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蔺泽刚问完,便感觉颈侧一痛。
    “咚”地一声,蔺泽忽然倒地。
    谢时安:“……”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武器这么好用。他只是轻轻摸了下人鱼耳,担心蔺泽会恢复记忆、并发现自己身份……
    ‘要不要把蔺泽弄晕’的念头,不过出现了几秒。
    人鱼耳内的武器便自动发射,直接弄晕了蔺泽。
    诺安看完眼前的变故,表情依旧淡定:“那我们先走?”
    谢时安无比懊恼,这武器也太智能了,怎么就偏偏弄晕了蔺泽呢?
    谢时安迟疑着,要不要顺手把诺安一起弄晕,男人却一直盯着他的手。
    谢时安找不到机会,又不想暴露自己的底牌,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诺安离开。
    诺安状似不经意地提起:“那位父亲临终前派来保护你的人呢,好像刚刚就没看见他。”
    谢时安垂着睫毛,安静状态下的少年,看着有点惹人怜爱。
    “他有事……”
    席高寒:“有点事来晚了,诺安少爷忽然问及我,是有什么事吗?”
    忽然出现的席高寒,犹如救星降临。
    谢时安立刻跑到席高寒身边。
    谢时安:“事情都办完了?”
    席高寒点点头,悄悄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诺安沉默下来,最后也没有说什么。
    三人沉默地前往灵堂。
    出乎谢时安的意料,来参加葬礼的人并不多。
    诺安解释:“父亲身份尊贵,生前也是喜静的人。”
    而且也不是什么身份的人,都能来参加伯里斯的葬礼。
    谢时安大概了解了,这样一个绅士古板,又将各种教条规矩刻在心里的人,连自己死后的葬礼都早早安排好。
    只能说不愧是伯里斯。
    那个严苛到,曾经连谢时安每日的穿搭、配饰,都要一一安排好的古迈家主。
    伯里斯闭着眼躺在棺材里,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沉睡。
    不知道为什么,谢时安看见他忽然觉得有些唏嘘。
    谢时安想到了墨尘。
    那个名义上的丈夫,也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副本里。
    连尸身都没有留下。
    而现在,他竟然在参加另一个丈夫的葬礼。
    细细想来,谢时安也觉得有些荒唐。
    他甚至不太敢看面前的伯里斯,总觉得背后一凉。
    诺安忽然出声叫他,男人往谢时安手上递了一束捧花。
    谢时安做了点心理建设,将捧花放到伯里斯身边,在心里默默念了几句:伯里斯你人很好,所以千万不要怪我,我也只是为了通关副本。
    放花时,谢时安的手指无意间在伯里斯指间蹭过,冰冷的触感让谢时安下意识蜷缩手指,打了个寒战。
    谢时安惊慌地后退两步,席高寒顺势在后面,抵住谢时安的腰,防止他摔倒:“小心。”
    而同时向谢时安伸出手的诺安,却因为动作慢了席高寒一步,右手僵硬地停在半空。
    谢时安和席高寒对视,眼神交流了几秒。
    诺安心里缓慢涌起一点酸涩感。
    诺安:“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离开一会儿。”
    谢时安立刻抓紧机会:“怎么样,找到剩余三个队友了吗?”
    席高寒点头:“找到了。他们拿到的是伯里斯手下的身份,之前都在另一片区域。”
    谢时安:“对了,还有池燃野他们……”他忍不住四处张望。
    奇了怪了,这么重要的时间,怎么会只见到诺安一个,其他人都不见了踪影?
    蔺泽被他不小心迷晕了,谢时安可以理解,可其他人呢?
    这个点了还没出现,怎么想怎么奇怪。
    席高寒像是看出谢时安要问什么一样:“他们几个全被我放倒了。”
    谢时安高估了他们,池燃野之前还能使用蛇鞭,大概是源自于身体的本能。
    可其他人不仅失去了作为玩家的记忆,也把自己的武器和道具的使用方法彻底忘光。
    根本不是恢复了记忆的席高寒的对手。
    席高寒平静的语气里带着微弱的嘲弄:“我也没怎么他们。刚一出手,他们就全倒下了。谢时安,就这样子的他们,你还指望能在游戏里保护你?”
