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回了家,江金熙殷勤得不行,又是帮宋泊把炉具拿进厨房里,又是帮宋泊把书桌前的椅子拉开,看得宋泊忍不住发笑,“你当真这么期待我写字?”
    “也不是期待吧。”江金熙双手交握放在身前,为自己辩解,“只是帮你做些准备而已。”
    既然江金熙这般期待,宋泊便不会辜负他的期待,他走至床边,屈下/身子从床底摸出在秦令那儿赢得的笔墨纸砚,既想写出好字,自然得配上好的纸笔。
    眼瞅着宋泊从床底拿出个实木盒子,盒子上还有金边雕刻,江金熙联想着船老板说过的话,此物应当就是宋泊赢得比试的战利品。船老板不识笔墨纸砚的品质,告予他的时候只说宋泊赢了一套文具,却没说宋泊赢的文具品质极好。
    盒盖打开,里头的墨经久不凝,无需研磨,墨水自然渗出,毛笔是上好的兔毛,笔尖柔软,合适书写任何字体,纸页带有金片,文具中的任意物品都有细节,皆彰显着此物的价值。
    “秦公子用的东西当真不错。”江金熙说。
    宋泊倒是没想到船老板连这事儿也与宋泊说了,“秦老板做过官,手里有些个好物也是应当。”
    “先不管他们了,你先写字。”江金熙可着急了,他拉着宋泊的手腕,宋泊的手腕比他手还粗,一只手弯下来指尖都触不着。
    宋泊顺着江金熙的劲儿,坐到了书桌前,“好好好,我写字我写字。”
    江金熙拿出在街上买的红纸,用压纸石压住,红纸平整地铺在书桌上,一丝褶皱也无。为了防止其他东西干扰到宋泊的发挥,他甚至清空了桌面,只留笔墨纸砚与红纸在桌上。
    “想看什么?”宋泊提起毛笔,笔尖轻轻点上墨。
    看着宋泊的提笔架势,江金熙就知道他是真有练过,心底的期待不自觉又上升了几分,“既是春联,那就写些吉祥话吧,正好可以贴在门上,与大伙儿显摆显摆。”
    “都未看着字呢,就打算显摆了?”宋泊笑道。
    “那自然。”江金熙骄傲地抬起脑袋,这村里谁能贴上夫君写的春联,肯定独他一人。
    宋泊在现代也写过不少春联,吉祥话信手拈来,他用笔尖在墨盒便刮了下,直腰垂目,笔尖利落地落在红纸上,一竖一横自带神韵。
    江金熙不自觉看得痴了,写字中的宋泊倍具魅力,坐如钟样、眼神坚毅、手腕有劲,一笔一划都彰显着自信,一股文人气息萦绕在宋泊身边。
    暂且不说宋泊的字如何,单单这个架势就已经迷住了江金熙,他本就喜欢宋泊,看着宋泊写字模样以后,他更加坚定此人就是他这辈子想共度一生的人。
    几个眨眼的功夫,宋泊就将毛笔放在笔架上,“好了,瞧瞧吧。”
    江金熙侧身看来,喜爱之情早已溢出眼眶,宋泊的字苍劲有力,每个笔画皆有技巧,这哪儿是春联,这是一副艺术品。
    江金熙看着宋泊,问:“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宋泊双手背于身后,“你喜欢怎么看就怎么看。”反正如果抓破了纸,他马上在写一副就是。
    江金熙小心翼翼地抓起春联两角,高高举在面前,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欣赏。这离得近了,才发现字上还有小巧思,每个字用的技巧略有不同,但凑在同一副联儿上却是极其和谐。
    “你太厉害了。”江金熙将春联重新放于桌上,忍不住转头夸赞宋泊,“世间名家未必能比过你。”爹爹在府里放了不少字画,他在京城的房间中也挂了两副,不过比起宋泊这副春联,那些字画都不够入眼的。
    “你喜欢就好。”江金熙高兴,宋泊也高兴,难为他使上了所有的技巧,就为了讨江金熙一笑。
    “我这就挂出去!”江金熙道。
    “还未干呢,等干了再挂。”宋泊说。
    虽说这墨入了纸便不会在滑落下来,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干透了再挂比较合适。
    “说得也是。”江金熙应道。
    宋泊漏了一手以后,就将笔墨纸砚收回木盒之中,江金熙已然知道他会写字,再藏着这物也没有必要,他便把这木盒放在书桌之上,这样江金熙要用的时候,顺手就能取来。
    贴春联需要米糊,宋泊出了卧房进厨房里烧火起锅熬米糊,米糊香味出来以后,他端着熬好的米糊回卧房喊江金熙时,江金熙还坐在书桌前欣赏春联。
    江金熙越看越觉着好看,越看越喜欢这副春联,听着宋泊喊他出去,他都有些舍不得贴上去了,“要不我们还是贴买来的春联吧。”
    “舍不得?”
