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6章
横滨完结篇——变动的时间线（一）
“作之助？”
湛蓝眼眸微微睁大。
“……到底怎么回事？”
沿着交火的痕迹一路追踪过去，中原中也原本准备直接前往异能特务科的脚步，被熟悉的身影和枪声绊在了不知名的阴暗处小巷里。
依旧保留着人之心的神明微微蹙眉，看着还伸着手。或者说，还保持着愕然、心神微乱表情的红发酒友——
以及目光所及之处，缠绕在头部的绷带已经被血色浸湿的黑西装少年；还有距他极近处，手枪掉落在身侧，已经彻底失去呼吸的灰袍人。
“回来得真不是时候呢，中也。”
鸢色眼眸抬起，瞥向站在死去的灰袍人身后一步之遥位置的赭发少年，黑西装少年直起腰，叹了口气：“……只差一点……”
完全没有理会他这套熟练的自杀失败宣言，中也抬眸扫视了一眼围堵在巷道两头的黑蜥蜴们，还有显而易见是领队位置的织田作之助和太宰，心中涌现出的异样感愈发强烈。
穿着与对面隆重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完全不符的休闲衬衫，皮鞋踩过地面的弹壳碎片。
如同晴空般的蓝眸，锁定了深不见底的鸢眸。
双手抄在西装裤口袋里，中原中也在太宰面前站定，语调平静低沉，却恰好是十步开外的黑蜥蜴听不见的音量：“我只离开了不到四天，你给我打了超过二十次电话，到底出了什么事。”
仿佛终于彻底沉入了黑暗的鸢色眼眸，静静注视着极近处那早已摆脱掉暗色的湛蓝眼瞳。
——无法摆脱命运，无法改变任何事情，无法阻止世界的前行。
心已然坠入绝望深渊，因此，即使迎着快要真正亮起的天光，也无法看见一丝光亮。
恋人赠与的祝福中，前所未有的感知不到任何善意……以及任何恶意，中原中也眉头愈发紧蹙，音调再次降低，这次连只隔着三四步之遥的红发青年都无法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你这家伙……这几天，到底出什么事了？”
“回来得太迟了。”
手中依旧拿着那本似乎永远不会放下的红色封皮小书册，太宰治的声音极轻，其中隐藏的淡漠，近乎给人一种死寂的感觉：“虽然很想这么抱怨，但现在也已经没用了吧。”
“事已至此，中也就没有参与进来的必要了。”
喃喃自语般的兀自说完这句话，他重新抬起头，再次看向眉心纹路更深的赭发少年：“不过，既然中也看起来还是一副很闲的样子，那就请替我给日和桑带一句话吧——”
“前置条约达成，我们的契约依旧有效。”
还没来得及生气，神明级的记忆力就迅速搜索到了恋人曾经被自己逼问出来的那份约定。
早就注意到了那边在发现自己和太宰有话要说之后，红发青年干脆十分自觉地又向后退开一步的动作。
中原中也克制住目光的移向，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直接问道：“作之……他家里小孩子应该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这些外来的家伙也暂时没有大规模伤害平民的意思。”
“而且，你这家伙为什么哪怕绕那么多弯子，也一定要日和、或者说只要日和去保护他们？”
他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始终没有想通的问题：“你究竟在计划什么？还是你知道了什么？比如那些家伙准备——”
“——”
蓝眸刹那间睁大。
电光火石间，将所有的异样联系在了一起，中也第一次真正将注意力放到了那本古怪的自杀手册上。
荒神神力霎时涌动起来，中原中也几乎立即感知到了那本书册上，浅淡至极却又分明存在的神明气息——
以及某种超越了神明，自己也只在那位经常来礼品屋买咖啡果冻的异世界奇怪神明、还有恋人那只火焰般耀眼的大妖怪友人身上，才感知过的奇怪感受：“……”
“……”
“……”
毫无征兆的，赤色残影自黑西装少年身边一闪而过。
织田作之助一动未动，但他的身后，刹那间数十杆枪械齐齐举起，无数红点锁定住突然出现在太宰身后的中原中也——
下一瞬。
所有抬起的枪支，都因为从脚下蔓延上手臂的赤红神力而坠落在地，毫不留情地碾压成了形状扭曲的废铁。
“别做会让自己丢掉性命的无用功。”