    这句意味深长,又满含信息量的话,不免让谢时安想到了一件事。
    谢时安试探着席高寒的反应;“席会长,所以那天……你是不是偷听了我和他们的谈话?”
    席高寒平静的表情破裂:“不是偷听。我当时只是顺路,无意间听到你和他们的谈话。”男人甚至欲盖弥彰地补充两句,“要不是你刚刚忽然提起,其实我已经差不多忘了。”
    谢时安靠近席高寒:“那席会长是怎么想的呢?”
    “你会觉得我很坏、很过分,全都是在利用他们吗?”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可席高寒看见谢时安期待又带着狡黠的双眼,嘴唇微动。
    席高寒:“没有。”
    他说:“我不觉得你的行为有任何问题。你现在是一个合格的联赛玩家,他们都是你的对手。提高警惕,善于利用谎言稳住对手,在赛事上很正常。”
    席高寒讲话很高明,不动声色就将那群人全都划定为外人的界限。
    谢时安微微皱眉,他背对着光,雪白的脸上带着一点阴影。
    声音细弱,可那一缕一缕,不断往席高寒鼻腔里钻的香气却甜腻、浓郁。
    谢时安:“席会长,我有一点良心不安。你说像我这样不择手段,为了赢比赛是不是不太好呀?”
    在谢时安那张精美漂亮的脸蛋,即将蹭上席高寒的鼻尖时,席高寒恍然惊醒。
    他刚刚在想什么?他怎么会觉得谢时安,是一个柔弱无辜可怜的小白花。
    对方明明从一开始就没有在他面前隐藏过。
    这是一个无比狡猾的心机黑莲花。
    最擅长利用自己漂亮的脸蛋和柔弱的体型,来谋求便利。
    谢时安:“席会长,你不说话是不是也是这样想我?”
    距离更近了。
    席高寒还觉得自己的心脏被轻轻勾了一下。这个时机他应该后退,然后远离这个让他心跳不已的危险源。
    谢时安真的很坏,一遍一遍的,在他面前暴露本性,展露自我。
    就好像笃定,哪怕席高寒知道最真实的他,也不会做出任何改变。
    席高寒:“谢时安。”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指尖轻颤,想推开谢时安,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谢时安全神贯注地看向席高寒,表情认真:“现在副本里的继承人是我,所以……席会长,你会站在我这边,拥护我,让我在游戏通关的最后一秒都是遗产继承人,对吗?”
    “我会让黎明破晓拿到这次联赛的第1名。”
    席高寒相信谢时安的话,不过席高寒大概也猜到了谢时安的意图。
    抛开联赛之外,每个队员都会获得相应的贡献程度。如果谢时安,能将继承人的身份维持到最后游戏通关的时候,那谢时安离开副本,绝对会获得大量的游戏生存点。
    一个第1次参加联赛的新人,就能这样轻松地将所有先前的顶级玩家踩在脚下。
    那谢时安无疑会成为无限游戏里人气最高的游戏玩家。
    到时候说不定真的会有一群人,希望黎明破晓换一个新会长。
    把他当做像墨尘和池燃野一样的蠢货,想利用轻飘飘的三言两语,试图让第一工会的会长也为他做出让步。
    “会长。”
    “席会长。”
    “席高寒。”
    席高寒终于松口:“会的。之前我就答应过你,我会帮你守住继承人这个身份,直到游戏结束。”
    ……
    “你们说什么呢?也让我听听。”
    说要出去一趟的诺安回来了,但不知为何,谢时安看着新回来的诺安,总觉得对方身上有些古怪。
    还是那张英俊非凡、轮廓深邃的混血脸。
    可眉眼之间的微表情又有一些变化。
    诺安之前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吗?
