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

    宋泊原以为这场雨几日就能停,却没想着生生下了十来天,四月有府试,赶考的考生被这天气逼得怨气连连,宋泊每日从传福镇回村,都得蹚着水而过,古代的排水系统不好,雨下得久就容易形成积水。
    四月二十三日,宋泊刚下工回到家,就被刘南民喊着下了田。
    “你且与我一起,这连日的雨,田沟都被淹了去,草药苗子都要给淹死了。”刘南民说。
    宋泊与刘南民一人拿着把锄头,顶着雨在田间疏通田沟。
    连日雨加大了泥土的湿度,有些个田沟塌了,堵住了疏水的道儿,草药苗子边都积了层薄薄的水,宋泊不懂草药的习性,听刘南民说这些草药苗子虽然耐水,却敌不住这般厚的水,便赶紧支棱着劲儿,学着刘南民的手法疏通田沟。
    “今年雨多,未到夏季已然如此,到了七八月那可如何是好。”刘南民说。
    听着刘南民的话,宋泊忽然想起了原著中的剧情,原著里江金熙这时儿还未回家,七月连着三日下了暴雨,直接将南面许多州淹了去,江金熙经历此劫,要不是宋茶栽于心不忍救了江金熙,恐怕江金熙的命只会被洪水以后的疫病带走了去。
    宋泊又想着几日蹚水,那水越来越厚,不过连日雨就积攒起来,若是迎着三日暴雨,肯定得如河水一般。
    这般想着,宋泊觉着自己得提早做准备,若雨未来最好,真来了他也抗得住。
    说做就做,他家地势在近里村中算是高的,雨水下来他家也淹不过去,不过还是得将家中建筑加固一番,省得到时虽未被水淹,房儿却被雨水打坏了。
    卧房是新修的,只需将厨房和茅厕整修一番就是。
    宋泊这边动作大,宋茶栽自然也被惊动了,趁着宋泊今日休息,她摸了过来,站到宋泊身旁,问道:“怎的请了人来把厨房和茅厕推翻了重建?”
    难得的连日雨终于停了下来,露出了久违的太阳,四月底的太阳不晒人,风中又带着前几日下雨的湿气,实属出门踏青的好天气。
    宋泊想着七月的事,与宋茶栽说道:“我瞧这天气反常,夏季恐有大雨,等他们修好了我的屋儿,我就让他们也去你那儿把房子加固些。”
    “你想多了吧。”宋茶栽说:“咱们恒国已经很久没有连日大雨了,你那钱还是省着读书用。”
    “不成。”宋泊说。
    宋茶栽家的地势比他家低些,若是大雨来了,被淹的风险可是高了几成。
    “此事就听我说的,你那旧房子我早瞧不顺眼了,正好借此机会修了。”宋泊道。
    听宋泊这般强硬,宋茶栽也没有再推脱,她只道孩子大了,懂得为长辈着想了。
    宋泊与宋茶正说着话,忽的有人插进来一句,“宋泊可是住这儿?”
    两人转身看去,是一个背上背着书箧的青年男子。
    宋泊不认识眼前人,问道:“我就是宋泊,你找我有事儿?”
    “可算找着你家了。”男子将书箧放了下来,从里头掏出厚厚一打信件,“这儿有你的信。”
    原来此人是信使,江金熙从京城送来的信到了传福镇,再由传福镇的信使一处处送去。
    宋泊从怀中摸了十钱塞到信使手中,道:“有劳信使。”
    信使欣然收了钱,重新将书箧背在身上,而后便走了。
    “可是金熙来信?”宋茶栽问。
    宋泊看着信封上的字,确实是江金熙送来的信,只是这金熙也是有趣,别人送信送一封,他送信却送一打。
    “确实。”宋泊用拇指将信封抹开,里头还放了封给宋茶栽的信,宋泊把那信抽出来交到宋茶栽的手中,可把宋茶栽高兴坏了。
    “见你无事我就回去了,休息之日不可浪费,可记得好好读书。”宋茶栽说完话,拿着信喜滋滋地回去了。
    索性现在无事,宋泊也回了卧房,将信一封封打开来瞧。
    从京城来的信送到传福镇,再分配给各个信使,这一趟便花去二十多日,江金熙寄来的信,从他离开那日便开始写,每封都是他提前写的信的回应。
    在他走后,江金熙一直坚持想要回近里村,可江丞相狠了心不放人,江金熙就只能在府里与他耗着,江丞相为了给他找些事儿做,还给他请了位御医教他医书。
    宋泊看着信,眼前似乎浮现出江金熙瘪嘴不乐意的模样。
    江丞相确实宠爱江金熙,正是因着这番宠爱,江丞相才不愿意江金熙回到近里村吃苦。
    回来的这些日子,宋泊也写了信,瞧完这些信正好可以写回信,让江金熙知道他已看了他寄来的信。
    除了信件以外,江金熙还给他寄了本书,这书是他打听来的,说是科举宝典,江金熙便给他寄了来。
    至于是否是真的宝典,江金熙相信宋泊自有定夺。
    没想到江金熙在京城里还处处想着他,宋泊只觉着自己更有动力了,将回信写好以后,他便坐在了书桌前,瞧起江金熙送来的科举宝典。
    这书确实有几分价值,能起到提点人的作用,外头工人搭房子乒乒乓乓吵个不停,宋泊周围却像覆了层透明的隔音层,外音入不了他的耳,他一心沉浸在知识当中。
    等到夕阳西斜,工人已到了下工的时候进屋来喊他,宋泊才如梦初醒,歇了已然酸痛的手。
    宋泊伸了个懒腰从卧房里出来,厨房和茅厕房儿小,工人工作三日将两个房子的雏形搭了出来,地基打稳之后的事就简单许多,再过两日就能将房子完全修好。
    “汪汪!”
