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谢时安一觉醒来,那种被触手缠绕、捆绑的感觉终于消失。
    少年惊魂不定地从床上坐起,茫然地转了几下头。
    眼前还是一片灰蒙的雾色。
    谢时安的记忆缓缓苏醒。对哦,他看不见。
    沈荆还没醒,倒在地上狂睡,睡眠质量优质,堪比小猪。
    谢时安被恶梦吓醒,想到沈荆还睡得香甜,忽然来了点小脾气。
    他胡乱往沈荆的方向踩了几脚,沈荆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动。
    谢时安一时无语,他想出门,但沈荆睡觉的姿势不忍直视。
    谢时安凭着感觉连续踩了十几脚,他估摸着,沈荆把自己睡得摊开,大概占据了地板上一半的位置。
    沈荆真的很大一只,昨晚也是难为他睡在地上。
    “沈荆,快醒醒。”
    谢时安轻轻踢他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踩到了哪里。
    脚心传来轻轻抽.动的跳感。
    沈荆啊的一声惊叫,刷的坐起:“谁?!”
    谢时安轻哼了声。
    沈荆后知后觉:“我睡觉不打呼吧?时安,我吵到你了吗?”
    谢时安让他让让,说自己要出去。
    “哦,好。你昨天睡得怎么样时安?我发现我睡得好好。”沈荆很快又开始活跃气氛,“我以前比较认床,还以为换了陌生的地方,睡在这样艰苦的地方,我会失眠。没想到我闭上眼、躺在地上,一想到你也睡在我旁边,听着你的呼吸声,我很快就睡着了。”
    沈荆用手背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几乎烧烫。
    还好谢时安看不到他现在爆红的脸。
    但沈荆又想让谢时安知道一点他的想法:“时安,我是说,要是你房间收拾好的话,我能不能还去你房间睡?”
    沈荆欲盖弥彰:“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不跟你挤一张床,我还是睡在地上。万一你晚上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身上很香,现在天很热,有可能会招蚊子,到时候我可以帮你打蚊子。”
    越说越扯,谢时安都懒得戳穿他。
    在谢时安心里,沈荆的嫌疑越来越高。谢时安又偷偷踢了沈荆一脚,当做泄愤。
    坏人,以后就是他要解决自己对吧。趁现在,先欺负起来。
    沈荆被踢得体温升高,他支支吾吾找了个借口:“那个,我去下洗手间。”
    谢时安没来得及叫住他,沈荆开了门就跑。
    刚好清晨霍白起得早,他来叫谢时安时,迎面和沈荆撞上。
    霍白微皱起眉,不满地看着沈荆仓皇逃离的背影:“冒冒失失的。他昨晚和你睡在一间房,没吵你吧?”
    谢时安:“没有,我很早就睡了,我睡得很好。”
    沈荆更是像猪一样,要不是被他狠狠地踩了十几脚,可能还要继续睡。
    听完谢时安的话,霍白又想起刚刚擦肩而过时,沈荆不太自然的弓腰动作,以及对方从耳尖红到脖子的那张脸。
    霍白脸色阴沉。
    “我今天可能要出门一趟。早饭你起来就可以去吃,午饭在锅里定时,到时候到点了,让云珩帮你端菜。”
    谢时安没有问霍白要去做什么,他只敷衍地点点头,让霍白去忙他的吧。
    霍白心里稍微有些不是滋味。
    他告诉自己,他本来就看出谢时安,不像他外表的那么清纯善良。对方身上有一层隐藏着的小心机。
    无意识地利用美貌,为自己赢得特权。
    这么些天,他为谢时安当牛做马,接连做了数天的煮饭公,也只是因为他的完美主义。所以无论谢时安对他是什么想法,什么态度,他都不在意。
    他只是看不惯云珩那种废物,连照顾人的饮食起居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罢了。
    霍白:“你不问问我去做什么吗?”
    谢时安显然没藏好表情,他先是疑惑地皱了下眉,接着才问:“那霍白,你要去做什么呀?”
