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2章

    传胪大典过后,宋泊让王房牙送信给贷主,这名声打了出去,看在状元的份上,贷主应该会减去些银两。
    早上时间被传胪大典占去,下午宋泊和江金熙便一道儿去牙行买侍人。
    江金熙与宋泊并肩走在街市上,随口问道:“你想买些什么人在家中?”
    “马夫和看门杂役定要有,我不需要人伺候,但还是得留两个侍人等客上门时用,如此便贷四人好了。”宋泊道。
    侍人之间亦有细分,恒国国富民合,卖身的侍人很少,大多都是有时限的贷身侍人。
    “要不要将简言接来?”江金熙道:“你总要心腹帮忙的。”
    现在不比以前,天少阁郎君虽然只是个从六品的官,确也需要心腹在旁侍奉,官场上弯弯绕绕许多,买的、贷的侍人会不会变心谁也说不准,只有从小就与他们一块儿的简言值得信赖。
    “也是有理。”宋泊思索了下,觉着这个提议可行,“对了,百安馆那儿可有传信儿来?”
    一离开百安馆便离了五月之多,单单吴末一人支撑着百安馆,不知运作如何。
    “今日晨儿信件便送到了。”江金熙道。
    吴末念着宋泊要参加会试和殿试,便没送信来叨扰,他算着日子,信送到的时候殿试和放榜都过了。
    江金熙把吴末送来的信从衣襟里拿出来,信上吴末写了百安馆的运行状况,医馆的营收每月都会上升,现如今一月净收入能有十多两,算是步入正轨了。
    “吴师叔还是吴师叔,百安馆交与他我们也放心。”宋泊道。
    多年干医馆生意的人总是有经验,有吴末带着,百安馆少走了很多弯路。
    “那我捎封信去让简言带着常乐来京城?”江金熙问。
    常乐是他们养的狗,快半年未见着还有些想念。
    “好,让他们找个信得过的人带简言来。”宋泊道。
    简言不过十一岁,还是个孩子,让他一人从霞县赶到京城,宋泊是怎么也放不下心的。
    “我让阿朝过去接他。”江金熙道。
    走官道来回最多一个月,阿朝有多次驾驶这条官道的经验,派他去接简言正合适。
    “好。”宋泊道。
    到了牙行,周遭牙人都凑了过来,早晨宋泊骑马游街,那些个牙人都看了热闹,自识得宋泊的模样,一瞧着是新进状元来买侍人,牙人们都卯足了劲儿介绍自己家的侍人,毕竟能让状元家买去也是殊荣一件。
    江金熙买过侍人,他的经验较为丰富,宋泊便按着他的推荐,买了个马夫、一个厨娘、三个侍人,如此便够了。
    翌日天未亮,宋泊便起了床,当官就是这点儿不好,天未亮就得起床赶去皇城上朝。
    宋泊穿好自个儿的官服,带好腰牌,吃了厨娘许婆婆做的早食,坐上阿丁驾驶的马车前往皇城。
    他们这些新晋进士头回当官,还未去工*作地方看过眼,上朝也只是走流程而已,宋泊站于天少阁的队列之中,倒是认清了自己的领导。
    天少阁跟翰林院的职责差不多,都是负责修史、编书的地儿,只是恒国没有翰林院,设的是天少阁。天少阁也算是进士们升官的必经之路,靠近中央权力,前途光明。
    下了朝,宋泊便去了天少阁,天少少卿步子快,比他们早一些到天少阁,正好给他们领路。
    天少少卿领着宋泊、谢长和沈端墨进了明净轩,明净轩左侧有一套办公桌椅,右侧则装了两套,“这儿就是你们工作的地方。”
    “宋泊坐左侧,谢长和沈端墨坐右侧。”天少少卿道。
    状元还有这般特权,可自己独占一边,坐一套办公桌椅。
    宋泊入座位置当中,才觉着自己当真是当了官,身后书卷传来阵阵墨香,他喜欢这个环境。
    “等会儿天少博士会来教你们做活,这段时间你们且瞧瞧后头书架上的资料熟悉熟悉。”天少少卿说完话便出了明净轩。
    “这资料可真是厚实。”谢长先从后头书架上拿了本书来,厚厚一本书拿在手中颇有分量。
    “还行吧,咱们考试用的书不比这厚些?”沈端墨接话道。
    这么听来,谢长和沈端墨应当是在同一间学府学习的同学,说话之间总有一股熟络感。
    沈端墨从位置上起来,走到宋泊桌前站定,“听说你是从南面来的?”
    “是,从近里村来。”宋泊大方答道。
    “村?”谢长听着这字儿,把手里的资料搁在桌上,也凑了过来,“村就是那种几户人家互相识得,一村最多五十人的村吗?”
