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3章

    尤南早就听院里的姑娘们说杭闵玉唱戏厉害,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
    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万里无云,正是一个极好的天气,月光照着大地,所有一切都亮堂着。
    不需要点灯来照明,皎洁的月光洒落人间,街上所有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尤南站在台子侧边,台子两侧挂着的灯笼的莹莹火光,落入了他的眸子里。他抬眼去看正唱戏的杭闵玉。
    杭闵玉点了妆,又换上了他自己的那一身珍重的头面,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男人平日里沉稳的声音,此刻像变了戏法似的婉转悠扬,跟他唱的那个角色似乎融为了一体。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在坐所有人的心。
    台上的杭闵玉耀眼夺目,所有人都痴痴地看着他。
    等到这场戏到了高||潮部分,许多的铜钱都被坐在底下的看客们抛至了台子上。
    有的甚至还直接登上台,想把银票塞进杭闵玉的衣服里。
    杭闵玉不着痕迹侧过身躲了开去,没让其他人碰到他一下。
    “要是我以后也能遇到这样的场面就好了。”
    尤南的耳旁响起稚嫩的嗓音,他下意识看了过去,瞧见了一个半大的孩子。
    对方注视着杭闵玉的眼神,带着羡慕和向往,他察觉到尤南的视线,看过去,小少年好像知道尤南的好奇。
    他解释道:“对于我们来说,打赏就是对我们的认可。”
    “而且这些钱我们可以自己收下。”
    就不用给班主了班子里的其他人了。
    尤南听懂了。
    他笑着鼓励对方,“你现在还小,以后张大了会有这么一天的。”
    小孩子抿着唇笑起来,他走开了一小会儿,手里就多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两个小马扎。
    他分了一个给尤南,“我刚才听哥哥说,你是杭班主的徒弟啊。”
    尤南不好意思地应了声。
    小孩子真心实意:“那你一定很厉害。”
    他说,“我见过的所有唱戏的人里面,杭班主是最厉害的。”
    小孩子伸出了手,指着对面的侧边台子,尤南这才发现那边也站了不少人。
    “你看,我们班主让我们都过来看杭班主呢,叫我们都跟在杭班主身后多学着点呢。”
    尤南耳边听着小孩子的话,对方虽然不是夸奖自己的,可这话他听着高兴,跟夸自己的没什么区别。
    “我还没有学呢,只是跟在杭班主身后做事。”
    尤南选择诚实回答。
    小孩子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嗯。挺好的。”
    像他们这样要跟人身后学手艺的人,得伺候在师傅身边好几年,才能学到一点皮毛。
    他们唱戏的更是要从小培养,天天练习基本功,能唱戏上台的人,那都是练到了一定的火候才能上去的。
    他们这个班子里的人,基本上都学过一点,只是能不能再继续学下去,就得看天赋。
    有天赋,就能继续学,没有的话,就只能在戏班子里当个打杂的。
    小孩子的哥哥没有这个天赋,他们班主说他有。
    尤南跟小孩子说着话,两人一直聊到了杭闵玉唱完了戏,这才分开。
    尤南陪着杭闵玉去了后台,他看着男人拆了头面,换了衣服,洗干净脸。
    杭闵玉不用其他人帮着他,他都只自己来。
    男人不习惯别人的靠近。
    尤南有眼力见,会给自己找活儿干。
    他过来等这么点时间,杭闵玉就给他十文钱。如果他真的什么都不干的话,这钱他拿着心里不舒坦,总觉得发虚。
    尤南就勤快些,他给杭闵玉打水,叠衣服,再把带过来的东西都一点点仔细放回了箱子里。
    尤南的视野里多出来个什么东西,是杭闵玉挂在腰间的钱袋子。
    钱袋子比他们出门的时候鼓多了,客人们打赏丢到台上的那些钱,都进了男人的袋子里。
    杭闵玉从里面掏出来十文钱,他拉过尤南的手腕,往对方的手心里放上去。
    “给你的,收好了。”
    尤南高兴地应了声,“多谢班主。”