    霍白感觉胸腔内像是有一团小小的气体,横冲直撞,却又虚无缥缈。
    气体最后化作一朵蓬松的蒲公英,柔软轻飘的絮丝,钻进他身体的每一处。
    他甚至不知道,那点不满和郁结的情绪从何而来?
    明明自己是心理医生,最擅长分析这些行为和动机。霍白现在却无法理解谢时安。
    他好像对他们三个人都表现得很热络。
    但这种热情时有时无,好像只是谢时安过于浓烈的情绪,多到满溢出来,随手就可以施舍给他们。
    谢时安累的时候,就会回收掉这些热情。
    霍白不知如何疏解这种情绪,他抿着唇嗯了声:“也没什么事,就是出去见个朋友。”
    谢时安:“喔。”
    这次更敷衍,之后便不再问霍白任何问题。
    霍白:“晚饭的话……”他想说等他事情忙完,他会尽早赶回来,先前说这个月没有事可以照顾谢时安的人是他,他不能出尔反尔。
    谢时安:“没关系,云珩也在家,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吃员工餐,也能点外卖。”
    霍白下意识就来了句:“不行。”
    “这些东西没营养,也不健康。”霍白皱着眉思索半天,最后决定,他今晚会早点回来。
    这次谢时安多说了几个字:“谢谢你啊,霍白。”
    尽管还是人类客套性的话术,但是敷衍的成分少了许多。
    霍白的情绪稳定了些:“嗯,那我先走了。你自己……”
    话说到一半,霍白的目光,落在谢时安的腿上。
    数圈黑色的环形印记,从谢时安的膝盖往上蔓延到大腿根。
    像是一条缠绕在少年腿上的黑蛇。
    在霍白的记忆里,谢时安身上是没有纹身的。
    霍白不动声色地发问:“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身上哪里不对劲?腿痒吗?”
    谢时安:“?”
    “腿吗?”谢时安伸手,在自己的腿上随便挠了挠,“没感觉,嗯不对,稍微有一点疼。”
    当疼这个字说出口后,谢时安忽然又有了一些异样的情绪。
    更多的像是被紧勒的感觉。
    霍白假意说,看见谢时安腿上有一个蚊子包,要帮谢时安擦点药。
    谢时安自己看不见,刚好腿上有些不舒服,他信了霍白的话。
    慢慢叉开腿,让霍白帮自己上药。
    霍白低头,指腹轻轻地在那圈黑色上搓了一下。
    擦不掉,不是颜料。
    也没有任何凸起,或者凹陷的痕迹。
    排除掉谢时安曾经在大腿上,系过会掉色的黑色蕾丝带。
    谢时安:“还没好吗?我有些饿了。”
    他今天还要值班呢。
    霍白回神:“好了。”
    抽手时,他才注意到,两人目前的姿势过分暧昧。
    谢时安分着膝盖,他的腿卡在谢时安膝盖中央,就好像要……
    “咳。”霍白像是被呛到,猛然咳嗽几声。
    “你们在做什么?”
    云珩收拾完,左等右等不见谢时安出来。
    云珩咬着牙,他果然不应该放霍白一个人来找谢时安。
    “你不是今天有事,会很忙,还不走吗?再不离开,可要赶上早高峰了。”
    在云珩出现的那一秒,霍白一扫刚才的尴尬。
    表情镇静自若,缓慢地直起身,和谢时安拉开距离,直至站在安全位置。
    霍白:“我去洗漱下。”
    霍白出去,谢时安隐约听到他和沈荆在门口争论的声音。
    霍白问沈荆为什么动作那么磨蹭,沈荆在里面冲霍白吼,‘当然是因为他年轻啊。’
    云珩捂住谢时安一边耳朵,掌心和脸颊滚烫:“别听他们胡言乱语。”
    谢时安一脸茫然,其实他并不在意那两个室友在说什么。他在大脑放空。
    趁着现在没人,云珩终于找到机会和谢时安说一说自己的想法:“上次你跟我说必须得是亲密的人,才可以帮你做那些事。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尝试着变更一下我们的关系。”
    经过这几天的试验,云珩笃定,只要待在谢时安身边,他确实不会再被拉进那些奇怪的校园怪谈中,甚至能够安稳地睡个好觉。
    而谢时安从一开始,也对他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
    云珩越想脑子越热,甚至连胸腔内也开始弥漫起,汹涌的热意。
    他有这样的怪病,而谢时安有治愈他怪病的特殊能力。
    这说明什么?
