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1章 金毛总裁休息日10

    幸好他降谷零是个警察, 要拿到当初的卷宗并不难,不出所料,前酒保的案子最后被定性为意外死亡, 考虑到几个月前死者所在工作地点的仓库门口也有人这样死去, 警方还是做了一些调查。
    第一, 死者当天在家中休息, 死亡前后没有人造访,在窗口路过的只有三个人,都与死者毫无关联,且门窗紧闭,没有遭破坏入侵的痕迹。
    第二, 死者生前有女友,死亡前一晚刚和女友大吵一架, 案发现场有大量散落的啤酒瓶和食物,如果是失恋买醉, 也构成了合理的动机。
    第三,死者的确死于呕吐物窒息,伴随酒精中毒症状,便利店店员证实这些酒都是他本人独自前来购买的, 当时的酒保并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降谷零走过街道,顺着风见裕也传来的定位找到了前酒保的住所。这是酒保自己的房产, 没有其他人居住, 他推开门,一股萦绕不散的糜臭气息从内屋冒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玄关, 都是酒保自己的鞋子, 他工作时穿的那双皮鞋也摆在那里。继续向内, 座机放在矮柜上, 开始落灰。客厅内,榻榻米上还有一些污渍残留,东西基本都被收起来了,据说是死者的女友在调查结束后前来帮忙收拾遗物。
    降谷零调出手机上的照片,将现场和当初的案发情况对照。虽然大部分污渍都合理,但有些酒液散落的痕迹不太符合预想。
    照片中的死者趴伏在地上,他前方的榻榻米上有一道向左弯月状的酒液溅射,看起来就像是凶手站在他面前,提着酒瓶布置现场留下的破绽。
    可醉酒又情绪不稳定的死者会在生前怎么行动完全无法预测,因此警方当然不可能因为这些痕迹就定性什么谋杀。
    更别说那个在脑中存在的“凶手”无法瞒过监控跨越门扉,或是从窗户里进来后完全不留痕迹。
    除非是死者主动给他开的窗,而杀人的那家伙是跟酒保约好要谈事的同伴。
    降谷零心里自然有数,他撑在窗沿上往外看了看,向上延伸的细排水管有不同于风吹日晒的痕迹。
    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没剩下了。他约了死者的女友见面,当然,不是在这案发现场——那也太失礼了,是在不远处的咖啡厅。
    那位女士在接到电话时犹豫片刻,谨慎地说有东西想要给他。
    降谷零透过橱窗玻璃,发现她已经到了,坐在角落的座位抱着自己的包。
    还挺有趣。青年落座。
    “那个,你是要问我那个人的事,对吧……”女士看起来有些胆怯。
    “对,他前一天晚上跟我大吵一架,因为我不愿意跟他结婚,我说他的工作看起来很不安全也很不稳定,但他说自己马上就要被提拔了。”
    “我想不通做酒保能被怎么提拔,他的工作好像比我想象中奇怪。我还曾经听到过他跟电话对面说过什么处理、见面。”
    “对,所以我不跟他结婚也有这层考虑,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感觉他屋子里很空,但我在键盘抽屉底下找到了这个。”
    她拿出一个u盘,从桌面推向降谷零。
    “我打不开它,但我想里面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你拿去吧,我也该跟那个人彻底告别了。”
    “好,谢谢,我收下了。”
    降谷零起身离开,他的背影感受到了克制而隐蔽的视线。那位抱着包的女士拿出了手机准备发信,却突然被人扣住了手。
    她一惊,手机掉落在桌面。
    “抱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她惊慌地看向咖啡厅门外,那个金发男人正把u盘交到一个棕色短发的人手里。
    “嗯,记得用空白电脑试,别到时候被病毒吃空了资料。”降谷零嘱咐道,最后回看了咖啡厅一眼。
    那个从接起电话听出他声音开始就一直在伪装的女人,已经被公安的人抓住了。
    诱导人去主动把u盘里的病毒导入电脑,然后把所有信息都偷过来,也算是惯常手段。这大概是贝尔摩德一直在找人做的那个软件的副产物,这事还是三年后的新一发现的。
    这位女士并不像自己说的那么无辜,她跟酒保估计是平级同事,在新朗姆打算处理掉他的时候还主动请缨添了一把柴。虽然酒保死了,但消息马上就会改从她的嘴里撬出来的。
    要怪,就怪她看到活生生的功劳摆在她面前的时候,没能掩盖住自己一瞬急促的呼吸吧。
    可她不是杀害酒保的人,凶手究竟是谁呢。
    如果雾刀还在,倒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啊,对。降谷零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去半年前雾刀在酒吧附近的住所看过。当初他去找过香榭丽舍,因此是知道地址的。
    他至今没有过于担忧雾刀个人的安危,还是因为知道他也与潘多拉有关,至今还藏着自己的小秘密。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一轮发生的所有意外和新信息处理好,再利用时间回溯将其带到下一轮。
    那么半年前的雾刀,会不会料想到这一天并给他留下什么线索呢?