    “舍不得,贴在门上整日风吹日晒的,再下个雨糊了字岂不是浪费?”江金熙说,艺术品就得挂在房内日日欣赏。
    “都好,你决定。”宋泊说。
    这春联是为了江金熙而写的,他怎么处置他都乐意。
    江金熙坐与书桌前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将这副春联贴在屋内,外头门上的春联贴别人写的,这样坏了也不心疼。
    宋泊听着江金熙的话,两人拿着春联出了卧房,宋泊长得高,贴春联的活儿自然落在他的手中,江金熙倒退着往后走了几步,“好啦,你贴吧。”
    宋泊比划着,但因为离得近,多少会有些左右不对称,江金熙一会儿喊左一会儿喊右,两人配合默契,三两下便将春联贴在了门上,贴完春联还不够,宋泊还将**联时顺道买的灯笼也挂了上去,这门上加了一点儿红以后,整个院子瞬间喜气不少,有了要过年的气氛。
    宋泊从架子上下来,拿着米糊正打算进卧房内把他写的那副贴起来的时候,就听着附近传来个微弱的“嘤嘤”声。
    “金熙,你有听着什么声吗?”宋泊问。
    宋泊话音落下,两人安静下来,一片静谧之中,那个“嘤嘤”声越发明显了。
    “听着像小狗的叫声。”江金熙说。
    像是印证江金熙的话一般,一个土黄色的小脑袋从院门口露了出来,小狗小步小步挪着,刚学会走路四肢还不是很听话,走两步还摔一次。
    “真是小狗!”江金熙惊道。
    宋泊也有些惊奇,冬日这么冷,这小狗还能坚持着走到他们家,许是狗妈妈正在附近。
    江金熙轻脚走到小狗面前,蹲下/身子,声音都柔了不少,“你是谁呀,你怎么来的呀?”
    小狗儿哪儿会回他的话,它小步走到江金熙前头,脑袋一垂,耷拉在江金熙的手掌之中,一对圆圆的眼睛瞅着他瞧。
    宋泊把米糊放进屋子里,然后绕到院外找了找。
    如果真是狗妈妈带的小狗,那么大狗应当离得不远才是,不过他都快走到宋茶栽家,别说狗了,连个鸟儿都没瞅着。他走回家中,江金熙已经跟小狗玩起来了。
    听着脚步声落在他耳边,江金熙抬起头,“宋泊,我们养它吧?”
    小狗似乎知道江金熙正在为他请求一个家,它挪着小短腿蹭着宋泊的裤脚。
    宋泊不讨厌小动物,这狗儿鼻头一圈还是黑毛,看起来憨憨的,养着也成,反正这么个小狗,一月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更何况世间还有个俗语,狗来富,这小狗在这个辞旧迎新的时候来到他们家,定是个吉兆。
    “好啊。”宋泊应声。
    江金熙当真是高兴得不行,他双手轻轻捧起小狗,“你有家啦。”语罢,他想着要给小狗儿起个名儿,这事儿简单却难住了他。
    小狗许是饿了,一直嘬着江金熙的指尖,小狗舌头软软的,这感觉软到心坎之中。
    “它好像饿了。”江金熙说。
    狗儿还小,其它硬东西它也吃不下,宋泊想到他们用来贴春联的米糊,米糊稠,正好可以用来喂狗。他从房里把米糊拿出来,放在小狗面前,小狗鼻尖动了动,嗅了两下后,就低着头吃起米糊。
    宋泊也是没想着,这米糊不仅可以用来贴春联还能用来喂狗,当真是一物两用,行了方便。
    江金熙乖巧地蹲在狗儿边,双手盖在膝盖上,想着小狗儿的名。
    宋泊站在江金熙身旁,这个高度一眼就能将江金熙的脑袋和小狗儿的脑袋一块儿看着,这画面确是和谐。
    “我们叫它什么好呢?”江金熙绞尽脑汁,几十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着,却迟迟定不下一个决定。
    索性这狗儿由他和宋泊一块儿养,作为狗儿的另一个“爹”,宋泊当然也得在取名字这事上出点儿力。
    宋泊是个文化人,但在取狗名字上也是犯了难,都说贱名好养活,不如就取个小黄、小白之类的没有营养的名字算了。这个念头不过出现一秒就被他丢到了一旁,他与江金熙都会读书,哪儿能取个这么“贱”的名字。
    “既然它第一顿吃着米糊,我们就叫它常乐吧。”宋泊说。 ?
    米糊和常乐有什么关系吗?
    江金熙听着这个理由和结论也是愣了下,不过“常乐”这个名字确实不错,符合小狗儿也有吉祥的寓意,“好啊,就叫它‘常乐’吧!”
    江金熙不懂,宋泊取这名儿是为了他。
    若是回京城能带上常乐,他希望他能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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