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他们游的这片湖很大,足以容纳几十条船同时出现在湖上,不显拥挤。船夫将船驶入湖心,便收了杆子,坐进船舱之中。
    “这儿就是看风景最好的地儿了,你们可以出去瞧瞧,别太往船边站就行。”船夫说。
    来都来了,不欣赏一番怎么说得过去。
    宋灵铃第一个走出船舱,江金熙排在第二,宋泊第三。
    立于船头,秋风吹过,船底泛着淡绿的湖水中有鱼儿走过,溅起轻微的水花,又往远处游去。
    湖两边立着青山,青山上的树枝叶还算茂盛,与湖水搭着一块儿瞧,确实是美上几分。
    宋泊也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住了,在现代他未有时间出门旅游,看过最多的就是城市里的绿化带,现下真真切切地体验了一把,终究还是原始的大自然最美人心魄。
    轻轻悠扬的歌声自他耳边响起,宋泊侧目看去,是江金熙正在哼着歌,歌内没有歌词只有单纯的旋律,配湖上美景确是再适合不过了。
    都能哼歌了,当是情绪好了不少。
    宋泊静了音,欣赏美景又欣赏歌声。
    一曲哼完,宋泊不自觉地鼓起掌来,宋灵铃和船夫跟着,也一块儿鼓了掌。
    因在船上,宋灵铃不敢动作太大,她轻拉着江金熙的衣袖,兴奋地问着,“金熙哥,你哼的这是什么歌,好好听啊。”
    “我也不知道这歌叫什么名字。”江金熙回道,这是他娘亲自他小的时候就唱给他听的歌,听得多了,江金熙也就会哼了。
    “没关系。”宋灵铃也不扫兴,她道:“听过你唱,我也是大饱耳福。”
    宋泊点了下头,这个细小的动作被宋灵铃抓着,“你也觉得金熙哥的声音很好听吧。”
    江金熙顺着宋灵铃的话,看向宋泊,宋泊却是没想到话题竟然会拐到他身上来,他本就不大会花言巧语,只能说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下半句我给忘了。”
    “是人间难得几回闻。”江金熙弯了眉眼,他抬着手,用衣袖遮着笑道。
    宋泊自然知道这首诗的全部,但他不好全部背完,这与他的身份不符。
    “不得了了。”宋灵铃提升音调,“你居然会诗句?”
    “简单一句而已,听别人说过,应当是说曲子好听的意思吧?”宋泊挠了挠后脑勺,装作文盲的样子憨笑。
    “是的,确实是夸曲子好。”江金熙说:“不过我的曲子却称不上如此赞誉。”
    “你不要……”“妄自菲薄”这个成语在宋泊脑海里转了一圈又收了回去,换了个更简单的说法,“你不要看低你自己,要我说,你口中的就是仙曲。”
    “就是就是!”宋灵铃紧跟着附和道。
    “多谢你们。”江金熙笑应。
    天下谁人不愿听夸奖的话,江金熙本来心中还有些郁气,听他们一夸,愉悦将郁闷挤出心房,他开心起来。
    他俩的用意身为事中人的江金熙怎会不懂,坏事已是过去,通过这事儿他彻底看清,宋泊当真是个真真正正的好人,会在他无助的时候及时赶到,会在他失落的时候哄他开心,与他以往梦中梦到的真命之人越发相似了。
    江金熙看向宋泊,宋泊正负手而立于船头,风吹起他的衣裳,一身的风度翩翩让江金熙以为宋泊穿的不是平民百姓穿的布衣,而是文人雅士的长袍。
    宋泊似有所感,他转过头来朝江金熙一笑,江金熙听见了雷鸣之声,那是他的心跳。
    在湖上飘了一个时辰多,船夫起杆回岸上,太阳开始渐渐往西偏,他们的船刚到岸边,就有看着像是小厮的人在等着他们。
    “可是宋小姐?”小厮走上前来,问宋灵铃。
    “你是?”宋灵铃疑惑地打量来人。
    “我是林县令家的小厮,县令让我来请你们回府用餐。”小厮答。
    宋泊这才注意着,小厮身后还有个马车,这马车可比他们来时那架高级多了。
    县城中骑马,那可是非富即贵的身份,也就林县令派来的才有这般气派。
    “那你去吧,我与宋泊先回客栈。”江金熙说着就打算与宋泊一道儿先行离开,却没想着小厮也拦住了他俩,“县令要我请你们三人一块儿同去,少一个人我可怎么交差呀。”
    宋灵铃是宋里正的女儿,他俩与宋里正无亲无故的,林县令请他们去作甚?就算是为民着想的清官,也不会请平民百姓去他家中吃饭吧。
    “请诸位上车。”小厮偏了身,抬手引众人上车。
    既然是林县令所请,不管他目的为何,不去终归是不合适。
    宋泊与江金熙两人对视一眼,宋灵铃第一个上了车,宋泊扶着江金熙也坐上了车。
    来时着急,现下歹人已经被抓了进去,他们才有心情欣赏起霞县的街景。
    霞县带了个县字,比近里村大了不知一星半点,周围的商铺也比传福镇中的大,除了商铺,没有店铺的流动小摊也很多,街上热热闹闹的,都是说话声。
    前头有些拥挤,马车被挤在人群之中,宋泊沿窗往外看去,正好有个卖冰糖葫芦的商贩就站在他们马车边儿,糖葫芦靶子上插着的糖葫芦个个看起来都很不错。
    宋泊从车窗内伸了手出去,指尖戳了戳摊贩的肩膀,摊贩转头看来,他问,“一串多少?”
