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7章

    坂本栗子。
    一个能坐着绝不站, 能躺着绝不坐的懒惰型超能力者。
    今天她也一如既往地践行着自己的“懒惰守则”。
    早餐一吃完,她便脚底抹油般“嗖”地消失在迹部家。
    栗子:有一种再不跑就会被强制晨练的恐怖预感!
    迹部景吾站在原地,看着被拉开的椅子, 嘴角微微一抽。
    “……”
    这是……把本大爷家当早饭食堂了?
    他一边无语凝噎,一边给她发去了LINE:
    〔迹部景吾:明天司机去接你。〕
    让她再独自去比赛场地?开什么玩笑。
    说不定下一次她又要在路上和什么“奇怪的男人”偶遇。
    收到消息的栗子:“……嘤。”
    这下不能再摸鱼到最后一秒了!
    她生无可恋地回了一个〔好的〕, 慢吞吞收起手机, 强打精神。
    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去意大利,看望她那许久未见的、可亲可爱的父母!
    她发誓,绝对不是因为她妈妈是彭格列的御用医疗顾问, 所以才临时起意的。
    坂本妈妈:“……”
    她缓缓地伸出手,捏住了栗子的耳朵。
    “栗子, 你的意思是说——”
    她语气温柔, 却重音明显:“因为、很想我, 所以希望我能回国陪你几天, ‘顺、便’治疗一个受伤的‘熟人’的手臂, 是这样吗?”
    栗子:“!”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上挤出一个尴尬又谄媚的笑容:
    “妈妈,你听我解——”
    还没说完,耳朵一紧。
    坂本妈妈的手微微一用力,栗子的脸立刻痛苦地扭曲成“我超疼”的样子。
    虽然她压根不疼……但这时候当然要装出超级痛让妈妈心疼啊!
    果然妈妈的力道果然轻了些。
    栗子眼前一亮, 正准备趁势转败为胜时——妈妈的手又加了三分力。
    坂本妈妈:你当我不知道你是装模作样吗?!
    “嘤……”
    栗子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
    妈妈我错了。
    下次一定把台词准备得更自然一点……
    此时, 迹部景吾正在练习室加练。
    立海大。
    一个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去年的关东大赛,他们也是冰帝的决赛对手。
    而他, 身为单打二号, 甚至连出场的机会都没有, 比赛就已经结束。
    这个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放, 让他握拍的动作更紧了几分。
    网球重重砸上墙壁, 发出“砰”的一声,他缓缓停下动作,手指掠过略显紧绷的拍弦。
    至于今年。
    他转身打回最后一记球。
    总该有些不一样的变化。
    *
    关东大赛决赛日,冰帝VS立海大。
    即便今年立海大缺席了他们的支柱幸村精市,他们依然被媒体称为“夺冠第一热门”。
    “所以景吾……会紧张吗?”
    栗子站在迹部景吾身旁,看着四周的应援队人数如几何倍数激增,心跳也莫名加快。
    ……就是说她又不比赛,这么紧张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栗子暗自唾弃自己奇怪的感触。
    迹部景吾的视线在她绞紧的手指上扫过,像是随意地抬手落在她的发顶,顺了顺她的发丝,语气依旧平稳自信:
    “本大爷的词典里,从来没有‘紧张’这两个字。”
    “……”
    果然如此。
    “哇,那真是——好厉害啊。”
    栗子嘴角一抽,用着毫无感情的语调棒读。
    迹部景吾:“……”
    他淡定地在她头顶轻轻一拍。
    “讽刺本大爷?”
    “我没有——”栗子抱头抗议。
    “嗯,那再夸一次。”他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栗子:“……你是不是比赛压力太大了?”
    她小声嘟囔,表示不想和某人继续搭话。
    结果她刚一侧头,那只手又不紧不慢地落到她的手背上,轻拍了一下。
    “连借口都找得这么拙劣。”迹部景吾语调懒洋洋。
    栗子语塞:“你……你幼稚!”
    “嗯,我也觉得你幼稚。”迹部景吾看了她一眼,又在她防守式的挡手上敲了一下,语气格外平静。
    “……”
    栗子无语凝噎。
    我说的是你!!不是我!!