    他和谢时安很般配。
    他以前不是gay,就是在为谢时安守身如玉。现在好了,他遇到谢时安,以前的想法转变。
    当gay也没什么不好呀。以后买东西都能整情侣套餐,都不用买二拆一。
    云珩在脑子里罗列了一系列变弯的好处。
    谢时安的声音响起:“云珩,你的意思是你想跟我交往吗?”
    云珩迫不及待地想点头。
    谢时安:“可我觉得不太好,307室不仅住着我们俩,还有霍白和沈荆。”
    谢时安一副‘其实我很愿意和你交往,但是时机不太对,会被别人发现’的神情。
    蹙着眉,皱着小脸,委屈至极。
    云珩都快被谢时安答应他的惊喜砸疯,哪还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云珩:“时安,我明白你的意思。那两个家伙真的很烦人,还很不要脸,总是上赶着黏上来。”
    所以如果霍白和沈荆知道、谢时安答应和他交往,那这两人指不定要搞出什么样的状况。
    以防万一。
    云珩深吸一口气:“我愿意和你偷偷交往,当你的地下情人。”
    伴随着云珩的这句话,谢时安连续听到几声系统的播报声。
    【阶段性任务1/3】
    【任务已自动晋级,请同时和三位主角恋爱,骗他们的身,骗他们的心。(切记,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你是一个这样玩弄男人感情的小骗子哦。)】
    【当前恶毒值79/100(主角的智商蠢得令人发笑,恶毒炮灰的魅力无人能逃)】
    身份转变后,谢时安使唤云珩的态度愈发自然。
    云珩感觉不出来,他喜欢被谢时安使唤。在他心中,能被谢时安这样对待,是男朋友的特权。
    至于霍白和沈荆在这种时候,谢时安会叫唤他们的名字吗?谢时安只会找他。
    云珩嘴角翘起。忽然觉得自己前20多年的倒霉,就是为了在现在遇到谢时安。
    苦难也成为他甜美记忆的一部分-
    谢时安收拾好去值班,沈荆神神秘秘地说,有事要出去一趟,很快会回来。
    云珩巴不得他永远别回来,今天是他跟谢时安确认关系的重要日子,要是这两个室友都不在这边碍眼就好了。
    今天天气不好,微雨。
    还刮着不弱的风。
    谢时安的收音机信号时好时坏,广播里提醒广大市民出行注意安全,远离水坡池塘。
    收音机发出几声奇怪的咔咔响声,最后彻底卡壳,谢时安撇撇嘴关掉收音机。
    他不喜欢在这种天气值班,也不知道怎么了,之前天气预报明明说是晴天,怎么还临时变卦下起了雨。
    谢时安又用语音唤起手机智能助手,让它帮他随便念点最近的趣事。
    谢时安听到了一个让他有些震惊的消息,他之前拍的那部短剧,因为制作成本低,流程短,竟然很快就要上线了。
    从手机里听到导演宣传时,特意宣传了剧里的美少年男鬼,谢时安脸蛋微红。
    【系统】他说的是实话,你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本来就很漂亮。而且演技也很好
    520又说,要是他知道他免费请的临时演员,可是当年百亿票房的男主,这导演估计睡觉都能笑醒。
    谢时安被520哄得心情大好。
    不过……怎么忽然间这么冷。
    谢时安:“云珩风好像更大了,我有点冷,你帮我把窗户关一下吧。”
    “……云珩?”
    奇怪,云珩怎么没回他?
    谢时安也没有听到云珩离开的脚步声,他忽然觉得保安室里有些不对劲。
    他听见了外面渐大的雨声,还有雨点砸在窗户上的声响。
    窗户似乎是关着的,那屋里四起的风是从哪来的?