保持着人类伪装的赭发神明抬眸，扫视过那些表情万分警、然而在重力面前却只能勉强控制着自己不跪在地上的Mafia武斗派。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
而被抢走了书的太宰治直到这时，才缓缓放下了虚虚做着翻书动作的手：“退后，他不是你们能够对付的。”
无法抵抗的沉重感随着他的发言消失。
虽然知道自己逃过一劫，但黑蜥蜴的武斗派们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太宰先生，首领要求我们保证——”
“退后。”
深邃得恐怖的鸢色眼眸抬起：“别让我说第三次。”
这一刻，平时似乎总带着些轻挑气质的港口Mafia最年轻候补干部，展露出了以往只有内部高层干部才能看到的、更加黑暗的一面。
已经不是第一次与这位候补干部一起行动。但为首的武斗派还是不禁一抖，霎时间想起那些关于他的传闻。随即立刻闭紧了嘴，低着头后退两步，用手势指挥下属快速后退。
小巷中，只留下了三人。
低嗤一声，中原中也垂下目光，翻开那本被半旧的红色封皮仔细包裹住的不明书册——
“……”
“……”
良久的沉默。
仿佛世界停止了运行一般，从翻开书页的那一刻开始，赭发少年定格在了原地。
“……”
“……”
——直到失去光彩的蓝眸，重新染上天光的明亮。
“……”
强行依靠着神明级的意志，才勉强在数不清的世界线冲击中，艰难保住了自我意识。
在拉回意识的第一瞬间，中原中也第一反应并不是将手中差点威胁到意志存在的书扔出去，而是眸光极其复杂地看向了太宰，死死咬着牙低声问道：“你这家伙，难道准备模仿——”
“哦呀，看中也的反应……”
不知何时，太宰治的神情又恢复了平日针锋相对时，那样熟悉的轻挑随意又满含嘲讽的模样：“难道……是发现无论哪个世界，每、一、次打赌都会输给我了吗……”
“哈？！还不是你这家伙每次都耍——不。”
差点习惯性地被这只青花鱼混蛋带得开始和他吵架，中也险险刹住，克制住往又体贴退开几步、似乎是在神游的红发青年方向看去的目光，压低带着怒气的声音：“总之，无论这次你做出了什么计划，都已经确定失败了吧？”
“不管你们那里那个萝莉控变态首领这次有没有参与。”
“但安吾还是把Mimic引到了横滨，那个Mimic的首领也还是注意到了作之——”
“中也既然选择了另一条路，就不要再来凑热闹。”太宰治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鸢眸平静抬起：“只要日和桑完成了契约，以后我们也不会有太多交集，中也是清楚的吧？”
“说起来，好像这本来也是中也的错呢。”
“突然完全扭转了既定的命运，让别人以为……还会有一线……”忽然移开目光，近乎喃喃地抱怨了一句之后，完全融入小巷在黎明前最后暗色的黑西装少年用轻描淡写的动作，抽走了拧着眉瞪视自己的赭发少年手中的红封书册：“所以说，抱有希望……真是最愚蠢的事。”
“那么，作为欠下的人情的交换，带话的事就交给中也了哦……”
比夜色还要漆黑的西装大衣，衣摆随着绷带少年迈步的动作微微扬起：“织田作，剩下的调查由我接手，现在你负责盯着中也替我给日和桑传话——没关系，这是必须的一环，首领想必不会有异议的。”
突然被扯开了话题，中原中也实在受不了这个什么都不肯说出来的家伙了：“喂！你到底——”
“不要妨碍我。”背向有些怔住的织田作和怒视自己的中原中也，刚刚拿出手机的太宰治脚步微顿，微微侧眸，眼底一片漆黑：“即使是你。”
……
脚步声消失在黑暗又寂静的街巷深处。
站在原地，将情绪从刚才看到的兆亿条世界线带来的痛苦感中抽离出来，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稳住声调：“作之助，你去港口附近的仓库街找日和，然后尽快一起回自由轩去找孩子们，我迟一点就到。”
零零散散听到的信息，足以让织田作之助意识到，这次任务似乎布满了不详的陷阱。
“好，随时保持联系。”
织田作之助思索片刻，干脆地点点头：“我马上回去。”
原本犹豫着要回去和太宰一起行动的心暂歇。尽管放心不下似乎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的友人。但对作为另一位友人的礼品屋旦那的信任度异常之高：“还有，太宰……就拜托旦那了。”
“啊……”
衬衫袖口挽过手肘，从随意拴在皮带上的灰色巾着袋里，取出一副黑色手套穿戴好——习惯性将防止一会回家后，可能被恋人发现自己出门打过架的全套装备穿戴完毕。
