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噩梦

    那是宋盛的声音, 是宋盛不断呼喊的声音。
    在那声音里,宋初觉得自己像是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沉浸在昏睡当中, 另一半则在宋盛声音的引导下,在梦境里朦朦胧胧地向前走着。
    宋初听不清周边的话语, 唯一知道的就是不停地往前走着, 从一开始宋盛一个人的声音, 到后来越来越多说话的声音,宋初不知道自己听到了多少叽叽咕咕的声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远的路, 她只知道在自己能够停下来的时候, 迎面而来的是一片无尽的火海。
    火海炙烤的疼痛感清晰地感受在她的皮肤上, 烧得她脸颊通红。
    在火海之中,战士之间的厮杀声,以及无辜百姓的求救声都一起钻进了宋初的脑子里, 这些放大了数十倍的声音在宋初的脑子里轰地一声集体爆发开来, 炸的她头疼。
    在那嘈杂的声音里,宋初慢慢看清了火海深处里的两个人, 也几乎是在一刹那间, 宋初原本疑惑不安的表情就被恐慌和震惊取代了。
    那是她和温言州。
    准确的来说,是她狼狈痛哭着, 紧紧地抱着怀里的浑身是伤, 鲜血染红了衣服,生死不明的温言州。
    宋初浑身哆嗦着, 脸色灰败, 呼吸都不顺了。
    她飞快地朝着温言州所在的方向跑去,无视着已经蔓延上火光的衣服, 可就在她要跑到温言州身边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又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黑暗。
    宋初从梦中被吓醒,惊呼着喊着温言州的名字醒来。
    温言州听见宋初的惊呼,赶忙从外间跑了进来,坐到床边就抓住了宋初乱抓的手,轻声问道:“阿初,怎么了,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呢!”
    宋初被温言州抱在怀里,过了好久双眼才重新聚焦回来,刚恢复意识,宋初就赶紧坐起身,扶着温言州仔细查看,像是拼命地想要从他身上找到没有受伤的证据。
    温言州抓住宋初的手,眸子里都是恐慌,“阿初,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泪水从宋初的眼眶中涌出,她浑身都在发抖,那是一种极度恐慌的状态,“阿言,我要见思柔,我要见她。”
    “好好好,我让右鸦去找她,请她来京都。”
    温言州抱着怀里剧烈颤抖的人儿,他满心担忧,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只能不停地拍打着宋初的后背,希望可以让她平静一些。
    宋初仿佛已经被吓的呆了,她平静不下来心里的恐惧,只能窝在温言州的怀里,不停地回想梦境里的情景。
    这是她第二次梦到宋盛,上一次她知道宋盛超脱于这本书的存在,那这次呢?
    她梦到宋盛的声音,还梦到温言州浑身是血的躺在她的怀里,难道这就是天道给温言州的结局吗?
    可是,夏思柔是为温言州更改经历才导致重塑的剧情,导致的他们的穿书,温言州的结局怎么会是死呢?
    宋初越想心里越害怕,她坐起身子,扶着温言州的肩膀,泪水划过脸庞,“阿言,你一定得好好的,一定得好好的。”
    温言州安抚地轻揉了几下宋初的头发,“我会好好的,阿初,你别害怕,梦都是假的。”
    “不是的,这种不是的。”
    宋初把温言州的衣服越抓越紧,最后像是压制自己的恐惧一般吻上了温言州的唇角,想把自己的情绪全都释放出去。
    温言州任由宋初不得章法地啃着、咬着,他一只手扶着宋初,让她可以省些力,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宋初,安抚着宋初焦灼的心情。
    温言州从未见过宋初如此不安的样子,他不明白宋初为什么会因为一个梦而变得这样恐慌,还有,她为什么在做梦之后,着急要见到夏思柔,就好像,只有和夏思柔在一起,她才像在一片人海里遇到了同一类人。
    阿初,你是不是在瞒着我什么?
    宋初前半夜惊醒,后半夜一夜无眠,温言州放心不下,第二天请了病假陪在宋初身边,还特意让人点了安神香,抱着宋初又补了一上午的觉。
    昨夜的时候温言州已经差人去找当年幸存的人,他要知道先帝为什么会如此偏袒李昂。
    有些事情温言州不想让宋初心里添堵,很多东西他都在瞒着宋初进行,除此,还有关于夏思柔的事,他要知道夏思柔究竟是何身份。
    中午的时候宋琛来这边吃饭,他见宋初心绪不宁,皱着小脸拉了拉温言州的袖子,“爹,娘亲怎么了?”