    杭闵玉给了尤南钱后,就坐回了椅子上等着另一个班主过来结钱。
    他放在扶手上的,刚抓了尤南手腕的手不自觉捻了捻。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候,又一脸平静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下去。
    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对面的尤南根本就没有看见他刚刚的小动作,只顾着把这十文钱给收起来。
    尤南刚来梨*园没有钱袋,他身上的这个钱袋还是杭闵玉给他的。是对方以前用旧了的。
    钱袋属于是私人物品,要么买,要么让相好做。
    尤南刚来那会儿没有钱,什么都缺。
    也就只能用杭闵玉的了。
    杭闵玉已经给了尤南自己的旧衣服穿,他自己再给个钱袋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他现在看着对方摆弄着自己以前用过的钱袋,怎么看都觉着有些别扭。
    让他放个十文钱进去,又不是让他把钱袋里面的所有钱都仔细数一遍,怎么就这么慢。
    尤南不知道杭闵玉的想法。
    他把自己赚的钱都数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这才系上,挂回了自己的腰间。
    尤南刚收好,门就被推开。
    这家戏班子的班主笑盈盈地走了进来。
    “杭班主,今天又托了你的福,今儿晚上营生还不错。”他说着,把手里的碎银子拿出来放到了杭闵玉的跟前,“咱们说好了的,你三我七。”
    杭闵玉眼睛一扫,就知道这些碎银子价值多少钱。
    他直接接了过来,也没点,“今儿来的人多,也赚得多。这还不都依仗着李班主您的口碑。要不然也没这么多人愿意来。”
    “哈哈哈,”李班主笑了,“杭班主这话说得叫人爱听。”
    杭闵玉拿到了钱,也不多待,他又跟李班主聊了几句,就告辞,“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班主“诶”了声,他们两人地盘距离又不远,关系也不错,他自然知道杭闵玉还有别的营生要顾着。
    “行,我也不留你用饭了,路上仔细点,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走了。”
    杭闵玉走到门口,又一把轻松地抬起了箱子,尤南垂眼跟在男人身后走。
    跨过门槛的时候,尤南回头冲李班主点头示意,“李班主,告辞。”
    尤南相貌属于是越是细看越是出色的这种。
    灯下看美人,朦朦胧胧的,也就越多了几分秀美雅致。
    李班主过了那么几瞬才反应了过来,他“诶”了声,目送两人离开这里。
    尤南跟杭闵玉出去了一趟,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无形之间就被拉近了。
    他们刚开始出去时,尤南还走在杭闵玉的侧后方,这会儿就跟对方一起并肩而走。
    他们路上的时候没有讲话,尤南却并不觉得尴尬。
    他的呼吸里闻嗅到夜风的微微带着一点青草的气味,那些白日里的喧嚣在夜色中恢复平静。
    他们回了院子,里头还有些说笑声。
    “你先回去吧,”杭闵玉抬了抬下巴,他对尤南说,“明天早一天起来。”
    尤南有些不解。
    “跟今天一样吗?”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今天五点出头他就醒了。
    杭闵玉让他再提前两刻钟。
    尤南不明所以,“明天有事情要做?”
    他站在男人的房门外,看着对方放下了手离开的箱子,又走了过来。
    杭闵玉身形高大,他面对面正对着尤南,尤南被男人挺拔的个子和气势,压得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杭闵玉低头看他,两人的视线对上。
    “不然呢。你都是已经是我的徒弟了,每天不得多练练基本功?”
    这话一出来,尤南的眼中多了许多震惊。
    他以为杭闵玉之前跟人说的话,就只是说说而已,他是真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要教导他。
    这是好事啊!
    尤南立刻喜笑颜开,“好!我明天会早早起来的!”
