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第二场试考完,雨也停了,宋泊与路砚知重新回到休息室中,路砚知的脸更垮了,他刚刚便是擦着边进去的,现下可能得被当做边儿擦出去了。
    “宋弟,我只能陪你到这儿了。”路砚知道。
    “路兄别这么丧气,我知道你的实力,应当能进的。”宋泊回道。
    宋泊并非安慰路砚知,而是路砚知确实有通过第二场考试的实力,同寝这么久,路砚知什么好什么差他一清二楚,若说哪一场考试会把路砚知刷出去,那应当是第五场的策论。
    “可我现下想来,才发现我写了错别字。”路砚知垂头丧气着。
    “与其想着之前的第二场,不如想想接下来第三次,若进了你却毫无准备,这岂不是错失机会?”宋泊道。
    院试时间很紧,每场考试都被延长了来,中间留给学子休息的时间便短了些,纠结前头的考试内容对整场院试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也是。”路砚知被宋泊劝动了,将第二场考试的事儿暂时抛到了脑后。
    第二场考试结果出得也很快,宋泊从第一位落到了第二位,坐在第一位的人是个他没见过的人,应当是别县的考生。
    路砚知也进了第三场考试,不过还是以擦边的成绩进的,坐在号房的最后一位。
    宋申闻的名次又往后了些,这次眼前被他人的背遮住了,瞧不到宋泊的背影,他咬了咬牙,想着宋泊真是运气好,第二场考试已然难了些,他还能坐在前三之中。
    第三场考试开始之时,雨又落了下来。
    宋泊心无旁骛,先在草纸上打了草稿,才把答案转到卷子上头。
    第三、四场考试,宋泊皆顺利通过,第三场得了第一,第四场也得了第一。
    到了第五场考试,天色很暗,知州在号房里点了蜡烛,每个学子桌上都有一个灯架。
    第五场与县试相同,单给一篇文章,要考生从中分析出观点,写出一篇策论。
    窗外天黑,虽然号房内点了蜡烛但蜡烛火光摇曳,环境差多少会影响到考生的心态。宋泊定了心,重新投入考试当中。
    正写了大半篇,号房内忽然吵闹起来。
    “着了!着了!”
    声音从宋泊的身后传来,宋泊无心管身后的事儿,只听着知州急急起身,到外头喊了杂役来。
    因为怕院试途中出了问题,杂役们都守在号房门外,知州一唤,便有杂役拿着水桶进来。
    泼水声中,宋泊闻到了东西烧掉了的味道,怕不是有考生打翻了桌上烛台,将自己的卷子烧了去。
    “请各位考生专心做法,若发现卷中雷同,按作弊处置。”知州重新坐回上位,他扫视着下面的考生,厉声道。
    一人烧了卷子,连着边儿上的考生都混乱起来,保不齐有人趁着混乱作弊,知州才会如此说着。
    后头的纷乱都与宋泊无关,宋泊写着自的卷子,在吵闹停止的时候,他也将策论写完了来。
    县试交卷有时间限制,院试自然也有,宋泊是第一个交卷子的,若写得好,成绩应该在一档。
    从号房出来,宋泊换回了自己的东西。
    雨还在下着,啪嗒啪嗒打在瓦砖上,一路走出来都是有顶的长廊,宋泊便没有打伞,正走到州府门口准备撑开伞的时候,便瞧着一人朝他走来。
    江金熙身着一身淡蓝色衣裙,手中撑着一把青色竹纹伞,他抬着脚,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宋泊忽然觉着一切都值得了。
    “有没有淋到?”江金熙走到宋泊面前,伞一倾斜,将宋泊接入伞中。
    宋泊从江金熙手中拿过伞,而后将伞往江金熙那边倾了倾,这雨还有些大,打在地上都会泛起一些水点儿在鞋上。
    “州府都是屋檐,没得淋雨的地儿。”宋泊道。
    “路兄呢?可得等他?”江金熙问。
    “不必,我们走就是。”宋泊回,他刚刚从号房出来的时候看了路砚知一眼,路砚知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拿着毛笔迟迟未下笔,应当是策论写到哪儿卡住了,不会那么早出来。
    “那我们走吧。”江金熙说着,往宋泊身侧又靠了些,今日瞧着宋泊的面色还不错,他便问着:“今日考的如何?”