    温言州第一次听到宋琛主动喊他爹爹,沉了一天的脸稍微露出了点笑,“你娘亲做了噩梦,被吓到了,琛宝去哄哄你娘亲,她就不害怕了。”
    宋琛点点头,走到宋初跟前,摸了摸宋初的脑袋,奶声奶气地哄道:“娘亲,不怕,琛宝和爹爹在这呢!”
    宋初把宋琛抱到怀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嗯,娘亲不怕。”
    温言州走到宋初和宋琛身旁,把两个人都拥进了怀里。
    宋初闭上了眼睛,依赖地把头靠在了温言州的身上,她现在心情低落的厉害,她不知道梦里的到底是不是结局,如果是天道决定的结局,还能改变吗?
    温言州不忍看着宋初如此闷闷不乐,晚上的时候特意带着宋初去了东市的夜市。
    京都东市的夜市比西市的集市还要热闹,每晚来这边看杂技,吃夜宵的人络绎不绝,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看见烟花秀。
    宋初不用运气好,温言州带宋初出门,就已经预备好了所有的事情,包括惊喜。
    当温言州带着宋初上了观星楼的时候,宋初还一脸迷惑,可当漫天烟花燃起的时候,她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回眸看向了温言州。
    温言州看着她的眼睛,就好像是在问她,“你喜欢吗?”
    五彩缤纷的烟花在天际燃放,喜庆的色彩照亮了观星楼的周围楼阁,和无数的花灯组合在一起,从高处看去美不胜收。
    众人的惊呼声和不断绽放的烟花交织在一起,向在场的人宣告着这场烟花有多么壮观,也在告诉着宋初,温言州一掷千金,只为换她一笑。
    在烟花绽放还在的时候,宋初就忍不住笑着和温言州面对面地看向了彼此,“阿言,我发现你还挺可爱的。”
    温言州抵上了宋初的额头,“看来是喜欢了。”
    宋初攀着温言州的手臂,踮起脚尖在温言州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温言州扶着宋初的腰,生怕她站不稳,“那有没有开心一点。”
    宋初鼻腔酸涩,泪水好似马上就要流淌出来,却被宋初又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只要你好好的,我就特别开心。”
    温言州抚上宋初的脸,轻柔的蹭着她的鼻尖,“好,我一定每天都好好的,让你天天开心。”
    宋初红着眼睛,握住了温言州的手,“我也好好的,让你也开心,阿言,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走,我们都要在一起,你千万不要抛下我一个人,也不要瞒着我。”
    温言州一愣,立马又用笑容掩去了自己的失态,“好,我向你保证,一定。”
    宋初和温言州十指扣紧,含笑道:“烟花放完了,我们下去走走吧!”
    “好,你想去那,我都陪着。”
    温言州牵着宋初往下走,宋初抬眸看着身旁的男人,在心里坚定了一个信念。
    她不会让温言州死的,她要搞清“天道”到底是什么,就算上天真的要温言州去死,她也要为了温言州和这天争一争。
    温言州含笑牵着宋初下了观星楼,宋初倚靠在温言州的怀里,笑颜晏晏,就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下了观星楼,前面就有卖花灯的小摊,温言州领着宋初走到了小摊前,给宋初挑选了一盏画着合欢花的灯。
    温言州把花灯递到宋初面前,眼睛里都是柔情,“好看吗?”
    宋初接过花灯,仔细地看了一遍,笑着回道:“好看,不过这上面的花好眼熟啊!”
    温言州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俯到宋初的耳边轻声道:“是合欢花,意喻全家和和美美,而且也是我对某事的期许,阿初,等这几天过去,我就到休沐的日子了。”
    宋初低头看着花灯,薄薄的耳垂上却已经染上了红色,“我要把这灯带回家,好好留着,不过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全家和和美美。”
    “好,是为了全家,不是为了我。”
    宋初红着脸瞪着温言州,挑着花灯就朝人群里走去了。
    温言州笑着追了过去,左鹤付了花灯钱,才抬脚跟了上去,让自己和两个主子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以免听到一些不该听的话。
    越往里面走,买卖东西的摊子越来越热闹,人群也越来越庞大,一个不留神就容易出现些事故。
    宋初抱着温言州的手臂,任由温言州把她护在怀里,两个人慢悠悠地往前走着,也不急也不恼,悠闲地仿佛不是在人海里被挤来挤去。
    可就在他们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对面跑了出来,直直地就朝着温言州和宋初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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