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23)

    等萧瑾白醒来时邵寒已经离开,床头只留着那枚金丝楠木的木牌。
    萧瑾白缓缓起身,身上干净清爽,唯有锁骨处淡淡的红痕印证着昨晚两人的孟浪,他小心拿起木牌,轻轻摩挲上面的“邵”字。
    为了赶路邵寒并未乘坐马车,而是骑马前行,春日寒冷,他裹着厚重的大氅,季泽紧随其后。
    快到上京城外门时,有人拦住了邵寒的马匹,邵寒以为是哪个官员,没想到却是楚锦棠的贴身婢女春蕊,“邵大人,殿下已等您多时。”
    邵寒抬眼望去,不远处正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四角挂着御赐的金铃,车身镂空雕刻着繁复的图案,很是显眼。
    可惜邵寒只想尽快回去,有些不太想搭理楚锦棠,连马也没下,只问春蕊,“何事?”
    春蕊没想到邵寒会这么问,她看出了邵寒的不悦,但她只是传话之人,“这……奴婢也不知,还是大人亲自问殿下的好。”
    邵寒也无意为难一个婢女,他只是连日赶路有些疲乏,一会儿还得回大理寺整理此次的案综,实在有些懒得理会其他事。
    在邵寒眼中楚锦棠可不是个无事献殷勤的人,他已然察觉到对方的心思,自然不想和楚锦棠牵扯太深。
    不过楚锦棠是君,邵寒是臣,还只是个大理寺少卿,他只能示意季泽先回去,自己则下马去了楚锦棠的马车。
    之前邵寒与楚锦棠交集不算多,这还是第一次进他的马车,果然内部比外面还要精致,软榻上丢着几个坐垫,桌上点着熏香,并不刺鼻。
    相比于外面的冷冽,马车内格外温暖,车里铺着厚厚的毛皮,邵寒扫了眼并没有明火,也不知怎么取暖的。
    随着邵寒进入,一阵冷风进入,让斜倚在榻上的楚锦棠忍不住收回了露在罗裙外的脚。
    等等,邵寒立即转身面向车门,他没想到楚锦棠会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懒散模样,白皙的锁骨在华丽的衣裙里有些晃眼。
    “殿下恕罪。”邵寒觉得有些不对劲,以往楚锦棠虽然肆意妄为,但不会如此穿着暴露。
    他是男子,再怎么美貌艳丽如女人,身体也会露馅,自然会避着外人。
    就在邵寒想着楚锦棠是何目的时,一双纤细的手穿过他的身侧想将他身上披着的大氅解了。
    只是对方的手刚碰上邵寒大氅系着的带子,邵寒便抬手阻止,“殿下不必,微臣可以自己来。”
    冰冷的指尖碰到楚锦棠温热的手指,对方忍不住冷的缩了缩。
    不等邵寒开口,身后响起一个担心的声音,“怎的这么冰为何这么着急赶回来你也不怕冻着。”
    说话间楚锦棠握住了邵寒冰冷的手指,似乎想帮他暖热,可两人的姿势着实暧昧,邵寒就像被楚锦棠圈在怀中。
    大氅被解开丢在一旁,邵寒并不冷,可他心里觉得不妙,想尽快离开。
    邵寒侧身,想借机避开被楚锦棠牵着的手,可对方却忽然贴近,细细在邵寒脖颈间嗅闻。
    身后就是墙壁,邵寒退无可退,就在他想要不要将人推开时,楚锦棠忽然来了句,“听闻你这次解救了不少姑娘,可有人投怀送抱”
    邵寒微微一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直接甩开了楚锦棠抓着自己的手,冷声道:“殿下自重,殿下也是女子,自知女子处世不易,被拐已是可怜,何必如此轻贱她人”
    邵寒的生气一部分是真的,当然,另一部分是装的,他觉得楚锦棠此举像是在试探,似乎想将他的男子身份告知邵寒。
    两人即将成婚,邵寒担心楚锦棠想把自己拉入他的阵营参与夺嫡,所以故意开口提起楚锦棠的女子身份,希望他能清醒一点。
    见邵寒面色不悦,没想到楚锦棠却重新拉起他的手指,好声好气的开口哄人,“生气了我就是说说,你长得好看,又出去这么久都没回个信,我当然担心。”
    说起来楚锦棠的确在邵寒去荆州期间送过信去,但邵寒暗中查案,这些琐事都交给季泽处理,谁知道对方根本没提起回信,邵寒自然也忙忘了。
    “不知殿下找微臣来是为何事”邵寒想尽快离开,楚锦棠穿的单薄,又衣衫不整,总觉得他没安好心。
    见邵寒对自己仍旧避如蛇蝎,楚锦棠也有些生气,送出去的信不回也就算了,人还这般不想见自己。
    楚锦棠抬手拉住邵寒衣襟,不高兴道:“你出去这么久,难道无事我就不能找你吗?邵大人莫要忘了,我们可是父皇亲自赐婚的未婚夫妻。”
    邵寒被楚锦棠问的一愣,觉得他的气生的莫名其妙,不过眼下另一件事更重要,他提醒动作太大快露出肩膀的楚锦棠,“殿下先穿好衣服。”
    楚锦棠穿成这样自然是想引诱邵寒,可对方像个呆子,全程连眼睛都不敢放在自己身上,一时间楚锦棠不知该高兴还是生气。
    只是他来找邵寒自然不止为了此事,他抬手拉好衣衫,按着邵寒的肩膀让人坐下,抬头看人着实不舒服。
