通明,寺庙烟火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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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逐渐转暖,丛林鸟兽萌动,人们不再生火盆,灌手炉取暖,蔡宁手臂上的伤也大好了。
    皇后娘娘园林设宴,邀请了京中所有的世家贵女赏春打马球。
    定远侯府蔡家两位小姐也在其中,蔡宁一袭鹅黄襦裙,缥色对襟上衫薄袄。
    垂耳发髻上簪有银镀金嵌宝蝴蝶钗,随着她的动作幅度在阳光下金灿灿的抖动,竟如同真的蝴蝶一般。
    蔡宁在众多小姐中鲜艳亮丽,惹人瞩目。
    与她一道的是蔡二小姐,一袭清亮高贵的着装,素色对襟薄袄,胭脂色襦裙,简约的发髻,不似繁琐的装扮,却藏不住通身的贵气。
    蔡二小姐温婉,去年的中秋团圆宴中琴音棋艺更是受皇后娘娘夸赞,京中小姐们无人不知。
    今日马球赛,皇后选了些宫中官兵侍卫们参赛,供小姐们欣赏小聚,春日正浓,园林中花草开的艳,马球场离贵人们观看小憩的看台长廊几丈远。
    马球场周围是高高的栅栏围住,侍卫们里里外外的把守看护,长廊下席位众多,为首的尊贵妇人便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张玥,家族学识渊博,父亲是个武将,年少时扶持新帝登基,于皇帝而言是恩师,更是是挚友。
    张玥顺理成章成为了皇后,自小便爱习武,后来成了一国之母,便沉稳端庄起来了,只是偶尔季节好时邀上京中的世家儿女们看看马球赛,比比骑射。
    可今日不同,世家子弟会试科考在即,皇后只邀请的女儿家们,这些小姐们不知道,今日宴会只是个幌子,实则是为了当今太子殿下的婚事。
    马球赛还未开始,各位世家小姐们落座,蔡婉清领着妹妹在侧边座位坐下,蔡宁的另一旁是怀化大将军的嫡女盛昭,平日里明艳照人今日却打扮朴素。
    自上次侯府寿宴结束,京中又接连着出事,几人已经半月未曾见过了。
    蔡宁与蔡清婉向盛昭见礼:“盛姐姐。”
    盛昭见二位落座,满目关切。
    “半月前府中妖物作祟,后听父亲提及过说是妖物逃了,两位妹妹没事吧?”
    蔡宁摆摆手。
    “放心,府中那日得柳家捉妖师相助,并未出事。”
    盛昭好奇。
    “早有耳闻说那日是柳氏门派的柳家主相助,可是真的?”
    蔡宁点点头:“正是。”
    盛昭:“可有见着人?是否俊俏?”
    蔡宁没料到她会如此提问,蹙眉细细思考一番后:“凑合。”
    其实柳木谦长相很秀气的,但又不似京中公子们那样儒雅贵气,大概是自小修习,身上背负着天下道义,眼中就比常人多几分凌厉,便有很大的距离感。
    整日一副死板表情,毫无生气,还不如长公主府中的面首有趣。
    盛昭举过手中刺绣团扇在前遮挡,偏头与蔡家两位小姐耳语。
    “两位妹妹,其实今日娘娘设宴是假,实则为太子相看才是真。”
    蔡宁闻之脸色微变,目光飘过正中座位处的那块短廊看台,果然后面有一处屏风遮挡的座位,屏风上只映出一团黑色身影,怕不就是太子殿下。
    蔡宁:“太子不是刚及冠嘛?”
    盛昭摇着头,摸了摸今日素净的发髻。
    “那我便不知了,反正我可不愿嫁入宫门。”
    蔡婉清扯过蔡宁偏过去的身子,回头去看了一眼侧方的袁家小姐,见她并未听见才放心。
    蔡清婉将食指抵在唇间,窃声道。
    “妹妹们莫要声张议论,此乃国事。”
    粗略思考过后又低声。
    “如今东宫势大,皇后为了避嫌,自会挑选清廉家族的小姐,我们不必为此费心。”
    蔡宁眼眸上抬,目光诧异。
    “姐姐知道?”
    蔡婉清神色从容,像是平时提及女儿家的琐事。
    “其实我也不知,但事实如此,若我是娘娘,便会为太子选位清白小官家的女儿。”
    盛昭听完蔡婉清的话,面露喜色,瞬间释放。
    “早知道如此,我便不这身打扮了,应该穿金带银,再将圣上赐下的那套璎珞戴上。”
    蔡宁拿起眼前盘中的青果子,很诚恳的点头。
    “二位姐姐果然聪慧过人。”
    一声马嘶,马球赛开始,皇后身边的宫女一一递来木牌让世家小女们挑选下赌。
    一锦衣宫女迈着细碎优雅的步子。
    “今日皇后娘娘赐下牡丹花钗一支,各位小姐郡主们可自行选择下注,赌胜者得。”
    宫女走至蔡宁这边,恭敬的举着手中空木牌递来。
    “请盛家小姐,蔡家小姐,袁家小姐拿木牌。”
    四人一一接过木牌,有小丫鬟在桌面放置笔墨,几人再将目光投去马场。
    只见马场上马匹肆意飞扬,马背上的参赛者窄袍皮靴,各显身手,马匹疾风骤雨般迅速,球杖击球,沙土飞扬。
    蔡宁只是粗略一瞥,极其随意的执起笔尖,飘飘然的在木牌上写上了一个:肆。
    盛昭伸长脖子去看蔡宁的桌面,好奇打探。
    “宁妹妹,你选的几号?”
