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章

    虽然约的时间是八点, 但实际上栗子六点就醒了。
    她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三十秒,翻身把自己埋进被子:“……我是不是太期待了点。”
    可身体诚实得不像话。
    她“唰”地一下坐起,飞速洗漱、吹头发、护肤。动作一套比一套熟练。
    接着, 她站到衣柜前,开始挑衣服。
    今天要穿的应该是——
    栗子的目光黏在之前和迹部一起买的一情侣装上。
    水蓝色吊带裙, 裙摆是风吹就会轻晃的设计。
    ……既然已经是情侣了, 穿情侣装也很正常吧?
    她手一伸,马上又停住。
    等等,万一他今天没穿情侣装怎么办?!
    这样不就很尴尬了吗?!
    栗子看着面前的裙子, 陷入沉思。
    “……要不……问问他今天穿什么?”
    她刚想到,马上又摇头。
    “不行, 这样太明显了!”
    她挣扎了两秒, 最后“啪”地拿下了那条水蓝色吊带长裙。
    不要怕栗子!
    他要是没穿你就当做自己是随便挑的衣服!
    她暗自为自己鼓气。
    *
    在栗子醒来的同时, 迹部也睁开了眼。
    他没动, 静静盯着天花板, 像是在反省人生。
    十秒后, 他掀开被子走进浴室,关门的动作平稳克制,带着点……不爽的安静。
    水声响起。
    他闭眼靠在花洒下,任由冷水冲刷头顶, 却冲不走脑海里那些过于清晰的片段:
    唇舌纠缠的气息。
    她湿润的眼眸、泛红的耳尖、颤抖的手指。
    ……还有那句轻轻的“……想”。
    他睁开眼, 冷静地抬手关掉花洒。
    “啧。”
    太不华丽了。
    *
    衣帽间内。
    迹部景吾的目光在薄荷绿上衣和那件粉色情侣衬衣之间来回徘徊。
    他沉默地思索了半分钟,最后拿出了粉色。
    “……她大概, 会穿那条裙子吧。”
    “要是她穿了情侣装却发现我没穿……估计又要炸毛。”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 微微挑眉。
    “虽然不太合本大爷的风格——”
    “但无论什么颜色都遮不住本大爷的风采。”
    他换上粉色衬衣, 系好表扣, 理了理发型。
    镜中的他在闪闪发光, 背后仿佛盛开着大片玫瑰花。
    他顿了顿,低声一笑。
    她看到……应该会高兴吧。
    门外。
    女仆长端着早餐托盘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镜中反射出来的少爷身影。
    “……粉色?”
    她和站在一旁的管家先生对视了一眼。
    女仆长:告白成功了?
    管家先生微微颔首。
    他们都知道,少爷定制了那条蓝宝石吊坠。
    那个设计图他都改过三次。
    女仆长眼睛微亮,轻声感慨:“少爷终于……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啊。”
    房间内,迹部还在整理他的发丝。
    一切,都必须完美无疵。
    因为今天——是和她交往后的第一场正式约会。
    *
    八点五十五分。
    栗子早就准备完毕,正在思考相当重要的一件事情。到底要不要戴迹部送的那条项链?
    按理说,她应该戴上。
    但!戴上就听不到他的心声!
    万一他今天又说什么“超直球”的话怎么办?!她不是又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栗子纠结ING.
    她完全不想看见这样的情况发生,并且试图掌握主动权。
    思索两秒,咬咬牙,鼓起勇气。
    ……算了,戴上吧。
    “反正我本来也打算关掉心灵感应……项链也只是顺便用一下。”
    ——来自努力维持面子的栗子。
    下楼后,栗子一眼就看见了迹部靠在车旁,身上穿着……粉色衬衣。
    栗子:“!”
    这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
    她甚至感觉自己眼前浮起了粉色特效泡泡。
    她往前小跑了几步,语调带着压不住的雀跃:“早上好,景吾!”
    迹部听见声音转头,目光停在她脖子上的蓝宝石吊坠上,唇角勾起:“早上好,栗子。”
    他走近,自然地替她拢了拢耳边的发丝,指尖停顿了一瞬。
    随后打开车门:“上车吧。”
    栗子:“……”
    脸,红了。
    又是那种——毫无防备地就被他轻轻拉扯了一下的心跳感。
    她一边坐进车里,一边在内心小声控诉: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说这种话、做这种事都那么自然的?!