    杭闵玉听了没说什么,打发尤南早点睡去了。
    尤南心里记着要跟杭闵玉学艺的事情,早早睡了,第二天一早又早早醒来。
    他出门的时候,正好跟杭闵玉对上。
    尤南眉眼弯弯地跟他打招呼。“班主早啊。”
    杭闵玉回他:“早。”
    尤南去洗了把脸,就开始跟在杭闵玉的身后开始练基本功。
    尤南的年纪相较于梨园会收的孩子来说,太大了。
    他的嗓子和身体韧性这些条件都已经固定,非常难改善。
    但杭闵玉并没有因此降低对尤南的标准。
    尤南第一次劈叉的时候,感觉自己都要被撕裂成两半了。痛得脸都白了。
    男人压在他的身后,摁着他的腿,尤南都快厥过去了。
    等到杭闵玉松开了手时,这双腿好像都不是尤南自己的了。
    他倒在地上一直喘着气,脸上还有痛得哭出来的泪。
    糊了一脸。
    杭闵玉不嫌弃,他进屋又出来,手里多了条给尤南的湿帕子,叫人好好擦脸。
    尤南接过来,一边身体抽抽,一边擦。
    他都不敢动,就怕不小心扯到了自己的腿再痛一遍了。
    杭闵玉的眉眼间多了一点柔和,他不太娴熟地鼓励对方,“你现在已经很好了。你有这份韧劲,唱戏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尤南听了不想说话。
    他把湿毛巾攥在手里。
    杭闵玉瞧见了,伸手把湿毛巾从他的手里抠出来。两人的手都被都毛巾被挤压出来的水渍,弄得湿漉漉的。
    但他俩都没有在意。
    “好好休息一下吧。”
    杭闵玉说着,就将人给抱起来,送回了房间里,让尤南歇着。
    尤南虽然一开始痛得厉害,可缓过了这一阵,就又慢慢不痛了,还恢复了点力气。
    他下午继续出门去卖些小东西。
    不过他没办法靠近启春阁了。
    他每一次想要靠近,就总能看见门口那两个熟悉的打手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那凶狠的目光看得他心慌。
    尤南只好又走远一点,抬头去看五楼。
    只是他后面一次都没有再见到007,反倒是跟住在五楼的人打了个照面。
    两人隔得太远,窗边还飘着纱幔,尤南没能看清对方的相貌。
    尤南跟杭闵玉练了有一个月,一些基本功也是硬生生给磨开了。
    在这段时间里,尤南也积攒到了当初约定好的钱。
    他拿了钱找了杭闵玉,对方收下了。
    男人语调平静,“你现在是什么打算,要离开吗?”
    杭闵玉心中对尤南想要离开的可能,早有准备。
    他们这里什么都没有,又都是一群在最底层讨生活的人,许多人都看不起他们。
    而且他教导尤南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尤南和他之间也并不是正经的师傅徒弟关系。
    尤南什么时候想走都是可以的。
    他也没法做出那种强行留着人的举止来。
    何况学艺确实痛苦。
    这段时间尤南几乎天天哭。
    都哭湿了帕子。
    尤南不知道对方脑中此刻乱糟糟的各种想法。他听了杭闵玉的话摇摇头,“我没有想走的意思。”
    尤南抬眼去看男人,那双明媚清澈的眼眸里,有光景也有杭闵玉的影子。
    “班主您教了我这么多,把我当徒弟,姐姐们也都照顾我,更何况我这条命就是您捡回来的。这些都是恩情,我怎么可能会做白眼狼的行径?救命之恩都没有还,现在还有师徒之情,我这怎么能走?”