基本猜测到了青鲭混蛋会做出的抉择。
不过，打定主意先他一步做出点破坏活动。
活动了一下手腕，中也望着太宰离去的方向，背对着匆匆跑向港口方向的红发青年，裂开嘴角，勾起一个森然的笑容：“放心。”
“作之助？”
湛蓝眼眸微微睁大。
“……到底怎么回事？”
沿着交火的痕迹一路追踪过去，中原中也原本准备直接前往异能特务科的脚步，被熟悉的身影和枪声绊在了不知名的阴暗处小巷里。
依旧保留着人之心的神明微微蹙眉，看着还伸着手。或者说，还保持着愕然、心神微乱表情的红发酒友——
以及目光所及之处，缠绕在头部的绷带已经被血色浸湿的黑西装少年；还有距他极近处，手枪掉落在身侧，已经彻底失去呼吸的灰袍人。
“回来得真不是时候呢，中也。”
鸢色眼眸抬起，瞥向站在死去的灰袍人身后一步之遥位置的赭发少年，黑西装少年直起腰，叹了口气：“……只差一点……”
完全没有理会他这套熟练的自杀失败宣言，中也抬眸扫视了一眼围堵在巷道两头的黑蜥蜴们，还有显而易见是领队位置的织田作之助和太宰，心中涌现出的异样感愈发强烈。
穿着与对面隆重的黑色西装三件套完全不符的休闲衬衫，皮鞋踩过地面的弹壳碎片。
如同晴空般的蓝眸，锁定了深不见底的鸢眸。
双手抄在西装裤口袋里，中原中也在太宰面前站定，语调平静低沉，却恰好是十步开外的黑蜥蜴听不见的音量：“我只离开了不到四天，你给我打了超过二十次电话，到底出了什么事。”
仿佛终于彻底沉入了黑暗的鸢色眼眸，静静注视着极近处那早已摆脱掉暗色的湛蓝眼瞳。
——无法摆脱命运，无法改变任何事情，无法阻止世界的前行。
心已然坠入绝望深渊，因此，即使迎着快要真正亮起的天光，也无法看见一丝光亮。
恋人赠与的祝福中，前所未有的感知不到任何善意……以及任何恶意，中原中也眉头愈发紧蹙，音调再次降低，这次连只隔着三四步之遥的红发青年都无法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你这家伙……这几天，到底出什么事了？”
“回来得太迟了。”
手中依旧拿着那本似乎永远不会放下的红色封皮小书册，太宰治的声音极轻，其中隐藏的淡漠，近乎给人一种死寂的感觉：“虽然很想这么抱怨，但现在也已经没用了吧。”
“事已至此，中也就没有参与进来的必要了。”
喃喃自语般的兀自说完这句话，他重新抬起头，再次看向眉心纹路更深的赭发少年：“不过，既然中也看起来还是一副很闲的样子，那就请替我给日和桑带一句话吧——”
“前置条约达成，我们的契约依旧有效。”
还没来得及生气，神明级的记忆力就迅速搜索到了恋人曾经被自己逼问出来的那份约定。
早就注意到了那边在发现自己和太宰有话要说之后，红发青年干脆十分自觉地又向后退开一步的动作。
中原中也克制住目光的移向，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直接问道：“作之……他家里小孩子应该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这些外来的家伙也暂时没有大规模伤害平民的意思。”
“而且，你这家伙为什么哪怕绕那么多弯子，也一定要日和、或者说只要日和去保护他们？”
他还是没有忍住，问出了始终没有想通的问题：“你究竟在计划什么？还是你知道了什么？比如那些家伙准备——”
“——”
蓝眸刹那间睁大。
电光火石间，将所有的异样联系在了一起，中也第一次真正将注意力放到了那本古怪的自杀手册上。
荒神神力霎时涌动起来，中原中也几乎立即感知到了那本书册上，浅淡至极却又分明存在的神明气息——
以及某种超越了神明，自己也只在那位经常来礼品屋买咖啡果冻的异世界奇怪神明、还有恋人那只火焰般耀眼的大妖怪友人身上，才感知过的奇怪感受：“……”
“……”
“……”
毫无征兆的，赤色残影自黑西装少年身边一闪而过。
织田作之助一动未动，但他的身后，刹那间数十杆枪械齐齐举起，无数红点锁定住突然出现在太宰身后的中原中也——
下一瞬。
所有抬起的枪支，都因为从脚下蔓延上手臂的赤红神力而坠落在地，毫不留情地碾压成了形状扭曲的废铁。
“别做会让自己丢掉性命的无用功。”
保持着人类伪装的赭发神明抬眸，扫视过那些表情万分警、然而在重力面前却只能勉强控制着自己不跪在地上的Mafia武斗派。
织田作之助没有说话。