    迹部倒是不知道栗子内心复杂的活动,只是淡定调出电影购票界面,把手机递给她.
    “有什么想看的?”
    他昨晚做过功课,点了点其中一部电影名:“这个评分还不错。”
    栗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椰子树下的恋爱日记》。
    栗子:“……?”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她的表情逐渐变得复杂,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景吾,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这种电影?
    你那张写着“贵族”气质的脸,跟“椰子树的恋爱日记”……不冲突吗?
    迹部景吾:“……”
    他沉默了半秒,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别脑补。”
    他语的气明显带了点无奈。
    “呜。”栗子捂头瞪他,咕哝:“我才没有。”
    为了挽回局势,她快速点进另一个页面,一本正经地推荐:“那我们看这个怎么样?”
    迹部垂眸一看——《蜡笔小新:宇宙的屁股大战》。
    “……”
    他微妙地沉默了一下:“……你喜欢这个?”
    栗子秒换片单:“那这个也可以!”
    “《健康战士·特别骑士真人版》!”
    她努力安利:“据说这部打戏动作非常真实欸!”
    迹部看着她的热情,试图理解——但他完全没看过这类作品。
    但她那副“快说好!快说好!”的期待眼神,实在很难拒绝。
    他顿了顿,最终轻轻点头:“那就这个。”
    “好诶!”栗子欢呼。
    她还以为景吾绝对不会答应这种片子!
    迹部看着她那副“万岁”的模样,挑了挑眉。
    他还是搞不懂她的兴奋点在哪里……不过也无所谓。
    反正……她高兴就好。
    *
    又是熟悉的商场。
    与上次迹部站在门口等她不同,这次他们是并肩走进来的。
    栗子看着玻璃门自动滑开,忽然发出了一句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
    “……?”
    迹部侧头看她一眼,完全不明白这句话的感慨点从哪来的。
    为了避免她继续在奇怪的感性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他抬起手,自然地牵住了她。
    “走吧。”
    栗子:“?!!”
    她被牵得脑袋一懵,脸瞬间烧起来。
    指尖接触的那一刻,她感觉像被谁在脑子里“啪”地扔了颗闪光弹。
    她的手僵在他的掌心,另一只手悄悄捂脸。
    这人……这人怎么什么都这么自然!!
    迹部自然察觉到了她的反应,微微侧头,语气低缓,带着笑意:“怎么?紧张?”
    他声音压得不重,但尾音轻挑,像在有意撩拨。
    说着,他顺势将指尖插入她微张的指缝,十指相扣,慢慢收紧。
    靠得更近了些,语气暧昧又含糊:“这样有好点吗?”
    栗子:“!!!!”
    你说的“好点”到底是哪方面啊?!
    你是故意的吧!!肯定是故意的吧!!
    她全身烧起来,手心也开始出汗,脑子一团混乱。
    她嘴硬地答道:“好多了。”
    说完就拉着迹部往前走,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架势。
    但她刚走没两步,就被迹部轻轻拉住。
    “走错了。”
    他语气不紧不慢,指向完全相反的方向:“那边。”
    栗子脚步一滞,僵住。
    她能感觉到他快憋不住笑了。
    她硬撑到底:“我当然知道。”
    “……只是从这边人比较少!”
    她头也不回地转身,步伐稍微快了一点,用力掩盖羞意。
    迹部看着她涨红的耳根,嘴角弯得更明显了。
    但他也没戳破,稳稳走在她身边,顺着她的方向前进。
    *
    电影院对迹部来说不算陌生。
    忍足偶尔会拉着他来“体验庶民生活”,所以该走的流程他都懂。
    入场前,他直接去了柜台,熟练地买了两杯可乐和一桶爆米花。
    栗子:“……?”
    她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熟练地点单、结账、取餐。
    “你……你来过电影院?”
    迹部挑眉看她一眼:“我像没来过的样子?”
    栗子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迹部景吾:“……”
    他沉默了一秒,慢条斯理地问:“所以——你觉得我会是什么样?”
    栗子下意识答道:“大概是站在爆米花机前不知所措……然后我‘美救英雄’?”
    迹部景吾:“……”
    他缓缓重复了一遍:“美救英雄?”
    语气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是真的开始怀疑——栗子脑子里,是不是每天都在上演恋爱番。
    栗子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干笑两声,立刻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快进去吧!”
    她一低头,眼睛一亮:“我拿这个!”
    是焦糖口味!