    大老远的,宋泊就听着常乐的声儿,常乐最近一直跟着刘南民下地,只有刘南民回家的时候,它才会回到家中。
    果不其然,声音传来后不久,一抹土黄色就在天边出现,尾巴高高翘着,摇得正欢,应当是心情很好。
    而后常乐的身后便出现了刘南民。
    等刘南民走得近了,宋泊几步相迎,将他手里的农具接了过来,与他一道并肩回宋茶栽家,“姑父,辛苦你照看苗子。”
    “还好熬过了那段雨,只是那些草药被雨一淹,成熟期往前挪了不少,药效差了些,却还是能用。”刘南民提前预定宋泊六月份的休息日子,“到时你与我一块进田里收草药去。”
    “那是自然。”宋泊欣然应允,他让刘南民提早些唤他,他好跟秦闻请假。
    那些草药是江金熙的心血,等他七月上京城时带上,江金熙肯定高兴。
    房子搭好,信也寄了,宋泊与亲近的人都说了要注意防雨的事儿,他没特意说防洪,就是怕如果七月的事儿没发生,大伙儿不至于白忙活一场。
    四月下了将近一个月的雨,将传福镇的地都浸陷了,好几处地塌了下去,林武玉正带着人在路边修。
    救一个人也是救,救一镇人也是救,传福镇地势比近里村还低些,若是遇着大雨来不及疏通,肯定被淹。
    现在有些地陷了,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在不惊动镇里百姓的情况下,修出些排水道来。
    如此想着,宋泊走到林武玉身旁,与林武玉打招呼,“林县令。”
    林武玉转头看来,道:“是你啊,听闻你从京城回来许久,却没来府上报个平安呢?”
    宋泊先行了一礼,随后才歉意道:“林县令日理万机,宋泊哪儿能因着自个儿的事叨扰县令。”
    林武玉本也不是为了刁难宋泊,他道:“老师他应当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多亏江丞相,我才能安然回来。”宋泊停下话茬,转而说道:“林县令现在在这儿,可是修道?”
    “二十几日连绵不断的雨,快把镇子都淹了,如今放了晴,可得好好修修。”林武玉早瞧着镇里坑坑洼洼的地不顺眼,现下刚好能填补一番。
    “确实。”宋泊皱着眉头点头赞同着称道:“每日我都得蹚水而过,这鞋子都不知湿了几双,连日雨又干不透,只得在买鞋,花去了好大把银子。”
    “这镇里排水确实不好。”林武玉道,他也是上年才来到传福镇,自个儿本身又是个北方人,北方雨少,没见过这般阴湿的阵仗,这没下雨没暴露问题,一下雨所有问题都露了出来,传福镇的排水确实是个大问题。
    “我瞧今年天气反复无常,六月到八月可是雨季,没准会有大雨袭来,林县令不如趁此机会,好好修些排水道出来?”宋泊搬出自己本地人的身份,说着:“往年雨势凶猛,短短几个时辰便淹了地儿,咱们这个镇子离下游的河还有些距离,最好还要修几个暂时蓄水的池子来,缓解一下排水的压力才是。”
    林武玉瞧着宋泊,“你这建议说到了我的心坎,想来近一月没少在读书上下功夫。”
    林武玉和秦闻是好友,秦闻知晓宋泊要考科举的事儿,自然也与林武玉说了,并且还叫林武玉多提点宋泊一些,到时科举若是要县令举荐信,他能帮上一二。
    “多谢县令谬赞。”宋泊再行一礼,“不过宋泊只是被着积水扰烦了而已,说不上什么高见。”
    林武玉哈哈笑了两声,“行,我定好好修水道,不让你再遭受买鞋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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