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阮舒阳不傻,被池烨提醒后当然会怀疑,只是没有当着池烨的面表现出来。
    事后他仔细摸过脖子上戴的项链,摸到那个几不可察的凹凸不平。
    是定位器,他知道,但从来没有说过。
    他隐约察觉到裴思越的掌控欲,知道定位器一定是对方放的。
    他愿意接受。
    这个世界上没有毫无代价的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他不是真正生活在象牙塔尖的人,早就被命运蹉跎十多年。
    如果裴思越对他好的前提是要掌控他的行踪,那么他愿意接受。
    他的生活可谓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没有什么不能告诉裴思越的。
    定位器的事情他早就察觉,一直也没有提起。
    但他真的不知道,enigma信息素竟然能在别人毫无察觉的时候控制一个人。
    他最害怕的就是精神控制,虞弦珀一生的悲剧大部分都来源于精神控制。
    裴思明僵住,如同舞台上的木偶一样关节僵硬地一点点转头去看阮舒阳,仿佛不相信对方知道,还一直容忍。
    阮舒阳忽然轻声问裴思明:“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他的么?”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仿佛被风一吹就会破碎,“你把我送给陆铮的那个晚上,是他救了我,又为了帮我渡过被陆铮的信息素诱导出来的发情期,标记我。”
    “没有你,我也许不会认识他。如果哥哥用信息素控制我,那你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是你害了我。”
    很轻的声音却像千斤重担一样砸在裴思明身上,裴思明摇晃了下,站立不稳地跌坐在地上,好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肩膀都变得佝偻起来。
    “如果哥哥真的是你口中说的恶魔,那也是你亲手把我推到恶魔身边的。”
    “我从小到大看人很准,一个人对我是善意还是恶意,几乎一眼就能分辨出来。”阮舒阳说着,看着坐在地上的裴思明,满目哀伤,“当时我觉得,你对我没有恶意。”
    “但现在看来是我太蠢了。”
    那天阮建川让他跟着一起去他没有拒绝也没有逃走,一是因为阮建川当时不容许他拒绝,二是因为觉得裴思明不会害他。
    但没想到是他太蠢了,太相信自己看人的直觉,摔了这辈子最狠的一跤。
    裴思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扇门是我,是我故意没有关上。”
    “如果你那晚跑出来向我求救,我不会坐视不理。”
    “我,我只是太笨,笨到过了很久才意识到我很在乎你。”
    阮舒阳却露出一个冰凉的笑容,像是嘲弄,又像是讽刺,这个表情极少出现在他清丽干净的脸上,让看到的裴思明呆住了。
    “你总说你的哥哥不是好人,但你哥哥再不好,也不会做出把omega送人的事情。”
    裴思越比任何人都尊重omega。
    裴思明辩无可辩,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曾经梦想过做一个beta。”
    但现在却不可能。
    “是你毁了我的梦想。”
    那天晚上真的改变了他的一生。
    如果他没有被裴思明带去会所的话,就不会被陆铮的信息素诱导到发情,也不会拼命逃跑撞到裴思越怀里,不会认识裴思越。
    如果他没有陷入假性发情期,相信按照裴思越的性格,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给他标记。
    他也许,真的可以一直用最廉价的抑制剂,变成一个腺体和生殖腔彻底萎缩的beta。
    他觉得做beta比做omega好,没有发情期的烦恼,不会被alpha信息素诱导至发情,不会被终身标记,不会一直带着另外一个人的痕迹。
    只是这一切的一切,现在都成了痴心妄想。
    阮舒阳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感觉到什么似地回头,看见裴思越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表情沉暗,漆黑的双眸深不见底。
    高大的enigma站在他们身后,看似平静,但身上的信息素却压得裴思明喘不过气。
    阮舒阳觉得裴思越此时的信息素像是海底风暴,巨浪打来可以淹没一切。
    裴思越伸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手背的青筋若隐若现。
    阮舒阳听到他说:“软软,过来。”
    裴思越容色冰冷语调强硬,却有隐藏在冰面下的脆弱。
    裴思越是在担心,担心他不过去,担心他真的相信裴思明的话。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正想走过去时,忽然被裴思明拉住手。
    裴思明拼命拉着他的手,“别过去,我哥在控制你,你现在被他精神控制了,你觉得你做这一切的举动都是出于自愿,但其实是被他的enigma信息素影响而不自知,你——”
    阮舒阳没有回头,很坚定地甩开裴思明的手。
    Omega的力气都不大,但裴思明却再也握不住阮舒阳的手,因为裴思越的信息素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放手。
