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金毛总裁休息日4

    降谷零呼吸重了些, 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捻起了不再纯蓝的宝石,温热透入他的皮肤,或许出于宝石本身, 或许出于其上渐渐凝固的血。
    青年尽量压下情绪冷静地检查它, 他不会专业鉴定, 但出于某种直觉, 他认为这是一块赝品。
    仔细翻动后,他将宝石放回托盘内。
    “洗净后直接交给局里鉴定吧,我在一个月前上传过一份相关文件,专业人士会看出它和照片的差别的。”他拿回手帕时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将带着血迹的部分折起, 叠好放回口袋,“……其他死亡信息呢?”
    助手先生的视线从托盘上抬起来, 死者他见得多了,但还是无法对死亡习以为常:“女孩死亡时间在两个小时前, 也就是上午十一点半到十二点左右,她的肾脏被子弹打穿,早早失去行动能力,死因就是这块宝石, 伴随着失血窒息而死。”
    “成年女性的死亡时间更早,大致在四个小时之前, 左大腿和肩部有弹孔, 上半身多搏击伤和刀伤,被利刃割开颈部动脉后迅速失血死亡, 被割开喉咙时她正揽着那个女孩。除此之外, 两人的遗体侧均有压痕, 推测死亡后长期没有被移动, 其余接触物还在分析,要两三个小时,只是先发现了这块宝石,一定急着让你过来看看。”
    “我知道了。”降谷零点头,助手朝他致意,端着托盘转身回解刨室。青年敏锐地听到身侧有什么响动,转头看去,正见着哈罗挪开小腿要开溜。
    他一手便把小狗提回来。
    “去哪,哈罗。别乱跑,现在出了大事。”
    “汪!”
    “嘘——”
    刚才的助手看见了突然冒出来的小狗不介意,但并不代表他带着狗出现在医院的走廊上是正常的。
    “先带你去车上好吗?我再看望下病友就跟你一起回去,等在这里毕竟不是办法,我要好好想想。”
    “汪呜…”
    降谷零伸手戳向小狗圆筒状的嘴,哈罗果然遵循本能张嘴啃了上去。也不疼,痒痒的,只是他现在没心情逗狗了。
    “好哈罗,我带你走吧。”
    “汪!”
    ……
    再次四肢着地,小狗已经踩在了车里的软皮座椅上。
    有些脏的前爪在皮垫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梅花印,哈罗抖抖前爪,汪一下抬头看向正从窗户缝里跟他短暂告别的新主人。
    小狗伸爪按上了干净的玻璃。
    “汪!”
    “想出去吗?嗯……你之前也是黏我黏得不得了。”
    “汪!”人类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带汪跟你一起回医院!
    但降谷零没有学习过小狗话,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挥手告别后还是离开了。
    哈罗苦兮兮地用爪子磨着玻璃,指甲勾到降谷零给他留的窗户缝,但那也根本不足以让他的身子挤出去。眼见人类背影越来越小了,白毛小狗失败地收回爪子,啪唧一下倒回座椅上。
    它无聊地蹭蹭坐垫。
    ……嘿嘿…还挺舒服的,以后它会能够住在这里吗?突然白捡了一个好喜欢好喜欢的主人,心里美得冒泡泡。
    不过片刻后它还是直起身,透过玻璃看出去,望向被层层高墙遮挡的医院中庭方向,黑溜溜的眼珠里居然透出点类人的情绪。
    【小金还在里面呢。】
    玻璃上又多了几个梅花印,它在车里打着转找出口,上蹿下跳,翻出了此人不少秘密,坐垫下面奇怪的箱子,后备箱里的…攀缘工具?还有副驾驶踏脚处的衣服和……假发!