    谢时安的印象里,对方一贯是淡淡的,很冷静。一个儒雅温和的绅士。
    照理来说不会露出刚刚那样,露出带着一点审视的轻佻感。
    太轻浮了。
    简直像诺安被鬼上身一样。
    诺安走到旁边,也给伯里斯献了一束花。
    “父亲,安息。”
    谢时安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几秒,心头的古怪愈发浓重。
    谢时安拉着席高寒:“我们先离开吧。”
    诺安耸耸肩,表情略带惋惜:“那好吧,不过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了,接下来还有相关葬礼的事宜需要处理。我得留下来。”
    谢时安没再看他,跟着席高寒匆匆离开。
    “你有没有觉得他很不对劲?”
    席高寒:“有点。不过他不是玩家,也不需要在他身上花费太多心思。现在我会让另外三个队友想办法,尽快将其他公会的队友找出,然后将他们也送出游戏。”
    既然阻止不了他们来争抢,那就将他们都请出去好了。
    谢时安脸上带笑:“会长你好厉害呀。我听说之前的联赛也都是黎明破晓拿第一,对于这种副本,你是不是已经很熟练?”
    要是早知道还有这样另辟蹊径的办法,谢时安之前都不会提心吊胆地和每个人商量,让他们在联赛中帮助自己。
    席高寒抿了一下嘴,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真正想争抢的,另有他人。
    席高寒忍了半天,实在是憋不住:“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谢时安:“我觉得我作为目标太醒目,要不我找个没人能发现我的地方躲几天,等到游戏副本结束,我再出来?”
    谢时安理解错了,满心都以为席高寒在和他聊副本的事。
    可惜高寒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怎么,你问的不是这个吗?”
    席高寒面色尴尬,耳朵上浮现一点微妙的红色。
    “咳……就是这个。”
    谢时安随口说了句:“你今天也有些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刚刚诺安在,木偶人没敢出来,便一直藏在谢时安的衣服里。
    现在知道站在谢时安身边的是自己人,木偶人忍不住冒出来:“刚刚那个人讲话好凶,好吓人。”
    席高寒淡淡的瞥了木偶人一眼,视线盯住木偶人搭在谢时安肩膀上的手。
    目光有如实质,似乎要将木偶人的手指钉穿。
    吓得木偶人缩了缩手,很快木偶人又把搭上去,也狠狠地瞪向席高寒。
    凶什么凶,他可是属于谢时安的重要道具,又不是席高寒的,这个讨厌的家伙凭什么有那样的眼神瞪自己?
    明明席高寒待在谢时安的身边比它还要久,甚至姿态过分亲密。
    木偶人故意谎报:“时安,呆在这个家伙身边有危险,我们还是离他远一点。”
    谢时安没有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真的?”
    木偶人点点头:“这家伙很倒霉,要是再和他待在一起,他的霉运可能会传递给你。”
    谢时安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几下,他收到一条新消息。
    是陌生联系人。
    可对方自称是诺安。
    【可以找个机会见面,再聊一聊吗?我发现了你的一些小秘密,有关伯里斯和他的命定之人。】
    看到最后一句时,谢时安瞳孔一缩,差点拿不稳手机。
    席高寒:“怎么了?”
    谢时安反手将手机扣在背后,声线不稳:“没什么。忽然觉得这边有点冷,可能是灵堂气温太低,冻着了。”
    席高寒二话不说,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谢时安身上。
    手机又震了几下。
    席高寒手还没离开谢时安的肩膀:“你在这里也认识了新朋友?”
    谢时安含糊过去:“随便认识的。还不算朋友。”
    捏着谢时安肩膀的手指一紧。
    谢时安猝不及防,被席高寒捏得肩膀一麻。
    热意从男人的指腹传开,被捏住的地方又烫又痒,让谢时安受不住般,叫出几声低弱可怜的闷哼声。
    谢时安怒道:“席高寒!”
    席高寒立刻松手:“抱歉。刚刚在想事情。”
    席高寒的余光忽然瞥见,诺安又从后面追了上来。
    席高寒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将谢时安抱起。
    谢时安仓促抓上男人的衣领:“你忽然抱我做什么呀?”