    谢时安搓搓胳膊,又将掌心贴在腿上蹭了会儿。
    他在自己腿侧,摸到一点略显古怪的触感。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粘在他腿上,但是不是皮肤的手感。
    “奇怪,是我出来的时候,蹭到什么了?”
    谢时安低头,缓慢用指尖搓揉着那部分皮肤。
    谢时安小动作很多,搓揉时,不自觉开始咬着嘴唇。
    他开始不高兴了,明明早上才狠狠戏耍了云珩一把,结果对方现在竟然跑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不会再有任何的羞愧心情,他会按照进阶性任务、指引的那样,狠狠骗走云珩的身心,还要骗走云珩的钱。
    谢时安喜欢被关注。
    尤其是这些日子,他身边总是围着各种各样的人,现在只剩下一人时,谢时安罕见地不习惯。
    因为云珩的离奇失踪,谢时安转瞬迁怒到沈荆和霍白身上。
    他也不会放过这两个人。等回到307,他就要偷走霍白和沈荆最重要的东西。
    今天这场雨下了很久。
    冷得谢时安最后并着小腿,几乎蜷缩起来。
    大夏天的,哪怕保安室靠北,也不会这么凉快吧。
    谢时安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用盲杖在周围试探。
    冷气从四面八方传来,盲杖在地上乱扫。
    好像也没有什么冰块堆在这里,只是单纯的冷。
    谢时安忽然停住不动,他的小腿被什么东西缠住。
    他低头拼命眨眼,试图在模糊的色块中、分清缠着他的东西。
    房间里没有蓝绿色,他看不见任何事物。
    到处都是雾黑色,灰蒙蒙。
    谢时安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他竟然伸出盲杖,凭着感觉在地上狠狠敲击几下。
    他听见一点尖细的痛叫声。
    谢时安浑身汗毛竖起,在盲杖碰到自己腿的时候,他只轻轻碰了两下,并不敢像刚刚那般大力撞击。
    “离我远点,不然我不会客气的。”谢时安嚣张地狐假虎威,“不然我会让我的仆人们来教训你,你知道我的仆人们都是谁吗?”
    他把云珩三人的名字一一念出。
    在云珩二字出来时,奇怪的叫声消失,不知是畏惧还是什么?
    一切怪异,如潮水般褪去。
    谢时安甚至听见一点恨到极致的磨牙声。
    保安室温度回暖,谢时安松了口气。
    他恍然惊觉,自己刚刚面临的可能是一些非人的东西。
    他怎么胆子那么大,还敢威胁对方,甚至还要盲战攻击怪异?
    大脑晕晕的,有缺氧的感觉。
    谢时安站不稳,甚至觉得有些难以喘气。心跳加速,生理性地泛起一阵干呕感觉。
    出于保密的准则,520即便是谢时安的系统,也不能将一些只有系统知道的答案告诉任务者。
    轻则禁言,重则违反规定、扣除积分被关禁闭。或许还会影响到谢时安的任务难易程度。
    刚刚有好几次520都想提醒谢时安,让他注意点,小心点。
    幸好那东西走了。谢时安也没事。
    【系统】不过你胆子怎么那么大?
    520的语气,听着像是面临自家孩子搞事情,却又舍不得打骂教育的溺爱家长。
    谢时安抖抖睫毛,一脸无辜:“谁说的?我胆子很小,我可怕了。”
    【系统】……
    那谢时安刚刚的盲杖,攻击的动作那么熟练,又那么凶残。
    谢时安据理力争:“我是因为太害怕了,所以才会做出超出常理的反应。你还说我,你是不是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也不提醒我,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搭档?”
    【系统】我……
    谢时安:“你和云珩一样坏,说好来陪我值班,结果半路人却不见了。我要暂时和你绝交10分钟。”
    接下来无论520再怎么哄他,谢时安真的抿着嘴,闭着眼睛,怎么都不肯搭理?