    他循着记忆来到那处安全屋。这屋子离车站更远些,已经有些城镇的生活气息,面馆中散发食物香气,街角的花店未敞门窗,像是世界一隅的僻静角落。
    作为叛徒,正大光明走进组织的安全屋的确不太好,但他想正筹谋着其他事的组织不会介意的。冬日阳光很好,让桌上未收起的纸牌熠熠生辉。
    看起来这半年以来都没有其他人来过,难道是那两人的固定居所?
    他上前查看,桌上的纸牌是一副塔罗牌。不过并没有担负起它本来的作用。而是被人用来搭三角纸塔,半年过去,早就塌落。他简单清点数目,发现几张大阿卡纳牌不见了,于是在屋子里打转,期间在角落里发现一本占星教学书。
    大概是香榭丽舍的游戏吧,她总喜欢钻研这些奇怪的东西。他在一间卧室里找到了香榭丽舍的笔记本,滑稽的涂鸦旁写着对应的名字,这是一本记录了她所知组织信息的书。
    他翻开书页时,一张卡牌滑落从中,他拾起查看,是丢失的几张阿卡纳牌之一,其上为「愚者」。
    代表天真和冒险的一张牌,对应的是第一页,也就是香榭丽舍那个滑稽的手绘头像。或许她可以跟当初的那个警察B交流一下绘画心得。涂鸦旁是铅笔写的“埃莉赛丝”,人物所对应的名字。
    愚者牌与香榭丽舍的确有几分相似,一个天真又爱冒险的家伙。降谷零翻阅下一页,是库拉索,她拥有的牌是「力量」,指勇气、内在力量、以柔克刚。
    再下一页,宾加,「魔术师」,指技巧、操控。
    他还翻到了莱伊、苏格兰、琴酒、贝尔摩德,都是些熟人,又翻过一页后,他愣住了。
    这页是他,波本威士忌。
    在他这页附的,是一张「命运之轮」。
    “命运无常,因果循环。”降谷零喃喃着。
    真让她卜对了…?
    指间翻到下一页,但后面什么也没有了,他摸了摸明显被撕过的内页毛边,将书放了回去。
    他前往雾刀的房间搜索,刀鞘、松油、衣物,还有……
    “咳咳…”他把床底的箱子拖出来时被烟尘呛得咳嗽了一下。
    还有一箱子琐物。
    一盒飞行棋,一副uno牌,两颗电视机零件,一卷老旧的写满笔画练习的纸,一张拍糊的大头照。
    ——一封信。
    降谷零还是将其拆开查看了,但信纸上面什么也没有。也对,在这里放一封给他的留言怎么想也不可能。
    手边拍糊的大头照上有瞪大眼睛的女孩和缩在旁边的半个人影,也不知道这个躲在香榭丽舍身后的,是“第几次”的雾刀呢。
    降谷零把所有东西放回去锁好,推回床底。一无所获,他本该直接离开的,可在原地怔愣片刻,他鬼使神差回到香榭丽舍的房间,把书里的所有牌拿出来,然后回到客厅的桌子前坐下。
    他洗牌,即使这副牌并不全。
    【车站的讯息还会在原处吗?】
    他默念自己的问题,然后停手,将牌分成三叠后重新叠回。闭眼短暂停顿后,他取下顶端三张,将第一张翻开。
    「星星」——希望仍在,线索未被破坏。
    他说不清心底高不高兴,因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占卜,这只是玄学,不是吗。
    第二张,他伸手——「五角星四」,代表他先前没找到可能是因为搜索方式错了,要扩大范围。
    有些模糊,又全凭主观解读……他抿唇。
    他翻开最后一张,是「未来」,代表,他一定会圆满找到。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这也……太给他希望了。
    他收牌。其实不管占卜结果怎么样,他都是还要回去找的,如果线索真的还在原地,那么什么东西在流动性如此之大的车站能一直保留?
    降谷零思考着离开了屋子。一楼客厅的窗外,光影突然晃动了一下,金发的少女指间夹着一张牌,抵住唇轻笑。
    她将那张再也无用的牌随手扔开,隔壁邻居孜孜不倦的收音机播送着秋水集团长女的葬礼于今日举行的新闻。那张飘飘悠悠落在乱草上的牌,是一张倒逆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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