    你不要一副“我都懂”的表情啊!
    她赌气地偏过头,表示自己“暂时不想理人”。
    结果这一回头,又看见了不远处几个熟悉的身影。
    最显眼的,依然是那个戴着帽子、懒洋洋站着的越前龙马。
    他身旁的桃城武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声音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
    栗子刚准备移开视线,却对上了越前投来的目光。
    “!”
    栗子下意识地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越前龙马愣了下,眼神飘过她身侧的迹部景吾,看着那张面色“稳重”的俊脸,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轻轻一勾。
    他朝迹部景吾做了个无声口型。
    【猴·子·山·大·王。】
    迹部景吾嘴角一抽。
    ……这臭小子。
    栗子:“……?”
    猴子……山大王?
    她转头看了眼旁边的迹部景吾,发现对方的表情……微妙得不能更微妙了。
    这称呼……是叫的景吾?!
    栗子沉默两秒,缓缓再次看向越前龙马,对他投去了满含敬意的目光:
    不愧是越前君……勇者。
    迹部景吾:“…………”
    他默默抬手,十分平静地按住了栗子的头。
    “所以……你这次是在对什么表示敬意?”他笑得不动声色,语气凉飕飕。
    栗子乖巧JPG:“什么都没有哦。”
    越前龙马的嘴角压不住地继续上扬。
    有趣。
    一旁的菊丸英二看了一圈,从栗子看到迹部景吾,从迹部景吾看到越前,又从越前看到栗子,果断点头。
    “就说吧!上次迹部景吾就是在看小不点。”
    大石秀一郎汗颜:“……英二。”
    栗子:“…………”
    就没有人关心受伤的我吗?!
    *
    有没有人关心自己栗子并不知道,她知道的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把关东大赛的现场浇了个透心凉。
    观众席混乱、比赛暂缓,冰帝一行人躲在球场边的凉亭里,神色各异地看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帘。
    栗子:“……”
    这也太巧了吧。
    她慢吞吞地偏头看向迹部景吾,看着他微微皱眉、靠在凉亭柱边,眼神沉静得像场暴风雨前的大海。
    “或许我可以……”栗子开口。
    迹部景吾只是抬了抬眼,朝她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栗子:“…………”
    ……行叭。
    小景是尊重大自然的好孩子。
    她立刻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一脸“我完全没有想要超能力去下雨解决问题”的样子。
    她绝不承认自己有个一遇事就靠能力的臭毛病。
    众人沉默地坐在凉亭里,等待着大会组的最终决策。向日岳人最先坐不住:“就是说这个雨是要下到明天吗?!”
    “嘛,看样子是停不了了。”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宍户亮“啧”了一声,拧起眉头。
    原本准备好的状态、蓄足的气势、热了半天的身体……说暂停就暂停?
    “明明状态正好。”
    他难得开口说了句,听得出是真不爽。
    一旁的芥川慈郎正看着淋湿的零食袋发呆:“我的点心都没了。”
    凤长太郎轻轻叹了口气,眉眼有点落寞。
    迹部景吾扫了一圈众人的状态,微微蹙眉。
    太浮躁了。
    他将视线收回,落在庭外不断滴落的雨线上,抬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臂,缓缓判断:
    今天这雨,至少两个小时……
    场地排水不及时的话,根本来不及继续。
    ……也好。某种程度上,是个缓冲。
    果然,十分钟后榊教练发来了简讯,上面只有一句:
    〔榊老师:比赛延期到一个星期之后。〕
    迹部景吾收起手机,神情平静地转身,“走吧。”
    向日岳人语气一振:“是要继续比赛了吗?!”
    “不是。”迹部景吾背对着他说道,拎起自己的球拍包,声音冷静,“延期,下周再打。”
    “哈?!”向日明显炸了,“我们都在这等了两个小时欸——!”
    “没办法。”忍足耸肩,拎着自己的包站起身,“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标准用法。”
    宍户咂了咂舌,低声骂了句“真晦气。”
    凤长太郎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老实说,他也挺失望的……
    本来想在雨中赢一场漂亮比赛的。
    迹部景吾环视一圈,见众人情绪浮动,眉心微蹙,语气冷静有力:
    “回去收拾行李,明早八点,校门口集合。”
    众人愣了一下:“?”