    520焦虑地把自己的数据链打成麻花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谢时安脾气越来越大,还更难哄了。
    520转念又一想,这也是好事。
    要不是他和那群勉强能上得了台面的主角,这么哄着、宠着谢时安,也不会把谢时安养成这副娇纵的模样。
    孩子愿意发脾气是好事啊,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表达情绪,可不就代表他们把谢时安养的很好。
    这么一想,谢时安不理人,520也不难受。
    漂亮的小男生嘛,有点小脾气很正常-
    谢时安下班时,有一群年轻的大学生过来登记,说要找朋友。
    谢时安有些不高兴,他都要下班了,他们为什么选择这个时候过来?
    他故意说,现在登记不了。
    一群年轻的男大叽叽喳喳:“怎么不行?我听人家说海江花苑想进来的话,登记一下都是给进的。”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吵个不停,谢时安听得头都痛了。
    本来就因为刚刚的怪事心情不好,他们还送上门找骂。
    谢时安冷下一张漂亮的小脸:“因为需要人审核,我觉得你们不符合被放进来的标准。”
    人群里有个男生,他从队伍队末挤出来,踮着脚大喊:“怎么就不符合标准了?我们没病没灾又不是什么坏人。我兄弟就住这儿,我们来看看他,现在的小保安怎么这么大权力?你信不信我去找你们……”
    男生的话忽然卡壳。
    谢时安开门,拄着盲杖走出来。
    他只能隐约感受到,面前有一大团叠在一起的人影。
    热气腾腾的,谢时安幻视一波刚出炉、挤在一起的白面馒头。
    哦不对,他们似乎黑乎乎的,应该是荞麦馒头。
    这场景还怪好笑的。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位租户,竟然有这么多的兄弟。
    这是把一个足球队的好朋友都叫上了吗?
    在谢时安推门出来后,这群人看见了谢时安的相貌,刚刚还在争吵的众人,同一时间闭上嘴。
    乖乖,海江花园是什么风水宝地?怎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保安,都长得这么好看?
    他们刚刚还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现在一个个缄默,装作冷静端庄的人设。
    谢时安听不到声音,不满地动了一下耳尖。
    “你们走了吗?让让,我要回去休息了。”
    盲杖在附近轻轻试探。
    他们也注意到了谢时安,与平常人不同的眼睛。
    眼睛很漂亮,清透的浅绿,像一个玻璃球,但是始终没有焦距。
    他们忍不住道歉,为自己刚刚吵到谢时安感到不安。
    尤其是那个刚刚对着谢时安吼了一句的,直接被兄弟们推出来:“快给人家道歉,你刚刚讲话那么大声做什么?你吓到他了。”
    “就是啊,急什么,不就看沈荆吗?沈荆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至于这么上心。”
    “那个对不起啊,刚刚我们太着急了,既然你说我们没有达到进去的标准,那我们就不去看了。不过我们不进去,就在这门口待一会儿行不行?”
    他们又七嘴八舌问谢时安,需不需要帮助,现在下班了是准备回去吗?一个人不方便的话要不要他们送他?
    谢时安回答:“不用你们送,我就住在海江花苑。”
    他们一听,雀跃的心立刻沉寂下来。
    住在海江花苑啊,那进不去了。
    10来个年轻男大,跟叠叠乐似的,扒在门口。
    谢时安虽然看不见,但听他们互相踩到彼此的小声抱怨,坏心眼地偷笑。
    让他们刚刚吼自己,现在被拦住,进不来了吧。
    在他们出现后,保安室先前的阴湿感,逐渐被温暖的气息取代。
    谢时安感觉到有暖融融的阳光落在肌肤上,小腿被抓住缠绕的不适感也减轻许多。
    他勉强给了这群人一点好脸色:“你们刚刚说是来找沈荆的?”