    尤南轻轻叹了口气,“何况,如今我的家人虽说是家人,但也跟没了一样。这辈还估计是不能再见到他们了。”
    “除了这梨园,我已经找不到其他可以容身的地方了。”
    尤南说着去瞧杭闵玉的表情,他见男人还是一脸的淡然,似乎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放在心上。尤南心里就是一阵打鼓。
    要是杭闵玉当真的铁了心要把他赶出去,不让他留在这儿,那他也是无法的。
    尤南想到这里,慌忙起了身,绕开了桌子走到了杭闵玉的跟前。
    他站着,杭闵玉是坐着,他比男人视野高了一截,可他这个站着的人身上的气势,却远远都不如坐着的人。
    尤南软了声音,“班主,你让我留下来吧。我会给钱的。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杭闵玉思忖:“这不是钱的问题。”
    他说这话,目光就落在尤南的脸上,尤南垂头,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尤南也是没了什么法子。
    007就在这京城里,他是不可能抛弃007独自离开的。
    要是没了这个住处,去找其他地方住,他身上又没什么钱。说不定过两天就活不下去,要饿死了。
    尤南朝着男人伸出手,杭闵玉的手就被对方给抓到了手里。
    杭闵玉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起来对所有人都冷漠淡然的人,却偏偏被没什么攻击力的尤南抓住了。
    男人的手很大,也很热,尤南一只手还握不住,是用两只手抓着的。
    杭闵玉感受到尤南手心的温度,他的手不自然地动了一下。
    杭闵玉去瞧着跟前人的眼神,尤南那双眼睛里的光,就跟融化的春水一般,包容又柔软。
    “班主,你就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吧。”
    尤南说了这话,面皮都红了,他撇过了眼神,不敢去看杭闵玉的表情。
    他住在这院子的时间长了,跟姐姐妹妹们相处也久了,那些俗温声软语都学了一些。
    他见着杭幼萱跟清儿她们,有时候会胆大跟杭闵玉说话,就是这样的语调。
    他刚一急切,便也说了出来。
    尤南说完了话,才知道不好意思。他就跟装死的鸵鸟一样。手还拉着,气势就立马弱了下去。
    他听到男人叹了口气,立马竖起了耳朵。
    杭闵玉瞧见了他支棱起来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罢了,既然如此,你便留下来吧。”
    “看在你现在跟我学艺,还干活儿的份上,每日的房费就一日五文钱好了。”
    尤南瞬间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谢谢班主。”
    杭闵玉“嗯”了一声,这事情就这么定了。
    尤南继续在梨园住着,干活儿、学艺、赚钱,每天都忙得连轴转。
    尤南不是不知恩的人,他亦知道学一门能吃上饭的手艺有多重要。
    杭闵玉对他严格,他对自己更加严格。
    尤南咬着牙自己狠狠练,每天都能出许多的汗来。
    尤南原本虚弱的体质,倒也歪打正着变好了些,身上也长了些肉,瞧着那股柔情似水的风韵也愈发凸显了。
    梨园一般都是傍晚,天边月亮都出来的时候,才会亮起灯笼开门做生意。
    尤南当初住的那间屋子,已经是他自己的了。院里的姑娘们已经腾出来另一间屋子给清儿住。
    尤南结束了一天的练习,看天色还早,远没有到梨园开门的时辰,就打了一盆水,去自己屋子里随便擦洗一下。
    这年头洗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们都住在京城里,没有菜地没有水井。
    他们的水要钱,柴火也要钱,饭菜米面都要钱。
    花销很大。
    所以不只是姑娘们要赚钱,杭闵玉也要赚钱。
    所有人都缺钱。
    姑娘们每天都需要洗澡,厨房里烧出来的水都优先给她们用。
    尤南不好意思用姑娘们的份例,就自己那一份节省一点。
    尤南关了门窗,脱了衣服。
    屋内没有蜡烛,他的皮肤在昏暗的房间里白得像是在发光。
    叫人一下子想到上好的玉。
    单薄的背脊,柔软的线条,尤南弯腰沉下身,那一闪而过的景色让屋檐上的人立刻回了神。
    杭闵玉发现坐在他对面的人好像有心事,不专心,没听他说的话。
    他不免低声呼唤对方,“良人?”
    陈良人回过了神,他抬眸朝着杭闵玉看了过来,“怎么了?”
    杭闵玉拧着眉问他,“缚灵谭要你嫁给他,这事情可有破解之法?”