而被抢走了书的太宰治直到这时，才缓缓放下了虚虚做着翻书动作的手：“退后，他不是你们能够对付的。”
无法抵抗的沉重感随着他的发言消失。
虽然知道自己逃过一劫，但黑蜥蜴的武斗派们还是有些犹豫：“可是，太宰先生，首领要求我们保证——”
“退后。”
深邃得恐怖的鸢色眼眸抬起：“别让我说第三次。”
这一刻，平时似乎总带着些轻挑气质的港口Mafia最年轻候补干部，展露出了以往只有内部高层干部才能看到的、更加黑暗的一面。
已经不是第一次与这位候补干部一起行动。但为首的武斗派还是不禁一抖，霎时间想起那些关于他的传闻。随即立刻闭紧了嘴，低着头后退两步，用手势指挥下属快速后退。
小巷中，只留下了三人。
低嗤一声，中原中也垂下目光，翻开那本被半旧的红色封皮仔细包裹住的不明书册——
“……”
“……”
良久的沉默。
仿佛世界停止了运行一般，从翻开书页的那一刻开始，赭发少年定格在了原地。
“……”
“……”
——直到失去光彩的蓝眸，重新染上天光的明亮。
“……”
强行依靠着神明级的意志，才勉强在数不清的世界线冲击中，艰难保住了自我意识。
在拉回意识的第一瞬间，中原中也第一反应并不是将手中差点威胁到意志存在的书扔出去，而是眸光极其复杂地看向了太宰，死死咬着牙低声问道：“你这家伙，难道准备模仿——”
“哦呀，看中也的反应……”
不知何时，太宰治的神情又恢复了平日针锋相对时，那样熟悉的轻挑随意又满含嘲讽的模样：“难道……是发现无论哪个世界，每、一、次打赌都会输给我了吗……”
“哈？！还不是你这家伙每次都耍——不。”
差点习惯性地被这只青花鱼混蛋带得开始和他吵架，中也险险刹住，克制住往又体贴退开几步、似乎是在神游的红发青年方向看去的目光，压低带着怒气的声音：“总之，无论这次你做出了什么计划，都已经确定失败了吧？”
“不管你们那里那个萝莉控变态首领这次有没有参与。”
“但安吾还是把Mimic引到了横滨，那个Mimic的首领也还是注意到了作之——”
“中也既然选择了另一条路，就不要再来凑热闹。”太宰治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鸢眸平静抬起：“只要日和桑完成了契约，以后我们也不会有太多交集，中也是清楚的吧？”
“说起来，好像这本来也是中也的错呢。”
“突然完全扭转了既定的命运，让别人以为……还会有一线……”忽然移开目光，近乎喃喃地抱怨了一句之后，完全融入小巷在黎明前最后暗色的黑西装少年用轻描淡写的动作，抽走了拧着眉瞪视自己的赭发少年手中的红封书册：“所以说，抱有希望……真是最愚蠢的事。”
“那么，作为欠下的人情的交换，带话的事就交给中也了哦……”
比夜色还要漆黑的西装大衣，衣摆随着绷带少年迈步的动作微微扬起：“织田作，剩下的调查由我接手，现在你负责盯着中也替我给日和桑传话——没关系，这是必须的一环，首领想必不会有异议的。”
突然被扯开了话题，中原中也实在受不了这个什么都不肯说出来的家伙了：“喂！你到底——”
“不要妨碍我。”背向有些怔住的织田作和怒视自己的中原中也，刚刚拿出手机的太宰治脚步微顿，微微侧眸，眼底一片漆黑：“即使是你。”
……
脚步声消失在黑暗又寂静的街巷深处。
站在原地，将情绪从刚才看到的兆亿条世界线带来的痛苦感中抽离出来，中原中也深吸一口气，稳住声调：“作之助，你去港口附近的仓库街找日和，然后尽快一起回自由轩去找孩子们，我迟一点就到。”
零零散散听到的信息，足以让织田作之助意识到，这次任务似乎布满了不详的陷阱。
“好，随时保持联系。”
织田作之助思索片刻，干脆地点点头：“我马上回去。”
原本犹豫着要回去和太宰一起行动的心暂歇。尽管放心不下似乎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的友人。但对作为另一位友人的礼品屋旦那的信任度异常之高：“还有，太宰……就拜托旦那了。”
“啊……”
衬衫袖口挽过手肘，从随意拴在皮带上的灰色巾着袋里，取出一副黑色手套穿戴好——习惯性将防止一会回家后，可能被恋人发现自己出门打过架的全套装备穿戴完毕。
基本猜测到了青鲭混蛋会做出的抉择。
不过，打定主意先他一步做出点破坏活动。
活动了一下手腕，中也望着太宰离去的方向，背对着匆匆跑向港口方向的红发青年，裂开嘴角，勾起一个森然的笑容：“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