    “诺安来了。”
    谢时安紧跟着抬头,看见一脸急色的诺安:“你不是说还有事情要忙?”
    诺安停住脚步:“我什么时候说过?”
    谢时安:“就在十几分钟前。”
    不仅他听到,席高寒也听到了。
    诺安:“可我现在才回来,但是我返回灵堂的时候发现你们不在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就追过来了。”
    简单解释完后,诺安的目光落在席高寒抱着谢时安的手上。
    诺安视线发冷:“席高寒,你还记得他的身份吗?”
    席高寒略带挑衅地回望,抱着谢时安的手腕愈发收紧:“当然记得,他是古迈家族未来的新任家主。”
    诺安平静的眉眼间,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烦躁:“可他名义上还是上人家主伯里斯的妻子。”
    席高寒轻轻颔首:“你说的没错。”他顿了顿,“不过他死了。”
    很显然诺安忽然追过来,说了这样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并不是来为死去的伯里斯讨个说法。他只是有点接受不了,现在抱着谢时安的人是席高寒。
    但凡抱着谢时安的人换成……
    席高寒搂紧谢时安的腰,面不改色地撒谎:“他刚才不小心扭到脚了,我现在得带他处理一下。诺安少爷,麻烦让让。”
    诺安的目光微妙地在谢时安、被手指掐得内陷进去的滑腻腿肉上停顿许久。
    谢时安有点心虚,担心会被诺安看穿什么,立刻配合着席高寒搂住男人的脖颈。
    轻声哼了两下:“席高寒,我腿更疼了,你快点抱我回去。”
    他将柔软的脸蛋贴向席高寒:“快点席高寒,我不想再等了。”
    谢时安将整张脸埋进席高寒怀里,鉴于刚刚收到的短信,他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诺安那张脸。
    谢时安催促席高寒快走,生怕再晚一步对方就会当面捅出、命定之人背后的秘密。
    两人走后,一个身形样貌,酷似诺安的男人出现。
    他走到诺安身旁,挑着眉毛,轻笑起来:“我说诺安,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吗?看你的样子,似乎对那个漂亮的小男生也很感兴趣。不如我们联手……”
    诺安打断他:“我不会做出那样无耻的事情。”
    “啧。”男人轻摇起头,“冠冕堂皇。虚伪至极。”
    诺安厌恶地看了他一眼:“你离开吧,今天你和我说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诺安扭头离开,男人耸耸肩并不当回事。他相信诺安不可能拒绝他的提议。
    周围只剩下他一个人,男人忍不住走到谢时安刚刚呆过的地方。
    鼻尖耸动,用力嗅闻着空气中残余的甜香。
    脸上逐渐弥漫开痴迷的神态。
    “谢时安……”男人喃喃念出这个名字。
    很好听的名字,人也很可爱。
    他很喜欢-
    最大的几个威胁被清除后,几乎没有什么人会来找谢时安麻烦。
    那些对谢时安继承遗产有异议的声音,也全被席高寒使用手段压下。
    就连之前发现他身份的诺安,之后也没什么动静。
    好像那几条短信只是对方无聊发来吓吓谢时安。
    谢时安数着时间,等待通关倒计时。
    “咔哒——”
    不远处传来开门锁的声音。
    谢时安还以为席高寒回来,头也没抬:“怎么样?事情都办完了吗?其他公会的……”
    脚步声有些重,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谢时安眼皮一跳,忽的扭头。
    看见整整齐齐,站在门口两张完全一样的脸。
    从头发丝到腿,没有一处不一致。
    甚至连唇角抿直的弧度,都完全类似。
    谢时安脱口而出:“怎么会有两个诺安?”
    左边那个表情沉稳:“只有一个。”
    右边那个,露出让谢时安觉得有些怪异的浅笑:“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不过只要你愿意,我当然也可以是第2个诺安。”
    谢时安放轻呼吸,余光不住往门口瞟。
    “你们是双胞胎?”
