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6章

    “太好了,终于结束了!”路砚知高举酒杯欢呼道。
    从贡院出来,宋泊和路砚知在各自的房间洗了澡后,便聚在一起吃晚饭。
    宋泊和江金熙一起拿起酒杯与路砚知碰杯,宋泊问道:“路兄今日怎的这么高兴?”
    上次院试考完路砚知可是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每天都垮着一张脸,直到上了榜才转悲为喜开心起来。
    路砚知一口将酒喝光,道:“这不是押着题了吗?”
    “押题?”江金熙好奇地问道:“何人如此厉害,竟能押着乡试的题目,难道是县学中的夫子?”
    “不是。”酒劲上来,路砚知什么话都往外说。
    宋泊料到他要说什么,早早将房内的门窗都关上,毕竟是与作弊有关的事儿,还是得提防隔墙有耳。不然路砚知本没作弊,被有心人听了去往上一告,那不是冤死了。
    “我是从一个同学那儿买的,但我不知道他的答案是从哪儿来的。”路砚知说着又喝了口酒。
    买答案,这可是件大事。
    江金熙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担忧,“路兄,作弊可是会被打板子和取消考试资格的,你不会按那答案答了题吧……?”
    路砚知连连摆手,赶紧把自己与作弊撇清关系,“我听了宋弟的话,那答案我是一眼也没看。”路砚知急得吞了口唾沫,接着说:“宋弟让我只看题,答案自己写,我听他的,每篇策论题目我都写了数十篇文章,这次也是运气好,真出了原题,我顺利地写完了策论,这才高兴。”
    “还好还好。”江金熙道。
    恒国检查作弊的手段除了入考场时的搜身以外,就只能凭考生的答卷判断。听路砚知所说,他买的那个答案是策论答案,策论单给个题,设定了相应的作答字数,每个考生思绪不同,答不出一样的答案,由此抓策论作弊是最好抓的。
    路砚知若是按着那个答案答了题,保不准会有被抓的风险。
    科举上榜后的特权总是诱人,更何况这还是乡试,考过以后成了举人,就算不再往上考,也有官可以做,故而很多多年考不上或者冲着一举考上的考生就会动歪心思,不被抓着还好,被抓着便是二十大板和终身无法参加科举考试。
    虽然江金熙觉着宋泊不会瞧这种歪门邪道一眼,但为了安心,他还是转头问了宋泊,“那你呢?”
    宋泊还未说话,路砚知便先替他澄清,“宋弟只看了一眼便叫我把答案烧了。”
    江金熙盯着宋泊瞧。
    宋泊摇了下头,答道:“我未看。”路砚知把答案拿来时,他只匆匆瞥了几眼,现下过去两个月,看了什么题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就好。”听到宋泊的回答,江金熙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乡试结束,不管结果如何,总归是暂一段落,三人敞开了吃饭,路砚知喝酒喝得起兴,忽然开始夸起宋泊,“江公子,你不知道我宋弟有多厉害,此次乡试若是没有宋弟,我肯定是卷铺盖走人了。”
    江金熙正吃着菜,闻言问道:“路兄怎的突然这么说?”
    路砚知满面喝醉了的红晕,他揽着宋泊的肩膀,眼神朦胧地瞧着江金熙,“其实我是想说,你们俩的喜酒什么时候摆?”
    没想着这话题变得如此迅速,江金熙夹菜的动作一顿,上次宋泊说这次乡试中了便上门提亲,他转眸偷偷瞄了眼宋泊。
    这人喝多了,手都没自己撑着,压在肩膀上实在是重。
    宋泊把路砚知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下来,正好瞧着江金熙看来的眼神,之前做出的承诺他一直记着,按着这次乡试的发挥,上榜应当是没有问题,他回答道:“近了,你且备好贺礼就是。”
    “那我可得备个大大大贺礼。”路砚知双手画了个大圈,“我能有今天都是靠宋弟。”
    宋泊把路砚知按回座位上,道:“什么靠我,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谦虚了。”路砚知歪着身子靠在桌上,说话都不利索了,“我真是好运,能跟宋弟在、在同一间县学、在同一间……”
    路砚知话都没说完,脑袋一耷拉,趴在桌上睡着了。
    现在时候也不早,已经到了亥时中,该收席了,只是这设宴的主人睡了去,宋泊和江金熙还得收拾。
    “我把路兄扛回去,你喊店小二来收拾下。”宋泊弯下腰,拉着路砚知的手臂把他抗在身上。
    “好。”江金熙乖巧应声。
    失去意识的路砚知确实沉,宋泊把他抗回房内,又招呼来一个店小二看着他,如此一套动作下来,换好的干爽衣服又被汗水浸了。
    夏天一流汗便容易有味儿,宋泊不想熏着江金熙,回房后又洗了次澡,再换上件干净的衣服。
    幸好江金熙这回给他带了不少衣裳,每日换一套也足够。
    忙碌的一日过去,子时初,宋泊熄了客房内的灯,爬上了床与江金熙一块儿躺着。
    昨日是中秋,月亮圆得像白玉盘,今日的月未有昨日那般圆,但依旧明亮,皎洁的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宋泊看见江金熙明亮的双眸。
    明明到了子时,该是人犯困的时候,江金熙却精神得很,他侧着身,双眼认真地瞧着宋泊,“你今日说的可是真的。”
    宋泊知道江金熙提的哪一句,他双手环住江金熙的腰,脑袋微低,“自然是真的。”
    江金熙一直不敢问宋泊考得如何,听他这般回答,他才大着胆子问,“这次乡试可是有了把握?”
