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4章

    翌日,宋泊与江金熙坐上了回近里村的马车,路砚知与他们同行一阵,过了霞县便分道扬镳了。
    坐在马车上,江金熙双手撑在身边,撑直了身体,“我已经想着大姑会如何高兴了。”
    “我这么早回去,也是想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带到大姑那儿。”宋泊应道,宋茶栽可是他科举之路上的大功臣,要不是路砚知要留他们吃饭,放榜那日的下午他就想要出州回村了。
    “哎呀,我忘了换钱。”江金熙忽而想起赏钱这事,上次换的一两银子已经全发了,村中没有换钱的地方,想要把整个银两换了,还得在传福镇中找个钱庄。
    “我这儿还有二两银子,你便用这个换吧。”宋泊从怀中掏出钱袋,从中拿出了二两银子,之前在百书阁做工存的钱,到现在也未用完,还没花着江金熙和宋茶栽的钱。
    “才不要。”江金熙拿过宋泊的钱袋,把宋泊手中的二两银子装了进去,“我本就没出什么力,现在好不容易可以表现了,你可别抢我的活哦。”
    “好好好,你来发你来发。”现在的宋泊已经不会将事儿分得那么清晰,考中榜首是件好事,江金熙想帮他发赏钱给村里的邻居,他也不会没有眼力见儿地扫他的兴。
    传福镇很快到了,宋泊和江金熙先回了趟宋宅,从银湖州传消息回来到传福镇没有那么快,故而宋宅中留守的简言和青桥都还没收着消息。
    简言拉开宋宅大门,瞧着门外站着的宋泊和江金熙,急忙道:“主君、郎君,你们回来了!”
    青桥思主子心切,记着时间守在门口,这时儿站在简言旁边,唤道:“公子,你可回来了。”
    常乐跟在简言的腿边,见着两人回来,它一下迈出大门门框,在两人腿边甩着尾巴打圈。
    江金熙弯腰把常乐抱在怀中,这狗儿现在已经成年了,抱起来沉甸甸十几斤中,可是累人。
    常乐一扭脸就想舔江金熙,它越舔江金熙就越往后躲,宋泊在一旁看不过眼拍了常乐的脑袋一下,常乐这才收了舌头,乖乖趴在江金熙怀中。
    “主君,这次如何?”简言问。
    这几年在宋宅当侍人,重的活儿没有反倒吃饱穿暖,在简言眼中,这儿可是个宝地儿,而宝地儿的主人宋泊便是个十分厉害的人。
    “进去说吧。”宋泊说道,跨步进了院儿。
    官府的消息还没传来,宋泊便不想在门口说这事儿,他得了院试榜首成了秀才这消息若传了出去,短时间内他家可别想有个清净。
    简言把宋宅大门儿一合上,跟在宋泊和江金熙身侧,说:“让我猜猜,主君定然是上了榜了!”
    “噢?为何?”宋泊问。
    “昨儿个便有考中的学子回来,那门槛都快被人踩烂了去,主君不让我们在门口说,肯定是怕别人听了,也上门讨喜呢!”简言说。
    简言正是鬼灵精怪的年龄,如此猜想也是他心思活络。
    江金熙有意逗简言,他将常乐放下,而后摸着简言的脑袋,说:“那你就不想想,许是你家主君落了榜,觉着在外面说丢人呢?”
    简言想也未想,“不可能”三个字脱口而出。
    引得宋泊和江金熙两人对视一眼,哈哈笑着。
    简言红了脸,“主君、郎君,你们笑什么嘛。”
    “笑你聪明。”宋泊也揉了把简言的脑袋,说:“我是榜首。”
    “榜首!”简言两眼通圆,他其实不知道榜首两个字有什么含金量,只是在他的脑海中,什么事儿做到第一名都是极其厉害的,“主君你好厉害!”
    “厉害吧,往后你家主君会更厉害。”江金熙说。
    院试榜首只是个开始,宋泊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
    宋泊和江金熙并未在宋宅里久待,回近里村才是要事,青桥和简言留在家中,阿朝随他们一块儿回村。
    青桥本来不愿意再待在宋宅之中,他想陪在江金熙身旁伺候他,只是江金熙拿了主子的威信出来,青桥才不舍地留在宋宅。
    这次江金熙换了二两银子,比在银湖州换的多了一倍,银湖州领赏钱的都是陌生人,发一点儿意思意思就可,而近里村的村民们可是实打实的邻居,自然得多发些。
    上年水灾,村中人一条心,事儿过后大伙儿都对宋泊有了改观,现下的宋泊在村中的名声可是一点儿也不臭了,走在村道上还会有人主动与他打招呼。
    马车行进速度自比牛车快些,下午夕阳斜着,宋泊和江金熙回了村。
    听着门口有马蹄和车轮碾压的声儿,宋茶栽从房里出来,瞧着熟悉*的马车,她快步迎了上来,“可是宋泊和金熙回来了?”