    他步伐未停,只淡淡补充一句:“去集训。”
    下雨取消比赛,正好空出了一周时间。
    那就好好利用起来。
    顺便——去去那股浮躁气。
    一点都不华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有些意外,但仍下意识地点头回应。
    他们对迹部景吾的决策,从不反对。
    栗子看着几位正选的反应,眼神微微一闪,又看向站在雨幕前、撑着黑伞的迹部景吾。
    她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危险的想法:
    所以……接下来几天她是不是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她眼神一亮,声音软得不行:“景吾~你们训练加油哦——”
    她正准备挥手再送上一句“我会在家好好等你们回来”的温柔话术,结果,
    脑海里突然跳出某人不久前说过的一句话。
    「集训,去吗?」
    栗子:“……”
    这个该不会她也要去吧?
    迹部景吾顿了顿,在她还在反复纠结的时候,平静应了一声:“嗯。”
    栗子:“…………?”
    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是“我同意你留在家”,还是“我默认你要跟过来”?!
    她眼神飞快地扫向迹部景吾。
    只见对方撑着伞,微微侧身给她让出一个位置:“别发呆,快过来。”
    栗子默默靠过去,刚站好,就悄悄咪咪地打量着他的神情。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呀?!
    “…………”迹部景吾看着她奇怪的举动,眉眼低垂,语气微凉,“你那是什么不华丽的表情?”
    栗子飞速摇头,语气乖巧:“什么都没有!”
    他扫了她一眼,没有再追究,只轻轻倾了倾伞柄,将雨线挡出她的外侧。
    两人步伐一致,走进逐渐稀薄的人流中。
    气氛短暂沉默。
    栗子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缓解气氛,便感觉迹部景吾脚步一顿。
    栗子:“……?”
    她顺着他的视线抬头看去,只见雨幕中站着几道身影,穿着熟悉的土黄色运动服。
    ……立海大?
    雨落得很急。
    迹部景吾停下脚步,撑伞站定,视线落在前方那个顶着雨,帽檐微垂的少年身上。
    “怎么?”他慢悠悠开口,语调优雅又惹人牙痒,“立海大连伞都舍不得配了?”
    栗子:“……”
    依旧很稳定的毒舌。
    真田弦一郎神色不变,语调沉稳:“还是老样子啊,迹部。”
    迹部景吾轻哼一声,没有否认。
    真田弦一郎拉了拉帽檐,雨线顺着他的侧颊滑落,但压不下他眼中的战意。
    “下周决赛见。”
    迹部景吾懒懒回应:“嗯哼。今年失去幸村的你们……还撑得住吗?”
    这话说得不重,却像雨水一样,从顶泼到心里。
    真田弦一郎眼神深了几分,看着迹部景吾不再言语,只留下一句低声回应: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与他擦肩而过。
    一旁的切原赤也:“……”
    本来他已经憋好一整句回怼,结果视线一偏,正好看见了站在迹部景吾身旁的少女。
    打着伞。还笑着。
    ……比赛临近,还带女朋友?
    切原赤也不屑地撇撇嘴,心中冷笑:
    “笑吧笑吧,一看就知道没心思练球。”
    他还正打算再撇几眼,头顶突然“啪嗒”一下,一颗奇大无比的雨滴结结实实地砸入他的发缝中。
    “……哈?”
    切原赤也:“这什么鬼天气啊?!”
    栗子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装作认真观雨的样子。
    但迹部景吾还是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一脸理所当然地站在伞下,嘴角微扬,整张脸写着“我没有做任何坏事”。
    栗子:虽然景吾说话也不太好听,但是!她护短!
    “…………”迹部景吾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孩子气。”
    栗子鼓了鼓脸,不满反驳:“……才没有!”
    她小声嘟囔着:“我这叫——善意互动。”
    “善意?”迹部景吾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把人砸成落汤鸡?”
    “……就一滴雨嘛,不算攻击。”栗子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气势一弱,小声补充道,“我护短怎么了嘛……”
    迹部景吾低笑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往她那边微微倾了点伞。
    ……歪理倒是一套接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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