    阮舒阳一点点慢慢地走过去,伸手握住裴思越的手
    裴思越的大手第一次有些冰凉,立刻反手握住他的手,体温渐渐暖起来。
    裴思越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两个保镖,直接拉走还在神思恍惚,不懂阮舒阳为什么走过去的裴思明。
    看到裴思明消失在视线中,阮舒阳的头慢慢低下去,变得格外沉默。
    他一点点地松开裴思越的手。
    就在握着的手即将垂落的一瞬间,裴思越反手握住他的手,淡淡道:“你还在生病,早点回家。”
    裴思越向前走一步,阮舒阳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没有迈步,没有抬头,手臂无力地被裴思越牵着。
    裴思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一直垂头,只露出头顶绒线帽的阮舒阳。
    阮舒阳想挣脱。
    冬天是寒冷的,却没有哪一刻让裴思越觉得冬天是如此寒冷,冷到透彻骨髓。
    “哥哥。”
    阮舒阳的声音里带着细小的呼吸声,连指尖都在轻轻颤抖着,好像很害怕接下来的事情。
    “我,我的病没事了,今晚想在学校住。”
    话音落下,裴思越身上的信息素忽然暴-乱起来,周围的信息素多到可怕的地步,
    阮舒阳像是被惊到,肩膀猛然一缩,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尽管信息素似乎濒临失控的边缘,但裴思越的声音依旧镇定:“为什么?”
    阮舒阳没有隐瞒,“我想离开哥哥的信息素,好好考虑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裴思越身边,或者说在充满裴思越信息素的地方,他总觉得没办法理智地思考,会被裴思越的信息素影响。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他只是想找一个地方安静地想清楚。
    怕裴思越误会,他又强调:“哥哥,我真的只是想考虑清楚,明天就回去了。”
    裴思越看着阮舒阳,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会后悔遇见我么?”
    因为阮舒阳从前想过变成一个beta。
    阮舒阳怔住,这是一件他没有考虑过的事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裴思越没有立刻得到答案,不想听了,怕听后会失控。
    他闭了闭眼,想半强迫阮舒阳跟他一起回去,但脑海中却闪过阮舒阳刚才说“我知道”时的表情。
    很乖巧,很安静,像是没有自我感情的洋娃娃。
    阮舒阳一直都是知道的。
    他忽然松手头也不回地离开,怕再不松手就不想松,直接把人带回去
    而且他有感觉,也许要控制不住信息素了。
    原本他这些天的信息素就像是亟待喷发的火山,只是被他死死地压制着,现在终于压不住。
    暴-乱的信息素像是喷涌而出的岩浆,会灼伤别人,也会伤害自己。
    阮舒阳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鼓起勇气抬头,只看到裴思越一个要消失的背影。
    再一眨眼,就彻底看不到裴思越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大学校园慢慢热闹起来,周围渐渐多了其他学生交谈的声音,背书的声音。
    阮舒阳身处热闹的大学校园,却只感觉到孤寂和寒冷。
    而分明今天的天气比上周要暖和很多。
    他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吸了吸鼻子,还是觉得冷风顺着羽绒服往他骨头缝里钻。
    天色暗下来,宁静澄澈的天空渐渐看不到阳光,变成让人压抑的深灰色。
    阮舒阳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当晚饭,之后又去图书馆安静地写作业和复习。
    离开裴思越的信息素越久,他的大脑越清晰,也越想念对方的信息素。
    他清楚地知道,他的身体现在的确离不开裴思越的信息素,不仅仅是治病的原因,应该还有裴思越说过的,他们的基因会本能地渴望更高等级的信息素。
    只要接触过真正的enigma信息素,任何人都会着迷的。
    阮舒阳这样想着。
    难道他一辈子就离不开裴思越的信息素了么,一辈子都要赖在对方身边。
    如果,如果裴思越不想要他了……
    只要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感觉心好像被人撕开一样,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眼泪无声地砸落在图书馆的桌子上。
    知道身体在他控制不了的情况下,对一样东西着迷又离不开,他也会害怕,害怕未知的未来。
    有人轻轻拍拍他的后背,他连忙擦干眼泪回头,看到池烨站在他身后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图书馆里不方便说话,池烨指着楼下的咖啡厅示意去那边。
    阮舒阳以为池烨有事情要说,连忙起身跟对方一起下去。
    现在是晚上,咖啡厅里的人不多,他们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池烨点了两杯香草牛奶。
    牛奶端上来后池烨问:“是不是裴思越欺负你,你怎么在图书馆里哭?”