    她一边走一边偷偷朝迹部投去赞赏的眼神。
    ……很会选嘛!
    迹部看她眉眼弯弯的模样,顺手把可乐递给她,嘴角轻扬。
    他觉得自己近期最大的课题,大概是适应栗子这种“脑内小剧场三分钟一更新”的交流方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放映厅。
    就在他们背影消失的同时,影院另一侧,悄悄冒出了两个脑袋。
    “侑士,你看见了吗?!”向日岳人几乎压抑不住语气的兴奋,“是迹部欸!旁边那不是坂本栗子吗?!”
    忍足侑士神色淡定,推了推眼镜:“嗯,看见了。”
    “……所以是在约会吧?是在约会吧?!!”向日的声音因为太激动险些破音:“迹部穿了粉红色衬衣,还买了爆米花欸!你说他平常会吃那种东西吗?”
    忍足冷静分析:“不能武断下结论,岳人。我们还缺乏关键性的亲密行为证据——比如牵手、耳语、或……”
    他顿了顿,镜片一闪:“……共享吸管。”
    向日:“……”
    你对“亲密行为”的定义是不是有点具体得过分了?!
    他刚想反驳,忽然注意到忍足手里拿着两张票。
    “……等下,这票你哪来的?!”
    “我们明明一直在一起啊!你什么时候买的?!”
    忍足侑士微微一笑:“嘛……这种事,不重要。”
    他低头看了眼票面,嘴角轻不可察地抽了下。
    《健康战士·特别骑士真人版》。
    ……迹部真的会谈恋爱吗?谁谈恋爱会看这种片子啊?
    刚坐进座位的迹部景吾微微蹙眉。
    ……刚刚,好像有谁在背后吐槽本大爷?
    栗子也一顿。
    她正准备伸手拿爆米花,忽然脖颈一凉,缩了缩肩膀。
    “……?”
    怎么感觉有种不好的预感?
    迹部偏头看她,目光略过她颤了一下的肩:“冷吗?”
    话音未落,他已经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这样,是不是好点?”
    声音低低的,像贴在耳边说出来一样。
    栗子:“…………”
    大脑宕机。
    她已经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因为迹部的动作心跳失控了。
    但……不想松开。
    她努力平复情绪,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嗯。”
    *
    电影比想象中的有趣一点。
    虽然……栗子的心思完全不在电影上。
    温度不断从指尖传来。
    从他的掌心,慢慢渗透到她的手掌,再顺着手臂一路往心脏蔓延。
    她总感觉自己晕晕的。
    一边机械式地吃爆米花,一边迷茫地盯着大银幕。
    这个技能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手的存在感有点强烈……不是,她是说那个特效很好看!确实,泪痣很漂亮……不是,她是说衣服!衣服很帅!
    栗子沉默两秒。
    放弃挣扎地偏过头,看向迹部。
    好吧。
    她的心思确实全都在他身上,这真的不能怪她!
    景吾到底是怎么做到看起来这么冷静的?!
    栗子暗自叹气。
    迹部微微垂眸。
    ……她已经看着他两分钟了。
    他本以为她会干点什么,比如亲他一下或者说点什么。
    但她没有。
    只是怔怔地看着他,像在发呆。
    他转过头,靠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一点点。
    “在想什么呢?”
    声音低沉,语气缓慢,尾音却像带着勾子。
    栗子的目光落在迹部的唇上——水润,殷红,形状好看得不像话。
    她恍惚记起迹部好像有涂润唇膏的习惯。
    大脑微微晕眩,热气上涌。
    她下意识地开口:“想……kiss。”
    空气安静了一秒。
    栗子自己也僵住了。
    “……!!!”
    不是这个意思啊!!
    是他刚刚贴的太近!声音太低了!
    她现在恨不得原地消失。
    迹部一顿,紧接着低低笑了出来,嗓音压得比刚才还低:“那我们等下换个地方?”
    语气暧昧、自然、带着点诱哄意味,就像他真的很乐意满足她的一切心愿。
    “嗯?”
    栗子:“!!!!”
    不要这么自然地接话啦你这个魔鬼!!!
    她强装镇定,声音发虚:“等、等会儿再说吧!!”
    她简直想一头撞进爆米花桶里。
    迹部看着她一副想逃又逃不掉的样子,唇角勾了勾。
    偶尔听听真话也不错。
    后排的忍足侑士和向日岳人:“……”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啊?
    为什么前排气氛突然变得超级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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