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21)

    第二日邵寒是从床上醒过来的,他正想起身,却碰到身上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守在床边的萧瑾白急忙将人扶起,他神情憔悴,脸色看上去比邵寒这个受伤的人更加苍白,“小心伤口裂开。”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邵寒因为失血有些头晕,他努力回忆昨夜的事情,觉得府衙失火有些太及时,似乎不像意外。
    况且还有姑娘们被关押的事情,都需要尽快调查清楚才行。
    萧瑾白将软枕放在邵寒身后,让邵寒坐的舒服些,他边动作边开口,“辰时三刻。”
    说话间萧瑾白忍不住抬手轻轻蹭了蹭邵寒的脸颊,熟悉的温度让他渐渐松了口气,萧瑾白柔声开口,“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怕邵寒不听,萧瑾白又劝他,“昨夜你失血过多,不移动作,今日还是留在房间休息,我去应付李云舟。”
    邵寒却拒绝了萧瑾白的好意,“不用,昨夜刚出意外我今日就闭门不出,怕是会引起李云舟怀疑,血已经止住,走慢点没事。”
    萧瑾白有些生气,觉得邵寒没把身体放在眼里,“查案不急于一时,今日你乖乖养伤,其他的交给我来处理。”
    邵寒不觉得这伤还需要养,不过他明面上还是乖巧的点点头,没再反驳萧瑾白,这种事情没必要换和他争论。
    确定邵寒睡下后萧瑾白离开了房间,然而邵寒从来和听话挂不上勾,他还要查案,更重要的是邵寒想知道奕王与此事有何牵扯。
    萧瑾白自然不可能把邵寒一个人留在房间,他留了萧炎在屋外侯着,等邵寒醒了便进去照顾。
    然而萧瑾白离开不久之后,邵寒就在床上做了个假,随后自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
    邵寒去寻了季泽,去的时候季泽已经安置好了姑娘,顺便问完了她们的情况,他们被拐卖的地点和手法各有不同。
    被关在那却都因为一个原因,刚到荆州,还未定下未来去向,加上他们性子不安稳,便被关着磨炼。
    姑娘们说来的路上还有其他人,不过后面和他们走散了,不知去了哪。
    不过其中一个从玢岩来的姑娘说了一件事,来的路上,她隐隐听到那些人贩子查她们生辰八字,打听阴时阴历的姑娘。
    有个姑娘并非阴时阴历,但为了离开动了心思,骗了人贩子,后来她再也没回来,没人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邵寒如今案子没查清,加上他又以萧瑾白女伴的身份待在太守府,并没有再见那些姑娘,只让季泽将人先护起来,等尘埃落定后再送人回家。
    昨夜去盯着私盐后续情况的人也赶了回来,他们说邵寒离开后那些人果真又转移了私盐,似乎是发现运输工里混入了其他人。
    他们连夜转移,竟然借着昨夜混乱,直接将货拉去了码头的货船上,似乎已经准备直接用水路运走,速度之快让人诧异。
    如此成熟的产业链自然并非一日就能成,也不知李云舟那家伙在里面又是哪一环。
    但这不是邵寒要关心的,他是要查清姑娘被拐的路线,最重要的是查清最后那些姑娘都被送去了哪里。
    如此严谨的一条拐卖线路,必定会有人清晰的掌握着每个姑娘最终的去向,这个人是谁?账本又以何种形式在哪?
    邵寒总觉得李云舟这种明面上就能查到的,必定只是个放给外人看的挡箭牌,若有情况,他必定是第一个被放弃的。
    昨夜他们已经打草惊蛇,这避免不了,就是不知道李云舟会如何应对拉拢萧瑾白,还是随便找个替死鬼。
    等邵寒从季泽这里了解完情况,已是下午,他想着萧瑾白差不多也要回去了,便又吩咐了季泽几件事后就赶回去了。
    邵寒赶回去时,刻意听了房间的动静,确定没人后他才推窗进去,然而刚进门就听到萧瑾白气闷的声音,“去哪了?”
    即便此刻,邵寒还是对这段关系没什么真实感,他之前与男主虚与委蛇,更多的是想讨好萧瑾白,抱上他的大腿,因此自然不可能乖乖听话。
    不过话是这么说,明面上该给萧瑾白的面子还是得给,他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佯装无辜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过来。”萧瑾白今天离开时想着邵寒受伤,要尽快回来,和李云舟演完戏后,萧瑾白第一时间赶了回来。
    他以为邵寒还在休息,想叫醒他,然而床上只有被裹起来的被子,哪里还有邵寒的踪迹。
    萧瑾白心头寒冷,四下找寻一圈,邵寒竟然连个字都没留给他,那一瞬间让萧瑾白清楚的意识到这一切似乎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在邵寒眼中他什么都不是,邵寒不在意他的担心,不在意他生气,他离开甚至连只言片语也不愿解释。
    这让萧瑾白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他回忆起这一段感情里自己好像逼婚邵寒的贞/洁烈/妇,明明是自己故意勾引,却偏偏要他为此负责。
    邵寒的确和他有了夫妻之实,却不是出于喜欢和爱,而是中了药后的迫不得已,听上去荒唐可笑,却是不争的事实。
    私盐的案子如今冒了些头,背后还不知会隐藏着怎样的真相,萧瑾白开始怀疑自己,他可以护得邵寒安然无恙的脱身吗?