    谢时安一和他们搭话,这群青春的男大,争先恐后地回答谢时安的问题。
    “对对对,是来找沈荆的,你认识他?他背着他爸妈擅自报了海大,现在被他爸妈停卡,我们怕他饿死,给他买了点东西送来。”
    谢时安压着唇角,故意道:“哦,那你们还是不能进来,我讨厌沈荆。他是我的新室友,但是他一来就扰乱了我的生活,打扰我睡觉,还老是跟我说一些很奇怪的话题。”
    因为刚刚受惊时,沈荆不在身边,所以沈荆也成了谢时安重点谩骂的对象。
    谢时安真情实感地骂了几句,又锲而不舍地维持恶毒炮灰的形象,当着沈荆朋友的面,恶劣诋毁着沈荆。
    谢时安故意模糊了事情的真相。他说昨晚是沈荆一直缠着他,想和他睡一张床,被他狠狠拒绝后,才选择在地上打地铺。
    恶毒值又提升两点。
    简洺wc了一声,照这么说的话,他发小也太不是东西。对着这么一个可怜无辜的小室友,居然还能做出威逼睡觉的事?
    不对,沈荆以前一直说自己是直男,他真是直男吗?简洺抖抖肩膀,一阵恶俗。
    他有些痛心疾首,和他一起长大的发小,竟然是一个gay!
    怪不得当年其他同学聊校花班花的时候,沈荆不为所动。
    谢时安继续输出:“他还一身的大少爷脾气,早上一个人把我们的卫生间霸占了很久,我和其他室友想洗漱,却被他关在外面。”
    几个男生互相对视,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看他们就说沈荆的狗脾气,怎么可能交到朋友?
    不仅轴,还非常固执,坚持自我。和人聊天时,只听忠言,逆言一概过滤。
    唉,四海之下皆仇敌,也就他们这群人还愿意和沈荆当兄弟。
    也不知道沈荆是怎么惹到面前这个漂亮的小保安了。但两相权衡之下,他们本能地信任谢时安的话。
    沈荆的行事作风,讲究的是一个随心所欲。而面前的小保安,是一个多么清纯,乖巧的形象。
    谢时安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到最后他实在是编不出其他借口,便含糊地说:“他还出尔反尔,昨晚说最近都会一直陪着我照顾我,但是刚刚下大暴雨的时候,我一个人在保安室很冷、很累、很害怕,都没有人帮我关窗关门。”
    简洺靠了一声:“沈荆这畜生东西,也太不是人了。”
    他痛心疾首道:“我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刚入住,连房门朝向都没认准,竟然就开始勾搭人家漂亮的小保安。
    哪有一见面就自荐枕席的,大家以前共同学习的男德手册,都被沈荆忘到脑后了吗?
    余下几人也跟谢时安表明立场。“不好意思,刚刚说错了,我们也不是来找沈荆。啊对,我们就是路过,顺便看看有没有人需要帮忙的。”
    第1个开口的人,早被旁边的同伴捂住嘴、摁住。
    他们眼神凶狠地瞪着他,让你嘴快,一开始把他们和沈荆的关系抖露出来。现在好了吧,因为沈荆干了坏事,他们都要被这个漂亮的小保安连坐。
    简洺他们晃晃手上带来的礼品,哐哐的响声,听着动静挺大。
    他们一个个,态度转换迅速。
    “本来这些东西是要带给沈荆的,现在我们想了想,沈荆这样的人,实在是不配得到这么多的关心。”简洺话锋一改,语气讨好,“东西太多了,我们带走也不现实,丢了又浪费,能不能送你啊?”