    两个高大的男人不动声色的挡住门口。
    “是,我们是双胞胎。”
    “不过很早时候,因为一些意外我们被迫分开。”
    一个运气好,被伯里斯选中当了继承人。
    而另一个运气差些,这些年一直流落在外,也是近段时间才找到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两人同样的声音,你一句我一句,谢时安一阵恍惚,还以为在他们中间放了个镜子。
    谢时安:“那短信是谁给我发的?”
    右边那个诺安举手,懒洋洋的开口:“是我。不过你别误会,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你身边那个男人很难缠,平时又不会离开你,我只能另辟捷径。”
    左边那个诺安也开始皱眉,在讨厌席高寒这点上,这两人的想法是一致的。
    谢时安在心里吐槽,要是席高寒知道,自己在副本里有多讨人厌,不知该作何感想。
    谢时安:“所以,有关命定之人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他看向右边的诺安,这个总是露出玩世不恭的表情,和他认知里的诺安截然相反,应该就是诺安的那个兄弟。
    “好吧,首先自我介绍一下。维托。”
    “你问我知道多少?嗯……其实也不多。”
    维托取出一份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身体检查报告。
    【姓名:谢时安】
    【性别:双*】
    谢时安刚看了几眼,立刻把东西抢走:“你们怎么弄到这东西的?”
    维托:“也没什么,就是我流浪在外的这些年里,认识了比较多的朋友,又恰好有一个医生朋友……”
    维托无比好奇地看向谢时安:“所以……你身下真的……”
    谢时安冷下脸,快速抬手,刚戴上自己的人鱼耳饰,就立刻将耳饰内的药弹射出去。
    谢时安在心中数秒。
    3。2。1。
    足足十几秒过去,这两人却依旧好好站在原地,完全没有出现之前蔺泽昏倒的情况。
    谢时安瞪圆眼,也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会突然失效呢?
    谢时安故伎重施,又试了一次。
    这次两人直接朝他走近几步。
    维托开口,刚靠近谢时安没两步,谢时安就露出了无比警惕的表情。
    维托无奈举起手:“我们真的没有敌意,我只是好奇……这件事伯里斯知道吗?”
    他保证,只要谢时安回答完这个问题,他们就会乖乖离开,而且这份文件袋也只会留给谢时安。
    谢时安捏紧文件袋:“……没有。他不知道。”
    伯里斯到死都不知道他不是真的命定之人,所以谢时安没办法给他提供任何帮助。
    回答完后,谢时安还紧张了几秒。
    诺安和他所谓的双胞胎兄弟,忽然过来找他。说的还是谢时安千方百计想隐藏的秘密,怎么想都像是准备找谢时安秋后算账。
    谢时安盯着左边的男人看了一会儿,从进门到现在诺安没怎么说话,只有刚刚在介绍身份的时候动了下嘴,之后便一直是他的双胞胎兄弟在讲话。
    诺安在想什么呢?本该是古迈家族最有希望继承家主之位的继承人,现在这个位置被他顶替。诺安会恨他的吧?
    男人像是看出谢时安心中所想:“古迈家族是父亲的古迈家族,他敲定的继承人,我没有任何异议。是你的就是你的。”
    维托忍不住开口:“拐弯抹角说这么多,人家哪能猜出你的心思。我就直说了。这东西呢,确实是我无意间发现的,拿过来也不是想威胁你。”
    谢时安:“你刚才说,只要我回答完你的问题就会离开。”
    “这么快就要赶我们走嘛?”维托露出伤心的神情,“我觉得你很特别。你见到我的第一眼,好像就能发现我跟诺安的差异。”
    维托演都不演了,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我和诺安打了一个赌,我赌你可以在5分钟之内认出我们。”
    谢时安不说话。
    维托的性格确实和诺安差了十万八千里,谢时安一沉默,他自己先稳不住心态:“你不好奇我们的赌注是什么?也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和他打这个赌吗?”