    蔡宁将桌上木牌摊开给她看,回答:“肆号。”
    盛昭坐回身子,也在木牌上娟秀写着:肆。
    蔡婉清看过赛场上的马匹,思考片刻后,执笔扶袖,端庄而娴静写下:玖。
    马球赛继续比着,廊中有贵女们掩着面窃窃私语:
    “听我父亲说,今日皇后娘娘便会在在场小姐之中挑选太子妃人选,不知最后会选择哪一家的小姐。”
    “我觉着是定远侯府家的二小姐。”
    “我觉着平乐郡主胜算更大,她父亲可是康亲王,平日里她入宫都唤皇后娘娘一声伯母。”
    “平乐郡主?她那哥哥臭名远扬,近日里又回了京,未来的太子妃怕是不会落在她头上吧。”
    “贺世子回京了?那看来还是蔡家二小姐机率更大。”
    “去年皇后娘娘可是亲口夸过蔡二小姐的,怕不是早有如此打算了。”
    /
    另一面席位,正中位的是礼部侍郎冯砚之女冯素,她大姐前不久刚刚成亲,她便成了家中如今最大的女儿,往日里都是跟随着大姐一起,今日里还是头一次独自赴宴。
    冯素一袭碧色襦裙打扮清秀素雅,安安静静的端坐着,一旁的钟家小姐与之攀谈
    “冯姐姐,这场马球赛你觉得谁会赢?”
    冯素看过一旁的钟家小姐,甚是眼生,却也是礼貌的回应:“我不懂马球。”
    钟家小姐不死心,继续追问。
    “冯姐姐父亲是礼部侍郎,肯定家中教养极好,可否与妹妹探讨探讨诗词?”
    冯素这时才明白这位钟家小姐的意图,父亲奉命主持此次春闱会试,钟家公子亦在众多考子当中。
    冯素眉头轻轻一皱,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我平日里不喜诗词。”
    可惜这位钟家小姐攀附错了人,冯素父亲虽为礼部侍郎,但对待家中女儿们甚是漠不关心,平日里就连寻常家人之间的关心话语都不曾说过,更别说春闱会试这样重要的事情了。
    钟家小姐见这位冯家小姐如此不好交与,便不再笑脸相迎,起身去了另一旁的席面。
    没一会儿,冯素便听见了一旁的小姐们传来了窃窃私语,那钟小姐一脸鄙夷。
    “不过是父亲做了礼部侍郎,还真把自己当成了世家的尊贵小姐了。”
    有别的小姐安慰道。
    “钟妹妹莫气,这谁人不知她母亲连生四胎全是姑娘,又因着她母亲是清贵读书人家,不肯家中纳妾,家中父亲官职再大也没个儿子继承呀。”
    声音不大不小,像是故意说于冯素听的,她身边丫鬟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想要去呵斥,被冯素一把扯住。
    冯素紧紧拽住手中绣帕,心烦意乱,女儿家又如何,这世道开明,竟还有这等短浅之人,又想起大姐平日的叮嘱:。
    小舞,不得给家中丢人!”
    小舞憋下口中的怨气,极其委屈道。
    “可是小姐,她们如此议论,太过分了。”
    冯素目光死死盯着钟小姐片刻,干脆偏过脸将视线放在马场上。
    “无妨,今日我记住她了。”
    她虽诗词歌赋不胜别家小姐,却有难得一见的画技,画之所物,皆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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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中一声吆喝,这场便马球赛结束了,排名胜负已分,侍卫将名册交与皇后,皇后看过后点头,身边的锦衣宫女宣布这结果。
    “今日魁首是,捌号,余下是玖号,贰号,伍号入前四。”
    “可有下注捌号的小姐。”
    席位中有三位小姐身边的丫鬟禀报,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是太史令家中长女白池,户部郎中家的二小姐许若妍,令一位便是平乐郡主贺雯。
    皇后些许打量的目光看过三人,语气温润亲和。
    “平乐,为何选捌号。”
    贺雯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
    “回娘娘,我见此马上的人虽然身子娇小,却敏捷迅速,又能从旁人马下夺球,便斗胆一猜。”
    皇后不做评价,只是点头让她坐下。
    “白家小姐,你呢?为何原由选出的?”
    白池俯身行礼。
    “回皇后娘娘的话,小女虽不曾习过马术,却翻阅过家中典籍,在一本小词注解中读到过,好马无杂毛,眼下有泪槽,额边白点,而小女看过场中马匹,唯有这匹马有此类描述。”
    皇后流露出赞许的目光,满意的点头。
    “许家小姐呢?”
    许若妍有些怯怯的起身,行礼道。
    “回皇后娘娘的话,小女与……平乐郡主的想法一致。”
    此话说完,许若妍便后悔了,因为此时此刻平乐郡主的眼神正寒意满满的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给盯穿。
    她只是随手一写,没想到竟然给猜中了,本想说自己与白池的想法一致,可白池说的有棱有角的她实在不敢。
    皇后让她们都坐下,打量着几人。
    “本宫便将此花钗赠送于白家二小姐白池,再取两副碧玉耳坠赠与另外两位。”
    三人起身,齐齐行礼:“多谢皇后娘娘。”
    【作者有话说】
    前两天下课去食堂买饭,听见门口一同学吐槽:西红柿炒蛋竟然算荤菜。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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