    “是啊是啊,也都是些好吃好玩的。直接扔了,怪可惜的。”
    一个优秀的恶毒炮灰,当然不会放过臣民呈送上来的供奉。
    谢时安骄矜地点点头:“好吧,我收下了。也就是我心地善良,见不得浪费,不然这些送给沈荆的东西,我是不会要的。”
    简洺低吼道:“你别挤我,我快被压扁了。”转头和谢时安说话时,故意夹着嗓子,“东西有点多,要不你开个门,我们帮你送上去吧?你一个人搬也太累了,而且东西沉,危险。”
    谢时安没有拒绝他们。
    刚好到点,沈雁过来和他换班。
    沈雁略带羞愧:“不好意思时安,刚刚有位住户搬东西,我帮了下忙,来迟了。”
    沈雁:“来登记见朋友是吧?你们跟我来吧,在上面签个名,再写上离开的时间,和来的时间就行。”
    只是沈雁有点好奇:“你们这是见谁啊?这么多人一起过来,这朋友真有够多的。”
    谢时安开口:“他们现在是我的朋友,要帮我搬东西上去。”
    【当前恶毒值89/100(连主角的朋友都能轻易抢走,是你的是你的,全世界都是恶毒炮灰的!)】
    沈雁格外纳闷,他和谢时安也认识有一阵了,以前从没听谢时安有什么朋友。
    今天这一股脑的,倒是冒出一堆。
    不过刚登记完,这群年轻男大,就跟在谢时安身后、屁颠屁颠走了。并没有人解决沈雁的疑问-
    沈荆是三人里第1个回来的。
    他出去采购了很多东西,把自己仅剩的钱花得差不多。
    因为发小简洺告诉他:兄弟,包在我身上,今天会给你一个大惊喜。
    沈荆理所应当地认为,大概是简明他们几个,会给自己快递大包裹,送点吃穿用的物品。
    而他今天应聘成功,成功拿到了兼职模特的活。
    等过两天拍完照片,就能立刻结清款项。
    所以他今天毫不犹豫地,把身上的存款花了个干净。
    沈荆推开门,语气兴奋:“时安,我回来了!”
    他兴奋抖了抖手上提着的袋子:“我买了很多东西回来。你看我——”
    一进门沈荆看到的第一眼不是谢时安,而是一张张格外熟悉的面孔,就在不久前,他们还出去玩过。
    沈荆咬牙切齿:“简洺,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本来就不大的307室,现在被十几个人填满。
    原本属于他的位置,现在被他的兄弟发小们占据。
    小室友那么可爱,娇小的一只,就被这么十几只臭狗紧紧包围。
    雪润的胳膊都被蹭得泛红,时安的脾气怎么就这么好?
    沈荆都能幻想到那个场景,简洺带着一众兄弟来找他,随后在保安室偶遇了谢时安。
    这群年轻气盛,又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年轻男大,怎么可能抵抗得住谢时安的诱惑?
    说不定刚一照面,就脑袋发晕,乖乖成为了谢时安的狗。
    人家霍白和云珩还是谢时安亲自挑选,但简洺他们几个……
    呵。沈荆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的背影,咬碎一口牙。
    这还用多想吗?死乞白赖贴上来的呗。反正谢时安脾气好,也不可能真的拒绝他们。
    要是简明他们几个死活非要缠着,善良好心的小室友怎么可能说得出伤人的话?
    沈荆后悔万分,他就不该跟简洺透露自己的住址。
    这些人分工明确,擦桌子的擦桌子,拖地的拖地。
    简洺在一旁拆了零食袋,在喂谢时安。
    “喂。你们还不走吗?”沈荆眼里一片暗沉,“这里地方小,可没地让你们待在这。还有你们过阵子不是也要开学报到吗?不上学了?你们又不是海大的学生,赖在这儿有什么意思?去去去,还不赶紧回去。”
    一众人充耳不闻,只专注地围着谢时安,问谢时安还有什么要求吩咐吗?
    这熟练的样子,真是当狗的天才。
    沈荆不免摸了下自己的脑袋,忽然觉得自己这头染得还挺应景。
    这几个朋友也发现了沈荆的变化,一个个仰头大笑,毫不避讳地开始拆沈荆的台。
    “喂沈荆,你是去哪里玩了?什么行为艺术吗?”
    “还是说你受什么刺激了?”
    “你这出来一趟确实不得了。”
    谢时安本来想问怎么回事,等他一抬头,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团飘动着的绿色头发。
    诶……?
    沈荆染发了?
    还是绿色?
    他不是脑子出问题了吧,几乎所有人都是这一个想法。
    沈荆却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骄傲地扬起下巴:“你们难道不知道时安可以看得清绿色和蓝色吗?”