    “一串三钱。”小摊说。
    恒国的糖很贵,冰糖葫芦外面那层糖衣就足以让它的身价飙升,不过毕竟是摊贩卖的东西,没有那些店铺成本,宋泊还是得讲讲价,“两串五钱,成就拿了。”
    人潮涌动,只要前头的人稍微让开一些,马车的行进速度可是他赶不上的,摊贩一合计,应声:“行!”
    宋泊从怀中掏出那个素钱袋,从里头掏出五钱交到摊贩手中以后,便拔了糖葫芦靶子上看着最好的两串冰糖葫芦,江金熙一串,宋灵铃一串。
    心情不好吃甜最合适,江金熙本身就爱吃甜,肯定也喜欢吃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
    果然,江金熙拿到冰糖葫芦以后,肉眼可见的眼中有了光亮,他与宋泊道了声谢,张口便咬下最头的一颗山楂,很酸,但甜又盖过了那抹酸,甜进了他的心中。
    宋灵铃手里握着冰糖葫芦,没想着自己也能有一份,宋泊买冰糖葫芦的全过程她是看在眼中,不过宋泊只买了两串,很可能只买了他与金熙哥的份。这下手中被塞入一根冰糖葫芦,也是意外之喜,她道:“谢谢。”
    马车稳稳行到林府,林县令就算再怎么清正廉洁,还有的面儿还是得有的,面前的房子虽然也是三进院儿,却比宋里正家的三进院儿大了好几倍,从院门口要走进宴客的膳厅还得一阵子呢。
    小厮引着他们进了院儿,迎面便是一棵苍劲的松树,松树以后有个人工的池塘,塘上建有一条道,可容纳两人并肩而行。
    宋灵铃没见过这般大气的院子,一跨进院内就兴奋地到处瞧,反观江金熙,就像看见了间寻常屋子一般,一丝神情波动也无。
    也是,江金熙可是京城中大官的孩子,这院子再怎么大,肯定也是比京城高官的院子差些的。
    进了膳厅,厅内摆着一张大圆桌,一张足以容纳十人同时入座的大圆桌,桌上铺着布,布上已经摆好了餐具。
    厅内只有婢女在,宋泊、江金熙和宋灵铃就按着婢女的说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宋灵铃挨着江金熙坐,她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活动,心跳倍儿快,紧张得不行。
    “金熙哥,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紧张那?”宋灵铃抓着江金熙的手,她的手已经冰凉得在冒冷汗,江金熙的手却还是微热着。
    “县令又不吃人,何须这么害怕?”江金熙反问。他不仅手不冷,连面色都如平常。
    宋灵铃细酌了下江金熙的话,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么个事儿,可林县令毕竟是她长到现在接触的最大的官儿,说不怕也不可能,她又抬眼看向宋泊,发现他还有心情打量屋中装饰,应当也是不太害怕。
    难道是她想太多太严肃了?不然这两人同她一般从村子里出来的,怎么好像对这种场合十分熟悉。
    夜色完全暗了下来,屋内烛火越发明亮的时候,林县令和宋里正的交谈声才渐渐出现,由远及近。与他俩一块儿来的还有个中年女子,女子头上带着一根青宝石黄金簪,身上穿着带有暗纹的丝绸衣裙,手还揽在林县令的手弯之中,当是林县令的夫人。
    “都来啦。”林县令走了进来,在位子上坐下,他坐在正位上,摆了摆手,便有婢女拿着东西进来。
    当官之人规律是多,吃饭前还有婢女端水来洗手,江金熙很自然地将手伸了进去,两手相靠着洗净了手,再接过婢女给的手巾,擦干双手,整个流程流畅,像是经历了百遍。
    宋泊作为大学教授,他也知道官家会有什么规矩,他边洗手边瞧着人,只见林县令洗手之时,时不时会往江金熙这儿瞟上几眼。
    宋泊几乎确定,林县令对江金熙有几分关注。
    只是不知道这关注,到底是出于何种心思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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