    宋国皇室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群未开化的塞外人,想做什么做什么,随心所欲。
    要是之前他们中原的皇室,是断断不会做出如此的事情。
    让一个烟花巷的小倌嫁进皇城里做太子妃,足够丢尽了皇家颜面。
    可缚灵谭那一家子不会这么想。
    他们入关后,虽然披上了人文风骨的皮囊,但他们骨子里到底还是粗俗的。
    强||迫他人,不顾世俗。
    这样的事情他们是能做得出来。
    陈良人抬手揉按自己的眉心,眼下多了一抹疲惫,“走一步看一步吧。”
    “若是能找个人代替呢?”屋子内有另一个人开了口。
    如果尤南此刻在这里,就会认出来,对方正是启春阁的老鸨。
    “要是能代替,也不用如此操心。何况替身不是我,要是被缚灵谭发现,岂不是激怒了他。到时候替身得死,我们也别想活。”
    陈良人的眼色发沉,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他烦躁。
    老鸨倒是不怕,她胸有成竹,“主子,您虽然是男人,但是却并不了解男人。”
    她笑着道:“缚灵谭性格孤傲,除非是疯了,才会把这层遮羞布给扯下来。就算嫁过去的不是您,他也只会认为是您。”
    “皇室那边其他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皇子、公主和妃子们,要是知道了这事,指不定会对他做什么落井下石,败坏他名声的事来。主子不用担心。只管把人找好了就是。”
    老鸨继续说,“也不用做什么易容,直接叫人大大方方的露面。就是可惜了咱们的人要受点委屈。”
    陈良人端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过了会儿才出了声,“你说的可以一试。大不了失败了再做其他布局。”
    他抬眼朝着老鸨看去,语气严肃,“只是找的人得自愿才行,补偿这些一应都得齐全了,替人家照顾好家里人,莫叫人寒了心。”
    一旁的杭闵玉目光定定地望着他。
    他喜欢的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待人温和。
    老鸨心里倒是早就已经有个人选了。
    她的目光移到了杭闵玉的身上,“听说杭班主这儿暂居了个公子。”
    杭闵玉目光从陈良人身上移开。
    男人的眉不自觉蹙起。
    老鸨对他这儿的情况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可。”杭闵玉直接拒绝,“他如今算是我的徒弟。”
    “我知道杭班主想要将您师傅衣钵继续开枝散叶的愿望,但如今尤南公子也倒是适合。”
    老鸨还是惦记着尤南的那张脸,“这相貌去配宋国的太子,也正合适。”
    陈良人想起方才的惊鸿一瞥,心悸了一下。
    他抬手制止了下属的话,“在我们自己手底下找人。尤南什么都不知道,不用扯到他。”
    陈良人开了口,老鸨和杭闵玉便都住了嘴,两人都应了声“是”.
    这几日紫禁城里,太子殿下要娶南巷身份卑微的人做太子妃的这个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
    正直的朝臣们都在反对,宣称于理不合。
    而那些跟后宫和其他皇子公主有利益牵扯的朝臣们,倒是眼观鼻鼻观心,一概当做不知,也不问。
    宋国的皇帝对这些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的感受。
    自己儿子喜欢,那对方就是整个北国,除了他和儿子之外,身份最尊贵的人。
    皇帝知道自己儿子对那人的喜欢。
    之前的那只猫就被儿子送给了对方。
    皇帝乐见其成,还哈哈大笑。
    此时他听了朝臣们的反对,气得不行,生怕寒了自己儿子的心,直接当场砍杀了两个大臣。
    朝堂立马一片血腥。
    留下来继续任官的前朝官员们,都面色惨白,吓得不行,好似能随时昏厥过去。
    这个时候,他们才深刻意识到,现在的皇上,根本就是野蛮狠辣的人,这些人他们才不会管什么礼法。
    朝堂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众臣都被吓傻了。
    在死亡面前,没有人敢再次劝诫。
    于是这事就就这么定了下来。
    尤南依旧在南巷讨生活,这些朝堂上的事情,远离了百姓,他也无从知晓。
    尤南跟在是杭闵玉的身后,倒也学会了不少,他如今的水平虽然还无法出师,但也能唱上几句,给看个乐子的百姓们听听。
    杭闵玉跟一般的师傅不一样,或许是师门除了他之外,别无一人。他对待徒弟更为大度开放,愿意给还未出师的尤南,实践上台的机会。
    于是,没过多久,杭闵玉就带着尤南到了一家新开业的酒楼。他让尤南跟他搭戏。
    尤南兴奋不已,下了台后没控制住,喝了许多酒。
    杭闵玉拗不过酒楼的老板,也喝多了。
    两人便歇在了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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