    明明心里清楚的知道放手最好,理智一遍遍的在萧瑾白眼前分析利弊,可当看到邵寒的瞬间,情感又战胜了理智。
    萧瑾白思绪混乱,他不想纠结这些,一个人若是想得太多会畏手畏脚,顾此失彼,萧瑾白不想如此。
    见邵寒进屋,萧瑾白心中烦闷,可他还是担心多于生气,几步上前将人拉着坐到凳子上。
    邵寒以为萧瑾白会骂他不听话,没曾想对方只是将他衣衫拉开,看着微微渗血的纱布,萧瑾白只说了句:“坐好,我给你重新包扎。”
    看着纱布上渗出的血迹不多,邵寒觉得没必要小题大做,可惜这话他不敢对萧瑾白说。
    坦白讲邵寒到此刻也不敢说一句了解萧瑾,他能年纪轻轻坐上丞相之位自然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邵寒无意与他牵扯太深。
    邵寒安静的等萧瑾白为他换药,他想说些什么缓解两人尴尬的氛围,可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萧瑾白容貌俊逸,棱角分明,即便是见惯了,此刻靠的如此近,还是让邵寒有片刻失神。
    “萧瑾白。”邵寒忽然开口。
    萧瑾白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声应了声,“嗯”
    声音低沉,似有无限温情,可惜邵寒接下来的话打破了两人温馨的氛围,“待此案查清我就要离开荆州,这个身份怕是得处理了。”
    李云舟这里能查到的线索有限,两人案子只略有交集,邵寒不可能陪萧瑾白在此待几个月一直等到所有的案件都查清。
    况且邵寒此时还未和楚锦棠退婚,自然也要把几个月后的婚事考虑其中。
    至于萧瑾白说的会为他和楚锦棠退婚,邵寒觉得退也行不退也无所谓,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邵寒说这话其实只是想和萧瑾白梳理清两人的关系,他们并不合适,这是事实。
    再者邵寒之前救萧瑾白也并非出于善意,他只是想利用萧瑾白罢了。
    邵寒以为萧瑾白会生气,没想到他却出奇的平静,黑色的眼眸深深的望向邵寒的眼睛,“你想怎么处理”
    其实邵寒也就说说而已,他之前真没仔细思考过此事,就随口分析,“病死后续处理起来有些麻烦,不如下次找个机会装作被刺杀而亡”
    邵寒觉得这机会似乎也不好找,他转念一想,提议道:“或者装作被你厌倦赶走”
    听着邵寒没心没肺的话,萧瑾白觉得心烦意乱,他不想听,直接双手抬起邵寒的脸就用唇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话语。
    这是两人自那一夜后第一次亲吻,萧瑾白一开始只是不想听邵寒说那些和自己分开的话,到后面便有些食髓知味。
    天气寒凉,邵寒刚赶回来,他的唇不似往常温热,反倒冰冰凉凉,像是冰乳酪,让萧瑾白怎么尝都不够。
    萧瑾白似是无师自通,自从上次两人一起睡过之后,他也学会了亲吻,轻柔的用舌尖撬开了邵寒的唇,两人唇齿相依。
    也不知邵寒吃了什么,萧瑾白只觉得他口中像有甜味一般,怎么尝都尝不够,直到感觉到肩膀上的推拒,萧瑾白才从这片刻的迷离中走出。
    他缓缓离开了邵寒的唇,看着邵寒唇上的亮色,萧瑾白抬手轻轻擦了擦,他心情大好。
    果然,不爱听的话不听就好了。
    萧瑾白早就想好了此事,他缓缓开口,“身份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找了与你身量相同的女子,待你想离开之时,知会我一声就好。”
    说完萧瑾白的声音低了几度,像是叮嘱又似委屈,“莫要像今日这般一言不发的消失,我会担心。”
    邵寒没再开口,他保证不了什么,在太子继位之前说什么其实都无济于事。
    为了日后顺利升官,他暂时还不能太过得罪萧瑾白,邵寒此举更多的是在试探萧瑾白的底线,他要知道萧瑾白到底能容忍自己到什么程度。
    接下来几日还算顺利,顺着几个被拐姑娘提供的线索,邵寒已经让人暗中盯上了几个地方的人贩子。
    在他们手中也零星找到了一些其他姑娘的消息,甚至还查到了一些关于之前阴时阴历姑娘们的情况。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就在邵寒以为能尽早查清李云舟在案子里扮演什么角色之时,却忽然收到了他的死讯,不小心跌落湖中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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