    “是的。”宋泊答,近里村究竟有多少村民他也不清楚,五十多人大抵是有的。
    “有趣。”谢长搬了把凳子在宋泊边儿坐下。
    京城里的人没见过村儿上来的人,谢长好奇村里生活,缠着宋泊问了很久。
    宋泊也是很有耐心,谢长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只是沈端墨时不时会插上来几句话,每句话都夹枪带棒,好似有些瞧不起南方人的意味。
    工作总会遇见不同的人,沈端墨就是那种典型待在京城里觉着自己高人一等的人。
    “没想着南面也有好学府,都养出状元了。”沈端墨道。
    这话听来多少有些阴阳怪气,宋泊虽然好脾气,但却不会让人踩到他头上去,“状元不问出处,南面也并非如你所想那般贫瘠。”
    宋泊抬眸瞧着沈端墨,“探花郎是不是忘了四书五经,怎么思想都狭隘起来了?”
    “你。”沈家在京城也算是个百年大家,沈端墨作为其中一员,哪儿受过这般气,他一掌拍在宋泊的桌上,正想说些什么,天少博士便来了明净轩,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沈端墨一身气性坐回位上,徒留谢长一脸愣逼,不知怎的气氛会变为如此。
    天少博士讲了一个时辰,将编纂的细节说清后,便放宋泊他们自己工作。
    午时,宋泊前往珍香轩用午饭,天少阁这点儿挺好,食堂离明净轩很近,不过几十步路就到了。
    宋泊初到天少阁,没有熟人也没有以前同学,只能一人独自用餐。
    天少卿在这时与天少少卿一块儿到了珍香轩,见宋泊一人用餐,便拿了餐盘与他同坐,沈端墨瞧着这幕,藏在桌底下的手不自觉握起了拳头。
    宋泊见天少卿和天少少卿往他这儿走,起了身与两人行礼。
    “吃饭没那么多规矩,坐吧。”天少卿笑着说道。
    宋泊与天少卿和天少少卿一同坐下。
    “初来天少阁可还适应?”天少卿问道。
    天少卿是个五十多岁头发半白的老者,他身量不高,有些肚腩,瞧来是个善人面相。
    宋泊答着:“适应的,天少阁工作环境很好,我很喜欢。”
    “适应便好。”天少卿爽朗地哈哈笑了两声,“听闻你自参加科举以来全是一举夺魁,咱们这天少阁有了你,可是得了一大助力啊。”
    “天少卿谬赞。”宋泊谦虚答道:“我该学的还有很多,还望天少卿与天少少卿不嫌我笨就是。”
    “新晋状元哪儿笨得了,你可是太谦虚了。”天少少卿说。
    宋泊与天少卿和天少少卿坐一桌说了不少人情往来的话,让宋泊一顿饭只吃了一半,捱到下班时已然饥肠辘辘。
    “宋同僚,明日见呐~”谢长与宋泊一道儿出了天少阁,他乘上马车之时还撩开车窗帘与宋泊道别。
    谢长此人和善,宋泊也乐意与他打交道,便抬了手与他告别。
    沈端墨在两人之后出来,他瞧着与车夫交流着的宋泊,又瞧不起他的马车,南面人就是南面人,连马车也寒酸。
    宋泊背对着沈端墨,自不知道沈端墨做了何种表情。
    “主君,那是您同僚吗?”阿丁瞧着沈端墨远去的马车,问宋泊。
    沈家马车上挂了沈家旗,一眼便能识得,“是啊,怎么了?”
    阿丁斟酌了下,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所见,“他刚刚于你身后翻白眼被我瞧着了……”
    “无妨,此人只是同僚,他做的事不必往心里去。”宋泊道。
    “是。”阿丁应声。
    回到宋家,守门的阿军开了院门,累了一天的宋泊刚走进正房,便瞧着江金熙坐在房内。
    “你怎的来了?”宋泊惊喜道,一天的疲倦在瞧着江金熙的时候一扫而空。
    “今日你不是第一天当官嘛,我便来瞧瞧你。”江金熙从位上起来,接过宋泊拎着的匣子,“如何,可还行?”
    “还行,只是那探花郎不大友好。”宋泊道,江金熙已经是他的未婚夫郞了,宋泊便想与他分享事儿。
    “探花郎……?”江金熙脑袋微微一歪,有些疑惑。当时看榜他只瞧着宋泊的名儿,后头的榜眼和探花是谁他一点儿也不记得。
    “他叫沈端墨。”宋泊道。
    江金熙这才恍然大悟道:“噢——是他啊。”
    “这般听来你认识此人?”宋泊道。
    “他爹是卫尉卿,九卿之一,他在这般环境长大自小到大总是用鼻孔看人,嫉妒心强,朋友不多。”江金熙道,这人以前还喜欢过他,不过被叶单越的武力唬了去,后头也放弃了,不过这事儿都是过去式,没必要拿出来说与宋泊烦心,“原来他成了探花郎,难怪他会对你不友好。”
    “可是瞧不起我为状元?”宋泊猜道。
    “大概是。”江金熙说:“无论这状元是你,还是别的什么人,他都瞧不上眼,毕竟在他心里他才是那个状元。”
    “如此倒是说通了。”经过江金熙这么一提,宋泊才知晓沈端墨那无端的恶意是从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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