    银湖州地处偏远,乡试录取的名额会比京城附近的城市少些,最多的一次录取了三十五个人。
    不过虽然银湖州的上榜率不高,但是做完卷子后宋泊大抵有百分之九十的自信能上榜。
    “百分百自然不敢说。”宋泊柔情地看着江金熙,深色的眼眸中映着江金熙的身影,“百分之九十吧。”
    百分之九十已经是极高的概率了,宋泊能这么自信地回答,江金熙自然也相信他。
    只要宋泊上了榜,他就会将去京城提亲的事儿提上日程。他陪着他度过了三年,就算他不着急,年龄却一年一年往上长。其实年龄对他来说并不重要,虽说恒国内大部分哥儿和姑娘十八岁便会成亲,但他不在意这点儿,若不是碰上了宋泊,他还不知道他几岁才能成婚。最诱惑江金熙的还是那个名头,他想要一场喜宴,是大是小都行,他想要别人知道宋泊是他的夫君,而他是宋泊的夫郞。
    自己说来有些羞愧,但江金熙还是说出了口,“上榜后就去京城提亲吗?”
    宋泊改换姿势,他拉着江金熙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而后坚定着道:“一定去。”
    “那我便等着你迎我过门。”江金熙的脸微微泛红,让他果然不适合说情话,只是这么简单一句话,就足以让他害羞许久。
    宋泊没再回答,他低下头,吻上江金熙的唇。
    备考乡试以来,他与江金熙的亲密时间锐减,说到底,宋泊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自家香软的爱人就在身边,忍了这么久已经快到极限了。最终的事儿还不能做,亲亲抱抱也能解解馋。
    江金熙环住宋泊的脖颈,两人身子相贴,吻得难舍难分。
    忽的,江金熙觉着有什么碰着自己,想明白以后他的脸涨红,待一吻吻毕,他深吸了口气,道:“要不要我用手……”
    医书上说了,男子那欲旺盛,尤其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更是处在如狼似虎的年纪,那欲若不疏解出来可是对身体有害,只是他们还未成亲不能做最后一步,那用手……应当可以吧?
    “不、不用。”宋泊一掀被子,让店小二拿了冷水进来,他也是忍得难受,不过泡个冷水澡便好了许多。
    店小二再次将浴桶撤走,他满脑子的疑问,路公子的朋友也太爱干净了,一夜洗三次澡。
    乡试的成绩没有县试和院试出得那般快,得等上十日至十五日才会张榜出来,宋泊和江金熙便未在银湖州等成绩,反正银湖州离霞县很近,等时候到了再让阿朝载着宋泊来瞧就是。
    县学给乡字开头的班级放了假,乡试过后有些人要往上升,有些人不变,有些人可能会退学,变数很大,所以需要等着乡试结果出了以后,在定人员名单。
    九月十五日,乡试结果放了榜。
    这次出榜比以往慢了十五日,事出反常必有妖,宋泊八月三十一便上了银湖州,硬生生等了十五日,才听到州府放榜的消息。
    江金熙不能陪他在银湖州等这么久,九月二日,江金熙便叫阿朝先载他回去,等宋泊看了榜传信回去,阿朝在到银湖州来接他。
    这次只他一人,宋泊便不着急去挤着看榜,乡试是整个银湖州秀才的考试,前去看榜的人只多不少,九月虽过了最热的时候,却还是有暑期残留的热气,他不想在张榜最热闹的时候去人挤人,他就等着日头出了,辰时中在悠哉悠哉晃荡过去,到时人少了,他看榜也轻松些。
    只是宋泊想得很美好,他不扰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扰他。
    乡试的红榜卯时初便沾在了州府的左墙上,宋泊还在睡梦之中,便听着有人啪啪拍他的门,那声儿响的,像是来催命一般。
    宋泊被扰了清梦,不悦地从床上爬起,他一把拉开房门,想瞧瞧究竟是谁,天蒙蒙亮就来吵他。
    门外站着之前专门服侍他们这间房间的店小二,店小二满面红光,瞧着宋泊开门便大声喊道:“恭喜宋解元!您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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