    谢时安:“没兴趣。”
    维托又死乞白赖地黏上来:“那好吧,你不想猜就不猜,我直接告诉你。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是的,亲爱的,虽然这听上去有些荒谬,但我确实在灵堂里见你第一面时,我的心脏就为你极速跳动起来。”
    谢时安嘴角一抽,差点骂出一句‘你有病?’
    可男人一脸认真的模样,又不像在撒谎。
    谢时安见过很多自诩直男的家伙,而像维托这样,一上来就说在灵堂对自己一见钟情的……
    谢时安闭上眼睛想半天,都找不出第二个。
    让谢时安吃惊的是,这么离谱的赌约,诺安竟然会答应?
    维托托着腮,低低地笑起来:“怎么会觉得诺安没有这样的心思?”
    诺安打断维托的话:“那我们去换衣服。5分钟后见。”
    谢时安这才意识到,维托说得没错,诺安好像真的还挺喜欢这样的赌约。
    趁着他们进去的时候,谢时安重新研究一下自己的耳饰。
    小木偶人刚冒出来,就被谢时安用针迷晕。
    重重的一声‘咚’,小木偶人掉在地上。
    谢时安:“……”
    也没失效啊。所以说问题还是出在诺安这对双胞胎身上。
    他们免疫力这么强?
    捣鼓一会儿后两人出来,他们一出门就看见谢时安戴在耳朵上的人鱼耳饰。
    同频率的开口:“你的耳朵……”他们刚才就想问了,谢时安怎么会忽然带上这个东西?
    尽管这东西对他们*无用,谢时安却也没有把武器收起来。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重新换一套衣服,还全部收敛起的表情……
    谢时安开始头疼。
    他能分清他们,完全是因为这两人性格差异过大。
    一个冷得像冰,另一个却油嘴滑舌的。
    可现在他们谁也不说话。
    谢时安不确定地朝着右边那个出声:“维托?”
    对方没笑,甚至唇角还是抿直的一条线。
    谢时安又喊:“诺安?”
    两人同时应声。
    谢时安不死心。他走到两人身边,绕着两人转了好几圈在走到对方背后时,冷不丁出声,叫了诺安的名字。
    这次突击总能找出他们是谁。
    可下一秒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同时转过来。
    “嗯?”
    谢时安头疼,照这么下去别说5分钟,50分钟他也找不出谁是真正的诺安。
    虽然没有明说,如果他猜对猜错,有什么惩罚或者奖励,但谢时安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失败。
    谢时安思考了一会儿:“你们两个,把上衣脱了。”
    两人迟疑了几秒,动作同步。
    可当谢时安看见几乎完全一样的流畅腹肌时,精致的小脸一红,又说:“停停停。”
    停止的动作也同步。
    谢时安想起来,副本里好像有一段关于诺安的介绍。
    说诺安曾经为了救伯里斯,胸口处受过伤。
    那他身上应该还有当时受伤留下的痕迹。
    谢时安一手扯着一边衣服,这边瞄瞄,那边看看。
    奇怪,怎么每个人的胸口都是光洁无瑕,看不出一点曾经受过伤的痕迹。
    一个开口:“你想看胸口的伤吗?”
    另一个跟着道:“之前做过除疤手术,伤痕已经淡去。”
    何止是淡去,谢时安几乎都要凑到对方身上,可他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谢时安低声吐槽,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做这种手术。比他还爱漂亮。
    两人同步发出一声轻笑。
    等谢时安抬头,他们又瞬间收敛的表情。
    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谢时安在他们胳膊上随便捏了几下,这次终于有些不一样的。
    两人同时紧绷起身体,谢时安他们结实的肌肉上戳了好几下,他故意放慢语调:“其实我已经猜出你们是谁了。”
    两人歪头,安静等着谢时安说出下一句话。
    在赌约的最后两分钟里,谢时安对着他们提了个要求。
    “抱我。”
    他要求诺安和维托同时抱住他。
    既然维托刚刚说了,对自己一见钟情……那么在身体亲密接触时,维托肯定会露出和诺安不一样的反应。
    身材娇小的少年,被两个高大的混血男人轻松抱起。
    和这两人相比,谢时安简直像一个精美漂亮的小手办。
    无论是诺安还是维托,一只手就能将谢时安抱在怀里。
    不过现在他们为了争夺和谢时安更加亲密的接触,恨不得让谢时安直接坐在自己手臂上。
    他们的表情不再是冷淡如水,而是隐约带上一点针锋相对。
    还是同样的声音,只不过语气全都变得急切、妒忌。
    “不是同时抱吗?”