    他故意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还把碍事的几个兄弟踢了几脚:“让让,让让,别挡着时安看我。”
    他今天出门,把自己从头到尾,都弄成了蓝绿的配色:“时安我的衣服什么的已经重新置办过,全都是蓝色和绿色。之后,只要我出现,你就能看见我。”
    沈荆迫不及待地想要讨夸:“怎么样时安?这个发色在你眼里能看清吗?好看吗?你喜不喜欢?我特地选了一个最亮的绿色。”
    谢时安一时语塞,说实话,沈荆染得好像是荧光绿。
    这种颜色走在大街上只会被人叫做非主流,他也夸不出好看两个字。
    但今非昔比,他眼睛不好,只能捕捉到蓝色和绿色。
    对于一个视力障碍的人来说,沈荆的这个配色还真是歪打误撞。
    曾经灰蒙蒙的世界变得亮堂起来。
    尽管还是只有模糊的绿色和蓝色,也让谢时安心情愉悦。
    一众色彩里只有沈荆的发色最为鲜艳、醒目。
    当谢时安说出还不错、挺好看的评价时,简洺他们的表情,瞬间切换成懊恼。
    真是的,早说呀,让他们也先染个发再过来。
    沈荆咧开嘴,露出无比自信的笑容:“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的,染发的时候,我特地让tony老师做了最闪的绿色。”
    一路走回来,回头率不知多高。
    “那我明天也去染。”
    “我去染个金龟绿。”
    “刚好之前我哥送我的几件新品,都是绿色系,时安,下次我穿那些衣服来见你吧。”
    沈荆不满地开始赶人:“去去去,有你们什么事。就算你明天染,那也是回去的事,下次再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们身上臭烘烘的,别把时安给熏晕了。”
    沈荆开始各种挑剔,想把他们赶走。最后皱着眉像是无奈般:“好吧,我知道念在我们是兄弟的关系上,你们对我很不舍,很关心我很照顾我,但是我现在过得很好。对于未来的学校生活,我也很适应。所以东西留下,心意我领了,你们人走吧。”再低头看看手表,明示简洺他们现在离开的话,还能赶上最近的一次航班。
    简洺露出嘲弄的神色:“谁说我们是来找你的,还有这些东西也不是带给你的。”
    沈荆*表情一滞,不找他那找谁?东西不给他又要给谁?
    “我们今天可是以时安朋友的身份进来的,这些东西当然也是留给时安的。”
    一个个尾调上扬,说得愉快,好像已经是谢时安结交多年的挚友。
    沈荆差点想冷笑。
    有他们什么事,他们比自己还晚来一天。以前怎么没发现简洺他们这么不要脸?强行跟着谢时安回来,霸占了307室的空间不说。竟然还自说自话当上了谢时安的朋友。
    沈荆怒道:“简洺!你跟我过来。”
    他把发小拉到阳台,进行二人私聊。
    沈荆烦躁,又有些火大:“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简洺也瞪他:“你才是什么意思?沈荆,枉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觉得就算你再狂妄再自大,至少得是个人吧?”
    都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沈荆根本听不懂简洺说什么?
    像狗皮膏药一样黏过来,这是明明就是简洺他们不对。
    沈荆不敢置信,这群擅自闯入他和谢时安家的家伙,竟然还骂上他了!
    听完沈荆的叙述,简明嘴角的讽刺愈发明显:“你们的家?沈荆,你真是好不要脸。你不是昨天才住进来?而且这只是你租的房。”
    沈荆下意识想说,那我买下来不就行了,下一秒冷静,不行,他和爸妈撕破脸,闹得这么僵,不会有人愿意给他提供钱。
    现在问家里要钱,那就是认怂。要是以前,他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低头,可现在他在海江花苑认识了谢时安。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弃海大。
    谢时安身边群狼环伺,那两个不要脸的男朋友已经够恶心的,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出现像简洺他们这样主动黏上来的臭狗。
    沈荆简直不敢相信,要是没有他的保护,那谢时安岂不是要被这群坏狗瓜分殆尽?
    不行,他不能离开,他必须留下来。谢时安的清白和安全,由他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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