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林西林有点怀疑,甚至还有点怀疑安阐续是故意让魏森察觉,不然怎么前脚到后脚就跟来了——不得不说,魏森敲门的那一刻,安阐续的做法还是让他太过惊惧了。
    怎么会有人偷情还有胆子拉着情人和正主对上的啊?!这跟他只想给人做小三一样离谱。
    “可能吧……”安阐续不自觉抚上青年蹙起的眉心,眼神痴迷,语气轻柔:“不过没有关系,就算被他知道了也无所谓,我可以和他离婚。”
    他轻飘飘地说出来的话,林西林难以接受。
    虽然话语动人,充满爱意,但林西林只觉得头皮发麻。
    林西林不知道这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对方的问题,以至于自己才做小三第一天,就让对方说出了要和自己丈夫离婚的话。
    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忽然十分认真地打量着对方——面孔还算清秀美丽,只是头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散了下来,明明躲进卧室前还是扎着侧马尾,披散下来的长发衬得整张脸更白,下巴更尖。虽然在他面前终于敢抬起眼与自己对视,但林西林眼尖,一眼便看出了对方还有些不自然地畏缩着身体——一如既往的柔弱人妻模样。
    所以果然是魏森的问题吧!
    林西林斩钉截铁地认定了罪魁祸首。多次坠入爱河且从不吃教训的他,立即对魏森产生了不满的情绪,心里不免有些忿忿。
    该死的男同,喜欢男人就老老实实喜欢同类人啊,祸害无辜的异性恋算什么男人!
    恶心的同性恋。
    对于同性恋,林西林自有他的鉴定标准。
    他自然不是,赵三铁直男,林西也顶多算变态,张启明纯属戏精,王橙小白脸,周历洋阳痿……论他身边的男人,虽然大大小小都有点问题,但总体而言还是直男。
    至于恶心的男同,当然是另有其人。
    比如说安小姐的老公,这个是板上钉钉的男同了。再比如说害他至此、那个姓沈的神经病,林西林深刻怀疑这人也是男同——林西林没有依据,全凭个人阴暗猜测。
    事情绕回来,还是那句话,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
    林西林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内心的烦躁,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伸手握住安阐续冰凉的手指,正要说些什么,注意到了对方手上的伤口,“安小姐,你别……你的手怎么了?”
    “女人”手上的伤势很新鲜,有一点烫伤,还有一些利器似的割伤。
    这可比他被撞红、抓疼的手严重多了。
    林西林不由皱眉,“稍等一下,我给你拿药。”
    还好赵臣讪送来的那堆东西里什么药都有,林西林收拾的时候有看见碘伏和烫伤药。
    “只是一点烫伤而已,我在家处理过了,不用再麻烦你了……”安阐续话语表现得很轻淡,身体却顺从着林西林的力道,转头就坐在了沙发上。
    林西林本来就因为自己的猜测,看安阐续的眼里已经有了怜悯的情绪,瞧见这副模样的“女人”,更是心肠柔软。
    但离婚是另一回事,林西林是不可能放弃给人做地下小三的机会,于是一边给安阐续上伤药,一边给安阐续上眼药。
    “安小姐,你先别冲动。我们才在一起一天,现在就提离婚太仓促了,至少要好好考虑一下……”他动作轻柔地为安阐续上着药,说着还停顿了一下,装作思考的模样,“一个月肯定也是不够的……两个月——两个月差不多。安小姐,离婚是大事,我们先好好考虑两个月。”
    “这段时间我们可以好好相处,让你更确定自己的心意。如果到那时候,安小姐依然保持着这样是想法,我们……”
    他的脸上不自觉出现红晕,漂亮得令人晃眼。
    青年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半遮半掩的话语、绯红的脸颊,慌乱低下头继续上药以掩饰内心的动作更让人心颤。
    “当然,”甚至还怕“女人”误会,又慌乱抬起头,连忙补充道:“我并不是怀疑你对我的感情,只是……”
    “只是觉得,这样对你更负责。”
    他轻轻说道,漂亮的眼睛里充满真挚,叫人望不出一丝破绽,只有对“女人”的关心与担忧。
    安阐续的指尖忍不住在青年掌心微微颤抖。林先生这副模样太让人犯规了,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什么的,让人无法清醒,陷入进青年编织的美好未来里。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他没有任何疑虑地接受了情人的提议。
    但是,
    两个月的时间。
    太久了。
    虽然算算那份协议的时间,好像也是差不多的时候。
    “两个月……太久了……其实,我和魏森当初签署了五年自动离婚的协议,我可以和他商量一下提前……”安阐续抓紧了林西林的手,他不敢说假证的事情,这样容易暴露自己的性别。
    “那就更好了。”林西林温柔地打断他的话,心里则在嘀咕着,这到底算不算是自己导致的离婚,老头子知道后会不会断了他的生活费,毕竟现在家里还是老头做主。“婚姻不是儿戏,既然当初签订了协议,那就按照协议来,总要也给魏先生一个适应的过程。”
    算了,不管他,先拖着。
    “不过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是暂时先不要让魏先生知道。毕竟……”他面上忧虑地皱起眉,“魏先生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样子。”
    林西林说得比较委婉。毕竟离婚协议是魏森自己签的,属于正常流程,但要是因为发现自己被戴绿帽离婚,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欲言又止,又忍不住提起了刚才的事:“安小姐,你有注意到客厅里的动静吗?”