    “当然是同时抱,难道我没有吗?”
    “你的手臂那么用力,都快把他的小腿肉掐红了。再用点力,他都要被你整个抱进怀里。”
    “明明是你占的更多,刚刚的站位可不是这样。你看看自己的姿势,难道不是想让谢时安后背贴在你的胸口上,好营造出他被你抱在胸口的姿势?”
    谢时安一边听着他们的争吵,一边在心里快速判断。
    按照他最先的推断,语气比较激动的,应该就是维托。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两人都很激动?甚至因为争吵,偏冷白的脸上都吵出了一层红晕。
    忽然间争吵声停止。
    两人胸口起伏,呼吸急促地盯紧怀里动来动去的谢时安。
    谢谢安在两人中间来回挪动,他分辨不出来,便想着用听对方心跳声的办法来判断。
    “咚咚咚。”
    “咚咚。”
    如擂的心跳声在耳边回响,还有逐渐变得烫热的呼吸,全程都在影响谢时安的判断。
    谢时安一头雾水,诺安到底怎么回事?
    有一个人心跳这么快,他可以理解,可是诺安从第1次见面时,就一副冷冰冰,完全看不上他的样子。之后还因为他,直接被剥夺了继承人的身份。
    难道一个人生气和激动的状态,是一模一样的吗?
    两个声音同时开口:“时间快到了。”
    谢时安蹙起眉尖,他随便挑了一个,几乎将脸贴到对方面前。
    不知道是谁,谢时安只能看见对方忽然变红的耳垂。
    热气如烟雾般飘散出来,谢时安的腿倏地一疼,他也不知道刚刚是谁没控制住、重重地捏了一下他。
    “是要接吻吗?”和谢时安距离最近的男人问道。
    谢时安不太高兴地:“不要。”
    叹息之后,伴随着一声松口气般的声音。
    谢时安被激发起斗志。他们越是这样扰乱自己,他就越是想判断出他们的身份。
    光是这样拥抱还不够的话,他还可以做出更大的试探。
    接吻?
    谢时安倒是被提醒了一下。
    接吻确实是比拥抱更进一步的试探。
    可谢时安有点不想亲,他的嘴巴很嫩。
    但每个和他接吻的男人,吻技差,又亲得凶。
    还喜欢像狗一样,叼着他的舌头和嘴唇,又含又舔。
    谢时安被嘬得喘不上气,他们也不会停。
    谢时安看看面前两个,诺安就不用说了,就他那副冷静禁欲,一副小伯里斯的模样,肯定没和人接过吻。
    至于诺安的双胞胎兄弟,从维托先前的三言两语中可以判断,他先前过得并不好,长时间生活在一个极端怪异的世界里,所以才会产生在灵堂对人一见钟情的行为。
    怎么想都吻技很烂的样子。
    “时安。”
    他们又开始在谢时安的左右耳边,进行双重奏。
    谢时安撇撇嘴,手指顺着他们的腰腹滑下去。
    在两人不断吞咽口水,额间青筋跳动时,谢时安又冷不丁出声:“安静。就算是呼吸,也不可以这么大声。你们很吵,影响了我的判断。”
    两人极力想掩饰自己内心的震撼和激动,可又在这样的时刻无法控制。
    诺安忍不住闭上眼,他死死咬着嘴唇,眉头紧锁,一滴又一滴的热汗,从他下巴滚落。
    作为伯里斯曾经最看好的继承人,他接受过各方面的训练。其中当然也包括忍耐力。
    以及如何藏好自己的情绪。
    古迈家族的家主和继承人,必然不能将真实的自我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所以他得学会习惯性的戴上面具,伪装最真实的自己。
    而现在,那些所有的训练和课题对于诺安来说,都变成了水中泡影。
    他忘记了一切,只能凭着本能,在谢时安握住他时。
    深呼吸。
    艰难喘气。
    在扑面而来的氤氲香气中,彻底迷失自我。
    而从小和双胞胎兄弟分别,一切只能靠自己的维托,也第一次感受到了被情绪支配的可怕感。