    江金熙撩开车帘,唤:“大姑!”
    “欸!”宋茶栽应声,她抬了手,把江金熙从马车上牵下来,宋泊跟在江金熙后头,长腿一跨下了马车。
    宋茶栽说:“不知道你们这么早便回来,准备的菜不够,我赶紧去再烧两个菜”
    “加什么菜呀,随便吃吃就好啦。”宋泊说。
    “那哪儿成。”宋茶栽看了宋泊一眼,“你皮糙肉厚无所谓,我们金熙可得吃些好吃的。”
    宋茶栽拉着江金熙进屋,让江金熙好好坐着休息,宋泊被她叫着进了厨房帮忙。
    江金熙哪儿乐意别人忙着自己却闲着,他也跟着进了厨房,帮着打下手。
    宋茶栽炒着菜,厨房中火气正盛,锅铲翻转之中,香气和着锅气一块儿飘散出来,可是香得诱人。
    加两个菜不过一会儿功夫,宋泊把做好的菜全都端到厅中圆桌上,刘南民也在这时从田中回来。
    大老远便问着自家院子飘来的香气,刘南民把农具往院子中一搁,高声喊道:“阿栽,今日做什么菜,这么香。”
    宋泊从房内探出脑袋来,“姑父。”
    “哟,这么早便回来了?”刘南民在院子里的水缸中舀了一点儿水洗手。
    “我说今儿个怎么有肉香,原来是你们回来了。”刘南民从厨房里拿出他藏着的酒走出来,“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这肉和酒都给你们备着呢。”
    宋茶栽和刘南民都知道宋泊和江金熙这次院试考完以后可得回家,不论宋泊上榜、落榜,小辈回家长辈哪有亏待的道理,于是昨儿个一早,宋茶栽听着村中有人杀了猪,便去买了些肉儿回来存着。
    宋泊抬手接过刘南民手中的酒,直道:“那可是我们赚着了。”
    阿朝本来想去厨房自个儿吃饭,却被宋泊喊了回来,同他们一块儿上桌吃饭,这下五人坐在一桌,不松不挤正热闹。
    饭桌上最是容易说事儿,两口米饭下肚,宋茶栽这才道:“说吧,这次院试什么结果?”天知道她刚刚憋得有多辛苦,她这急性子早按捺不住了。
    宋泊忽然起了调皮的性子,故作低沉道:“不太好。”
    “不太好是……?”宋茶栽看向江金熙。
    江金熙跟宋泊在一起这么久,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他跟着应道:“嗯……就是有些超出预期了。”
    听两人的声音一个比一个低,宋茶栽便觉着事儿不妙,不过院试哪儿是那么容易便能过的,自家侄儿得了个县试案首已经是很厉害了,她给宋泊和江金熙各夹了一筷子菜,安慰道:“不过一次院试而已,没事,我们下回再去就是了。”
    宋泊紧紧呡了下唇,想笑的情绪受不住,他只能低着头掩饰笑意,一笑肩膀颤抖,宋茶栽还以为他在哭。
    “哭什么呢,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次失意下次再战就是。”宋茶栽道。
    刘南民坐在宋泊身侧,而宋茶栽坐在宋泊对侧,看表情没他这儿看来清晰,刘南民瞧着宋泊的上扬的嘴角,顿时明白他们是在逗宋茶栽玩儿,他便毫不留情地拆穿道:“他可一点儿没哭,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哩。”
    “怎么回事?”宋茶栽愣了。
    宋泊再也忍不住,抬头大笑起来,江金熙瞧着他笑,他也憋不住了,跟着一同笑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宋茶栽见两人这副模样,心底期待的小苗儿重新复苏。
    “确实是超出预期了。”宋泊敛了笑意,“是院试榜首。”
    “噢,考上了就……?”宋茶栽呆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是院试榜首。”宋泊耐着性子重复一遍。
    这回宋茶栽听了个真切,她筷子中夹着的肉都从筷子缝中落了下去,她让刘南民捏她一下,刘南民也没下重手,只轻轻一捏,宋茶栽这才相信自家侄儿出息了,头次院试便夺得一个榜首。
    “好小子!刚刚还骗我呢?”宋茶栽嘴上虽然骂着,可是脸上却是笑意满满。
    “可没骗哦!”宋泊给自己狡辩着,“我俩都没说实呢,是你自己猜的哦。”
    “好啊你!”宋茶栽道。
    宋泊抬手做拜拜状,“好啦大姑,看在我得了榜首的份儿原谅我这次吧~”
    “原谅你。”宋茶栽也没真生气,她给两人布菜,“可多吃些,得榜首可是辛苦得很,别给累瘦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