    随后楚锦棠皱着眉开口,“我们婚期在即,为何要让户部侍郎举荐你去徐州赈灾你知不知道这次徐州灾情严重,没有三四个月是回不来的。”
    邵寒听到这话微微愣神,他没想到楚锦棠是为此事来的,更没想到户部侍郎竟然是楚锦棠的人。
    那个人往日装的像个无主的墙头草,行事低调,不然邵寒也不会找他,也不知道那家伙什么时候投靠了楚锦棠。
    见邵寒没有反驳自己的话,楚锦棠只觉心尖有火在燃烧,他愤怒的质问邵寒,“你这是不想与我成婚又不敢抗旨,所以另辟蹊径”
    赐婚之时楚锦棠就已然将邵寒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如今邵寒却想借机避开婚期,如何能让楚锦棠不多想。
    他在城外守了邵寒多时,原本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楚锦棠就想去找邵寒,但又怕路上错过,所以这几日一直等在城门口,为的就是问清楚邵寒到底何意。
    邵寒的沉默被楚锦棠视为默认,他嗓音颤抖,不似之前的清亮,微微露出本音,“不想尚公主那你想娶谁赐婚圣旨下了这么久,你一直都没动作,不过去了一趟荆州,刚回来就要去赈灾想要推迟婚期。”
    “邵寒你很好,”楚锦棠的“好”字说的咬牙切齿,他冷哼一声,继续道:“还很聪明,知道赈灾之事严重,若是为此推迟婚期,就连父皇也不会说什么。”
    邵寒不开口只是有些意外,不知道说什么,他好像阴谋论了,原以为楚锦棠想借机暴露身份,没想到对方只是生气他想推迟婚期。
    邵寒有些诧异,楚锦棠莫不是喜欢他之前宫宴上邵寒只是怀疑,还生怕是自己自作多情,如今看上去好像不是。
    大概是太过震惊,所以邵寒直接将话问出了口,“殿下喜欢……微臣”
    邵寒突兀的开口让正在气头上的楚锦棠忽然沉默,车厢陷入寂静,两人四目相对,皆露出惊讶神色。
    邵寒自然是惊讶楚锦棠为何突然喜欢自己,他一直很清楚对方的身份,因此往日两人走的并不近。
    之前邵寒对楚锦棠能避则避,况且楚锦棠貌美,也不像是会因为邵寒外表而喜欢他的人,所以邵寒更多的是奇怪,好奇楚锦棠为何喜欢自己。
    而楚锦棠则是惊讶于原来自己日思夜想,难以入眠,竟然是因为喜欢邵寒,他以为他只是利用邵寒,想拉拢他加入自己的阵营。
    邵寒的震惊在楚锦棠眼中显得格外刺目,他忍住心中的酸胀,反问邵寒,“你是我的驸马,我不能喜欢你吗?”
    不知何时点点心动已然变成燎原之火,让楚锦棠清楚的意识到他并非单纯的喜欢邵寒,而是爱慕,痴恋,他是真心期待两人的婚礼。
    邵寒想错了,楚锦棠从未想过在两人婚礼上闹事,婚礼上的一花一草都经由他亲自选定,这是他此生唯一的婚事。
    楚锦棠忽然有种冲动,他不想等下去,更不愿欺骗邵寒,竟想直接在此处揭露自己男子的身份,拉着邵寒的手就要往身下放去。
    邵寒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自然不愿,竭力阻止,两人拉扯间有东西落地的闷声,楚锦棠下意识抬眼望去,东西有些熟悉。
    邵寒见萧瑾白送的玉印掉在地上,正想过去捡起来,没想到楚锦棠却先他一步,“这是什么?”
    拿起玉印,楚锦棠才想起来如何熟悉,这玉印上的流苏格外眼熟,不正是萧瑾白日日挂在腰间的那枚,这东西的重要性,楚锦棠自然知晓。
    楚锦棠脑中忽然想起萧瑾白似乎这段时间也去荆州巡视,一瞬间脑中将一切串联起来,他转身望向邵寒,嗓音出奇平静,“谁送你的”
    邵寒不觉得撒谎能骗过楚锦棠,对方很明显知道这是什么东西,邵寒有些后悔,早知道将东西交给季泽先带回去了。
    但显然他现在得先处理楚锦棠这个定/时/炸/弹才行。
    见邵寒沉默,楚锦棠冷笑出声,“你喜欢萧瑾白和他互许终身了?”除了这个楚锦棠猜不到其他,他好妒忌,妒忌让他冲昏了头脑。
    愤怒之下的楚锦棠直接脱了全部的衣衫,在人来人往的道路旁,在马车里就那么光着身体站在邵寒面前。
    邵寒还在想怎么安抚楚锦棠,没想到楚锦棠这么疯,他转头撇开视线,却听到楚锦棠嗤笑一声,“怎么,我是男子,你看上去好像并不惊讶。”
    楚锦棠没想到自己瞒了这么久的秘密,在邵寒眼中根本不算什么,他不知道邵寒还知道什么,他只觉得可笑又可悲,甚至忍不住笑出声来。
    楚锦棠眼神阴鸷,缓步靠近邵寒,嗓音中是抑制不住的冰冷,“邵寒,你早就知道了。”
    楚锦棠强硬的将邵寒头转向自己,他看着邵寒的眼睛,声音低沉,露出属于男子的音色,“什么时候知道的?”
    也不等邵寒回答,他笑着开口,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我猜猜,是不是那次我落水?还是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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