    他变成了情绪的奴隶。
    皮肤的感知变得异常明显。
    或者说他现在成为了谢时安手中的提线木偶。
    谢时安每捏一下,他就会像发条玩偶那般,突突跳动。
    在本该绷紧脸、维持住表情的时候,维托如谢时安所愿,神志不清,反应混沌,渗出一身的热汗……
    彻底失态-
    5分钟到了。
    谢时安语气笃定地对着左边的人叫出维托的名字,然后拍拍他俩,让他们把自己放下来。
    “你怎么确定他就是维托?要是我说我才是……”
    谢时安顺手推开他:“显而易见好不好?诺安,你的演技也很差。好吧,我已经猜出来了,现在你们让一下。”
    他们还想拦着,谢时安的视线快速掠过一团濡湿布料。
    轻咳一声:“我觉得你们也需要一点时间。”
    谢时安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洗完手,谢时安抬脸看向镜子内的自己。
    被他们一直抱着,围着,他都闷出一身汗。
    雪白的小脸闷得通红,鼻尖上还沁着一层薄薄的汗珠。
    真是漫长的5分钟。
    想起赌约倒计时结束前的几秒钟,谢时安忽然问了一句:‘我们甚至没有接过吻,你怎么确定你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然后左边的维托跟失了魂一样,急切地表明:那试一下就行了,现在就可以试。
    谢时安再次笑起来:“笨死了。”
    他想起那份文件袋,将里面最重要的几张检查报告单,放到水池里。
    谢时安将水流开到最大,几张检查单很快被水冲湿,字体变得模糊,最后,纸张融化成一团。
    谢时安将它们和纸巾裹在一起,团吧团吧,丢进垃圾桶里-
    出去的时候,诺安和维托已经走了。
    真是两个怪人。
    来这一趟,不会就是为了和他玩这样无聊的赌注?
    不过谢时安一想到那俩人尴尬又错愕的神情,谢时安就忍不住想笑。
    “你很喜欢他们两个?”
    看见是席高寒,谢时安直接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又回来了。”
    谢时安追问:“你什么时候在的?我怎么没听见你声音?”
    “席高寒。”谢时安压起唇角,有点不高兴,“你不会一早就在,但是为了看我笑话,所以故意没出声吧。”
    在是一直在,但席高寒不是为了看谢时安笑话。
    席高寒:“我只是当时发了会儿呆。”
    正好谢时安也不想提及刚刚发生的事,他把刚刚擦过手的纸巾随手丢在席高寒怀里。
    “帮我把垃圾丢了。”
    席高寒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被砸出一团水痕的衣服,没说什么,按照谢时安的吩咐照做。
    只是席高寒无论做什么,脑海里总会闪现刚刚看见的画面。
    谢时安被夹在双胞胎中间,一手握一个。
    表情是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
    可就是这样子的谢时安,把他们所有人都搅得魂不守舍。
    “席高寒,席会长。”看见席高寒发呆,谢时安便忍不住叫他。
    谢时安故意板起脸,一副要教育席高寒的模样:“现在可是在联赛里,这么要紧的最后关头,席会长,你怎么还在一直走神呢?你还想不想拿第一了?”
    席高寒垂眼看他,表情像是在受教:“嗯。”
    视线却盯着谢时安滴着水的指尖。
    “谢时安……能不能也那样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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