    “魏先生他……是不是性取向有些问题?”
    公寓隔音不好,安阐续必然是听见了他的那通电话,为了不被误会,也为了给魏森上眼药,林西林将整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了安阐续,顺带提一嘴自己的猜测,语气再带点无辜绿茶味。
    “……都怪我那个朋友——也不知道为什么,魏先生会误会我喜欢男性,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这样正好魏先生也不会怀疑到安小姐身上。但我只是想要他假扮一下,没想到这个家伙突然给自己加了这么多戏……”
    林西林带着点埋怨的语气,却在安阐续听来,满是对那位朋友的亲昵与信赖。
    “朋友……”他的睫毛颤了颤。
    “你那个朋友……是姓赵吗?”
    安阐续记得今天那个跑腿给他老板打去的电话,上面显示的是【赵先生】。
    虽然接通的并不是那位赵先生,是另一个男人,但安阐续依旧觉得古怪。
    朋友吗?
    远在天边,却在知道朋友昨夜淋雨后,立马喊跑腿送姜汤,甚至在第二天自己还在睡时,交代了跑腿再次送药送姜汤,并叮嘱一定要见到人安然无恙为止……的“朋友”吗?
    安阐续眼神幽幽。
    他不懂。大概是他从未有过朋友,不懂其他人与朋友之间的相处。
    但敏锐的直觉告诉他,林先生的这个朋友不太对劲。
    “安小姐你怎么知道?”林西林表现得很惊讶,而实际上他确实惊讶。
    他好像从来没有提过赵臣讪的姓。
    “对,是他。他叫赵臣讪,之前也是他养的狗过生日,非要我一起庆祝。”
    听着青年无奈的含笑语气,安阐续的脸颊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嫉妒。
    无论是否和他心中猜测的那样,都令他无比嫉妒。
    安阐续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翻涌的阴暗情绪,声音依旧轻柔:“林先生和他……关系很好呢。”
    林西林毫无察觉,随口道:“还行吧,认识了几年的朋友,平时也算是玩的过来。”
    瞧出了青年的不以为意,安阐续的心情忽地又轻快起来,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勾起唇角。
    “原来是普通朋友啊……”他含着笑,轻轻说着。
    林西林没有听清,疑惑地“嗯”了一声。
    “没什么。”安阐续摇了摇头,抬头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我只是在想……林先生的朋友真有意思。”
    以朋友的身份为借口,靠近照顾林先生吗?
    真有意思。
    舔狗。
    安阐续笑得一脸纯良柔弱,完全看不出他心里对另一人的贬低。
    时候不早了,这顿排骨汤喝得来之不易,林西林在给安阐续上完药后珍惜喝完,扒着门框,盯着隔壁403的门好一会儿,没听见动静才把安阐续送出门。
    站在门口,他小声地叮嘱道:“安小姐,千万别让魏先生发现了。”
    安阐续提着保温桶站在门外,他盯着门缝里只露出半张脸的年轻情人,没生出半点偷情的刺激感,只觉得对方太过可爱,浑身紧张的模样像极了做坏事怕被逮着的漂亮心虚猫。
    他没忍住露出点笑容,惹来青年慌乱一眼,于是正了正色,顺着对方的语气,也压低声音,“好的,我一定会小心他的。”
    看着漂亮猫满意地露出笑容,对着自己乖巧道“晚安”,安阐续的神情更加柔软,整颗心脏像是被泡在了装满蜂蜜的蜂蜜罐里。
    他也学着青年的模样,“晚安,林先生。”
    美好甜蜜的情绪几乎让他周身都仿佛环绕着粉色泡泡,整个人飘飘然地回到404,直到见到某个碍眼的男人——
    魏森从书房走出,他刚接到了公司里的电话,处理完今天提前下班剩余的业务,正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做份晚餐。
    听见门口传来的声响,循声看去,他名义上的妻子眉眼轻快,脸上的笑容甜蜜又幸福。
    莫名有些刺眼。
    男人望着对方,而“女人”也注意到了视线,缓缓拉平嘴角。
    安阐续换好鞋站直身体,与其对视上。
    从屋里走出的丈夫,从屋外回来的妻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般。
    魏森的视线落在了“女人”艳色的唇色,不复出门前的苍白,以及披散下来、略显凌乱的头发——“她”与那位情人做了什么,似乎已经一目了然了。
    面对男人的打量,安阐续显得平静极了。
    他随意挽了挽头发,动作间手上伤势被精心处理过的痕迹十分显眼,提着空空的保温桶,径直越过男人走入厨房。
    “哗啦啦……”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水流冲洗的声音。
    魏森盯着厨房门上倒映的模糊身影,定定地看了几秒。他微微偏过脸,视线落在了玄关处。
    那双换下来的女士皮鞋,被整齐地摆放在鞋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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