    阮舒阳怔了下,随后意识到他哭的时候被池烨看到。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面对池烨的关心只是低声说:“他没有欺负我。”
    只是有很多的事情压在心底,不知道该对谁说。
    看到池烨满是关切的目光后,他忍不住倾诉道:“学长,我只是想起从前的时候想做个beta。”
    “高中时医生就警告过我,再继续用最廉价的抑制剂,我的腺体和生殖腔就会彻底萎缩,我知道,但我不在乎,觉得做个beta也很好。”
    没有信息素,没有发情期的烦恼,更不会被人诱导发情,不像omega一样有着致命的弱点。
    所以他从前的时候,想的最多的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大学离开阮家,没考虑过腺体和生殖腔发育不良的问题,也从来没想过跟裴思越这种天之骄子有任何交集。
    他们原本是两个世界的人,阮舒阳之前从没有靠近这样的天之骄子,并且订婚的想法。
    他只想干干净净地远离阮家,做一个beta也好。
    “但是却被人毁了。”
    被裴思明毁了。
    如果没有裴思明带他去见陆铮,他不会被人用信息素诱导至假性发情,不会遇到裴思越,裴思越也不会标记他。
    他的腺体和生殖腔不会因为受到enigma信息素的刺激而开始发育。
    他也不会对enigma信息素着迷。
    当然,也不会遇到裴思越。
    裴思越问会不会后悔遇到自己,他其实很迷茫。
    没有遇到裴思越,他过的也许是另外一种平凡又普通的生活,没有现在这么肆意灿烂又鲜活,却可以远离omega信息素的烦恼。
    池烨安静地听着,大概也能猜到阮舒阳身上发生什么事。
    阮舒阳一开始是裴思明的未婚妻,后面因为裴思明的过错解除婚约,那个过错应该跟阮舒阳没办法做beta有关。
    他低声安慰:“你不用烦恼这么多,事已至此,应该更多地去考虑未来的事情,沉湎过去没有意义。”
    “无论是做beta还是做omega,只要过得幸福就好。”
    阮舒阳笑容清浅地回答:“我知道的,学长。”
    只是心里依旧有化不开的烦恼。
    “小学弟。”池烨忽然提起另外一件事,“我明年毕业后就要去M国那边读硕士,已经收到offer了。”
    阮舒阳立刻说:“恭喜你,学长。”
    池烨凝视着阮舒阳,语气认真地说:“小学弟,希望你永远拥有自由的灵魂,永远开心又幸福。”
    “如果你觉得在国内过得不好,可以来M国这边找我。”
    “自由……”阮舒阳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字,用黑白分明的杏眼看着池烨问:“学长,你觉得我现在自由吗?”
    池烨隐约感觉阮舒阳跟裴思越之间发生了些他不知道的事情,虽然他本人是暗暗希望这两个人吵分,但被池珩点醒看明白很多事情后,终究说不出昧良心的话。
    “你是自由的。”池烨看着他用肯定的语气说:“不自由的人,眼底不会有任何神采。”
    阮舒阳终于露出一个很开心的笑容,笑容显得宁静又温暖。
    “学长,你也会幸福的,找到一个好伴侣。”
    说着他手机忽然收到几条消息,季怀说裴思越有些东西要交给他,正在宿舍楼下等着他。
    他心中一紧,怕有什么事就立刻跟池烨道别,上楼穿好衣服带上东西赶往宿舍楼下。
    季怀等在宿舍楼下的路灯处,看到他后就将一个盒子递给他说:“这些药是裴先生让我给你的,他说就算体温恢复正常,也要把药吃够一个疗程,巩固疗效。”
    阮舒阳接过盒子,低声道谢,随后问:“哥哥他……在哪呀?”
    “不知道。”季怀摇头,“东西是姜梧给我的,我也不知道裴先生在哪。”
    **
    裴思越在离开学校后没有回家,而是先回公司一趟,跟姜梧和程翊交代些事情,他这几天不在公司,提前把要处理的公事处理好。
    姜梧和程翊两个alpha都能感觉到裴思越身上暴-动的信息素,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控制,从西装暴徒变成彻底的暴徒,吓得不敢走进办公室。
    姜梧站在办公室门口听着工作安排,听完后哆哆嗦嗦地问:“老板到底发生什么事,你这是要犯病了吗?”