    县试的案首应当不会差到哪儿去,江金熙这才敢问着。
    “还行。”宋泊答,其实他觉着上榜应该没问题,只是古代的科举不确定的因素很多,他也不好直接跟江金熙说他能上。
    江金熙也没问还行是什么意思,他与宋泊走在雨中,一会儿便回到了客栈。
    进入客栈,宋泊把伞合起来的时候,江金熙才发觉宋泊的一侧肩膀都被雨淋湿了,“你怎的都不与我说!”江金熙赶紧让店小二拿了布来,边给宋泊擦着身上的水,边骂着他,“虽说现在是夏季,但淋这么湿也是会生病的。”
    宋泊双眼弯了,听着江金熙的骂声也觉着甘之如饴。
    “傻笑什么,读书读傻啦。”江金熙把宋泊身上能瞧着的水都擦干净了以后,跟店小二交代着抬桶水上去,便拉着宋泊的手腕往楼上走。
    进房没多久,店小二便将水抬了上来,江金熙正打算把屏风打开,宋泊就接了手去,“这屏风有些重量,我来。”
    宋泊把重活儿接了去,江金熙便去做些轻松的活儿,他把浴巾和木盆放在浴桶旁边,又把干净的衣服放好。
    宋泊这才脱了衣裳进了浴盆。
    有一屏风相隔才越发令人想入翩翩,江金熙用忍不住眼神往屏风哪儿飘去,宋泊坐在浴桶之中,露出个肩膀和脑袋的型儿,他拿着水勺儿舀水泼在自己身上,哗啦的水声让江金熙赶紧挪开了视线,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等宋泊成了自己夫君,他总有时间看个过瘾。
    宋泊觉着这房内只有他洗澡的声响有些尴尬,他便找了个话题,“其实今日还发生了点儿事。”
    “何事?”江金熙问。
    “今儿个有考生的卷子烧了。”宋泊说。
    之前身后的混乱动静他没往后瞧,临了走了他才看了眼,是坐在六十五位的考生的卷子烧了。
    虽然知州又给他发了张新卷子,但他还是塌了张脸,眼中满是不甘,因为就算从那时开始写,到了收卷子的时候是写不完的,相当于已经落了榜。
    “什么?”江金熙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可有扰到你?”
    考场之上,既考学识又考心态,本来今日天气就不好,再加上有人不小心烧了自己的卷子,有些考生可能会觉着今日不吉利,心态受到影响,江金熙怕宋泊也被扰到。
    “我坐前头,烧卷子的事儿发生在后头,倒是没扰到我。”宋泊说:“不然我便不会这么早出来了。”
    “那你便是天生适合考科举的人。”江金熙夸赞,若是让他来,他不一定有宋泊那样良好的心态。
    考科举的人没一个不想当官,为官之人碰到的事儿比寻常百姓要多得多,而且遇到的都是难事、乱事,没有一个良好的心态,在官场是走不远的。
    “早些考取功名,早些娶你。”宋泊道,江金熙是他考取功名的最大动力,没有他,他可能只会在近里村里随刘南民种地过一生。
    聊着聊着,宋泊洗好了澡,顺带着把头发也一块儿洗了,听着宋泊起身的声音,江金熙连忙扭过脸,光是听着声就足以让他耳朵红透。
    宋泊换上自己的衣裳,顶着一头还滴水的头发,让店小二把浴桶抬出去。
    宋泊坐到床侧,江金熙皱着眉头,“头发怎么这么湿。”
    “夏季了无妨,让它自然干就是。”宋泊不以为然道。
    “那怎么行!”江金熙拿过面巾,给宋泊擦着头发,边擦还边念叨着,“你不知道多少头风病就是这么来的,懒得擦头发后头你就知道苦了。”
    宋泊转了头,看着江金熙,“是,还好我有江大夫在,不然往后我可得得头风了。”
    “说什么呢!”江金熙抬手轻拍在宋泊的额头上,“一天天的,就知道胡说。”
    宋泊心里美,被江金熙打了也高兴,原来有人管着自己的感觉是这样的,他在县学时洗了头就顶着个湿头回宿舍,路砚知非但不会说他,反而还有样学样,跟他一块儿顶着湿头。
    江金熙细心得很,每根发丝都细细擦着,宋泊舒服得眯起眼来,恍惚间竟升起了些困意,他闭着眼,身子摇摇晃晃。
    江金熙见宋泊困了,他往后挪了些,接着轻轻从后揽着宋泊的肩膀,让他躺在自己的大腿上,“你早上那么早起,便靠着我睡吧,头发得擦干我才能安心。”
    “那多不好。”宋泊睁着眼,“我还能坚持。”
    宋泊嘴上说着坚持,实则连半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便脑袋微微一歪,睡了过去。
    江金熙心中一阵好笑,这人说着坚持,实际早困得不行了。
    宋泊今日考了院试,定是脑子累了,早些休息也好。
    江金熙把宋泊头发擦干了后,悄悄托着宋泊的脑袋,把自己的大腿挪出来,换上枕头,而后他爬下床把面巾放好,给宋泊盖上被子,他瞧着宋泊的唇,一时没忍住俯了身,在他唇上落下一记轻吻。
    好好休息,我的宋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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