    哈罗像王者一样四只爪并拢站在唯一还干净的中央扶手箱上,狗狗生威。
    出口,没找到!但他的新主人,好像很厉害。
    从车旁路过的人余光瞟过车窗缝隙中的混乱景象时脚步停顿了一下,又迈开步子离开了。
    *
    入夜,医院的临时解剖室中寂静无声。
    暗中值守走廊的人员竟不在原处,一只手出现在窗口,自外将窗户拉开。
    一阵衣料的摩擦声后,来人利落翻入,被搬到墙边的白床映出月光,也给不速之客的轮廓镀上白芒。
    解刨室为维持低温白天刻意制冷,此时还残留着微微的寒,空气里的血腥味已经被驱散了,但更多药水的味道涌入鼻腔。
    嗒、嗒、嗒。
    无菌布盖着两具隆起的身体,来人径直走向钢台。
    解剖工作已经完成了,法医的助手将血液和其他内容物拿去送检,前来转移遗体的人还在路上,而解剖的主手本该在门外等待交接,侦查时却未看见人在哪。
    能供人趁虚而入的间隙大概也就只有六七分钟。浅绿的长布被素手从边缘微微掀开。
    一个女人。金色的短头发被规整地梳好拢在耳后,常涂唇彩的嘴唇干白发枯。
    看鼻梁的痕迹她本该戴着眼镜的,但这些装饰物早就不见了。
    不认识,陌生的。
    来者似乎是在原地自己回忆了一番,随后盖回无菌布,走向右边查看另一具遗体。
    绿布拉开,另一番遗容显现。女孩,棕发,尸体发硬时表情也显得更僵了,卷曲的发尾被切得零落,湿润的眼角处像黄褐色羊皮纸。
    也不认识。
    来人将布盖了回去。
    会不会是因为记忆没有“打开”?如果打开了,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犹豫片刻,从口袋里拿出一叠半透明的彩片,刚欲展开,走廊突然响起清晰的脚步声。
    “笃、笃、笃。”
    鞋跟敲击在地面,不疾不徐,一切尽在掌握,听声音是属于护士的制服鞋,但潜入室内的人并没有躲藏的意思,只是站在原地,静看着门口。
    “叮铃,咔。”
    钥匙彼此相撞,锁孔旋转,门被缓缓推开。月光的斜影自下而上显露女人的身形。
    ——是白日在中庭差点与降谷零相撞的护士。她朝室内的人轻轻一笑:“晚上好,库拉索。”
    话毕,她纤手抚上颈侧,“刺啦”一声,人皮面具的碎屑顺着拉扯飞扬在空中,金色的鬓发顺着女人的动作摇晃,她将面具丢到脚边,伸手扯散了盘起头发的皮筋。
    柔软的金发在她的五指的梳理下泛动平整的光泽,那张美丽而永不衰老的容颜几乎不可能叫人认错。
    “贝尔摩德。”
    “嗯哼。”
    金发女人施施然绕开脚下连接着冰柜的电线和她丢下的“垃圾”,指尖擦过不锈钢台,然后来到库拉索面前。
    “你好像并不意外我在?”
    “法医不在门口,巡逻的人不见了,窗户没锁。我只是猜不出具体是谁在这。”库拉索的眼神冰冷而无感情,或许没有记忆作支撑,她也没什么好作反应的了。
    “好吧,好吧。但你不该出现在这儿的,这是我的任务,我记得组织要人监督你的,那人呢?”
    “谁知道。我不喜欢被人监视。”
    “哼~难怪组织要我做你的新监督人,当然,是在这次任务完成后。既然不愿意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那——”她的鼻尖凑近了些,“你有看出什么吗?比如这里躺着的两个有没有你认识的?”
    “没有。”
    “真的没有?”
    库拉索看着女人神秘莫测的眼,看不清她是在故意试探,还是隐隐暗示,她只好摇头说真话,重复道:“没有。”
    “这样啊——”贝尔摩德挑开绿布,指缘在茱蒂·斯泰林的脸庞边缘划过,那皮肤苍白而松弛,真是令人不适。
    “你要带走他们?”库拉索的眉头皱了皱,她不动声色,将打开记忆的五色卡牌放回了口袋内。贝尔摩德毫不避讳潜入时会留下痕迹,又直接伸手触摸死者,其意图很明显了。
    “是啊,这就是我的任务。那你呢,跑到医院里来是为了什么?”
    库拉索抱起手臂,看着她掀开整块绿布开始检查遗体上有没有出现什么不该有的设备,冷声回答:“无可奉告。”
    “哎呀,这样我会很难办的,怎么说你也是不经允许跑到了我的地盘,这要我怎么跟上面解释,替你隐瞒吗?难道你真的做了什么不该有的事?”
    静谧的室内一时只有贝尔摩德移动时鞋跟轻叩的轻响,还有制冷仪器细微嗡鸣的声音,半晌,库拉索才叹了口气,她实在、实在是很不想………跟这种每字每句都藏有深意的人沟通。
    “我是白天看见叛徒波本来过这里才想潜入看看的,本来上面也表明了波本的叛逃很蹊跷。至于最开始进入医院的原因,是出于朗姆的命令,他在找一样东西。”
    “找什么?”
    “一条狗。”
    “狗?”贝尔摩德讶异地挑眉,倒是真颇感兴趣地转过身来,“什么狗,朗姆的假头发被它叼走了?”
    库拉索沉默地看着她,好吧,没有幽默细胞的小机器人就是这样,贝尔摩德自顾自地笑笑,无聊地卷了卷自己的头发:“不过你说的波本叛逃的事嘛……的确,动机、时间、既得利益,都奇怪极了,最近组织内部的风波你也是知道的吧,不说情报员川耀延莫名被公安逮了个正着,针对组织的势力也动作微妙。这一切……会不会跟奇怪的波本有关呢?”
    “啊,我的人到了。”不待库拉索回答,贝尔摩德突然伸手将两张无菌布盖了回去,“那么,再见咯,库拉索。”
    金发女郎侧身挥手与她告别:“库拉索呀,其实有时候想不起来——”
    “也是为了你好。”
    笃、笃、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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