    他知道这几天阮舒阳病了,别是阮舒阳病出什么问题,那他可不敢想自己老板得犯多大的病。
    裴思越面无表情地看着姜梧,没有回答。
    姜梧冒着生命危险建议:“老板,你要是控制不住信息素的话,要不要去研究院那边抽出来些,或者……或者提前做好应急预案。”
    他没敢直接说提前捆好,但差不多就是这个暗示,相信裴思越肯定能听懂。
    与其易感期到来真的发疯不受控制,不如提前捆好独自在角落扛过去。
    裴思越只在说完工作后通知姜梧:“不去研究院。”
    去了研究院让别人抽取信息素,等于把命脉交到其他人手中,控-制-欲极强的裴思越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姜梧抖着腿看到裴思越独自拿着车钥匙在深夜离开公司,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老板这样子看着真的是要发疯呀,enigma的易感期有多可怕,姜梧不敢想。
    裴思越这个状态,姜梧怕阮舒阳出什么事。
    他努力忽略enigma可能存在的事后报复,给阮舒阳发消息问:你现在身体还好吗,之前的发烧怎么样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阮舒阳躺在宿舍的床上,拉上帘子,却怎么样也睡不着。
    他很想裴思越的信息素,也很想裴思越这个人。
    现在认真回想,他的确是一点点对裴思越的信息素着迷,离不开enigma信息素。
    一开始只是治病的时候会需要,后面不治病的时候也会想对方的信息素。
    他不傻,能猜到裴思越是有意造成这个结果,一开始的时候就总是给他信息素,让他慢慢离不开。
    再也逃不掉。
    如果enigma信息素是一座巨大的牢笼,那么他已经被关在这座牢笼里,无法离开。
    平时的时候,在他对事情犹豫不决时,裴思越也会用信息素一点点地诱哄,促使他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
    之前没被点醒的时候他还想不到这些,但清醒后回想这几个月来的生活,确实有很多次这种事情。
    就像裴思越说的一样,对方的确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当然,他也从来没有希望裴思越是真正的好人,只要对他好就可以。
    裴思越的确对他很好。
    给他买房子买车,帮助他做事业,如果没有裴思越他不会有现在平静又幸福的生活。
    也许他还在为如何跟阮家断绝关系,为自己的生活费发愁。
    哥哥……
    阮舒阳在心底呢喃着。
    手机传来几声消息的震动,他拿出手机看到姜梧发的消息,有些惊讶。
    阮舒阳:我的病好了呀,为什么问这个?
    姜梧:看老板状态不太对,可能要犯病,怕是你身体有问题
    既然不是身体问题,那难道是吵架了?
    还得是大吵一架,要吵分的那种?
    不然他实在是*想不通老板为什么要犯病呀。
    阮舒阳一惊,立刻从床上坐起来问:犯病?
    阮舒阳:哥哥有什么隐疾吗?
    姜梧:……是易感期
    姜梧:老板身上的信息素很不对,我怀疑是易感期要到了
    阮舒阳:我知道了,会过去看
    姜梧:……?
    姜梧:别,老板要是真的易感期你还是别过去了,怕你有危险,让老板一个人熬着吧,你打电话安慰下就好
    阮舒阳:没事的
    他放下手机,想起裴思越曾经跟他说过关于enigma易感期的事情。
    Enigma没有固定的易感期,只有在情绪起伏非常大,情绪非常激烈的时候,才会诱发易感期。
    所以裴思越是情绪起伏非常大,情绪非常激烈吗?
    阮舒阳都没有意识到,因为他觉得当时裴思越情绪很平静,只是信息素的压迫感很强。
    那已经在易感期的边缘了吗。
    他忽然很担心。
    Enigma的易感期应该和alpha类似,都是因为一段时间的信息素堆积,或者情绪不稳造成的信息素暴-乱而引发,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安抚对方的信息素。
    所以标记过的omega可以安抚alpha的易感期。
    他是裴思越标记过的omega,如果对方有易感期的话那他应该可以帮得上忙。
    裴思越在他每一次需要信息素的时候都会满足他,在他每一次陷入假性发情的时候都会帮他。
    如果裴思越真的陷入易感期,阮舒阳想去陪着那个此时信息素可能紊乱又暴-动的enigma。
    就像裴思越每次都陪着他一样。
    尽管他知道这也许会有危险。
    信息素暴-动的alpha尚且控制不住情绪,更何况是信息素等级更高也更危险的enigma。
    他还是要去。
    也许很傻,也许会为他带来危险,但他愿意相信裴思越。
    裴思越是那个愿意努力研发omega标记清洗术后药物和信息素阻隔材质的enigma。
    也是那个一直都尽力给他自由的enig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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